“無詔不得入京，寧王可知罪！”

威嚴的陛下打量了幾眼臺下之人，便是收回視線，沈聲責問一句

“臣知罪！”寧王殿下執禮的手沒有放下，低下的腦袋卻是緩緩擡起，直視著王座上的帝王

燭火搖曳暗影，明亮的殿堂正如王爺的心情一般，光照四處，而他的皇兄正是身處這暗夜燭光所聚！

不等帝王再次啟唇責問，王爺眉間憂愁瞬時顯現幾分

“陛下的氣色怎看著這般虛浮？可是近些日子涼著龍體了！”

這帝後明成說究竟是怎麽照顧陛下的？

“……朕無事！只是白日累著了些，寧王不如說說此番見朕，是為何？”

原是緊張的氣氛霎時間緩和了下來，就像很多次燕煜關心他的樣子，眼前的白衣王爺，風光霽月，卻還是他那一直等待他回來的小皇弟！

帝王再次看向他，兄弟二人多年來終於願意相互正視對方！

燕煜卻是心裏暗自記下一筆，他的皇兄被這帝後養的不夠好！見燕煜冷著臉不說話，帝王一時間猜不透這是在想什麽

等了好一會，帝王似是放棄等他回話，他卻又道

“陛下累了，需早些歇息！臣可以等陛下安養神思……”話未完，帝王便打斷了他

“燕煜！朕沒有那般嬌弱，你若無話可說，就滾出去！”

感情這位寧王殿下沈默了好一會，是在孩子氣般的糾結！把帝王都給氣笑了些，他想起燕煜曾經也這樣，總是抓不住他們之間的重點，事事便要以他為重！笨拙地要對他好，可總是忘記其他麻煩！

“……”王爺那模樣，帝王很熟悉，每每被他兇了一句，便不敢再說什麽，只是現在的燕煜不似從前面上慌張，現在的燕煜神色不變，緩緩低下頭，無聲地！執著地站在這！即使知道自己又被皇兄厭棄，依舊不願意退下！

帝王兇了他一句，脾氣也下去了，看著他又不說話，只覺頭疼，燕煜在對待他的方面是真一點沒變！

帝王又想起，這小皇弟日後可怎麽跟自己的王妃相處？這般孩子氣！

“……臣不知該說什麽！臣只是想見、陛下，想見皇兄！僅此而已！”

燕煜又開口說了句話，心思鬥轉好幾個回合，選擇對此次另一目的緘口莫言！不過他確實，初心只是想見皇兄，僅此而已

“可笑！想見朕便不顧禁令貿然入京？你可知你若是被發現，這朝會之上你會被彈劾多少次！這背後多少人想拿你項上人頭，你若不想好好活著，朕大可賜你一死！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寧王燕煜的存在就是對帝王皇位的威脅！朝堂不是帝王一人把控的局面，若是燕煜出錯被抓住了，帝王如何保他？

燕煜卻是一笑，笑的很淺，笑聲輕微！但眉眼彎下，神色猶顯主人的愉悅！

“皇兄許久不曾這般訓斥過臣弟了！”

王座上的帝王拍案，氣急一罵

“混賬！朕說話你可好好聽了！”

“ 臣弟在聽！皇兄說的話，臣弟從不忘！可是皇兄總不願回信，臣弟只好親自來尋皇兄了！”

說著說著，笑意收斂，漸漸低沈，燕煜在難過，他面對自己的皇兄總是這般，任何心緒都在皇兄面前展現無餘，剛踏入殿堂時那小小的局促不安在聽皇帝第一句責問時便消散的沒了蹤跡！

他依賴他的皇兄，燕煜一直很明白，過去的燕煜總是想方設法要引起皇兄燕卓禮的註意！如今也一樣，只要皇兄能對他有反應，燕煜便是知足高興了，可卻總是不滿足，他這些年多想自己的皇兄啊！

“皇兄曾於寥寥幾封信中提及過小太子！臣弟都記得，臣弟見過小太子了，長的雪玉可愛，美中不足便是更像帝後了！”

帝王沒有回應，只聽他徐徐說道，燕煜還是這般聒噪！可時隔多年，帝王竟然還有些分外想念這聒噪的聲音了！

等燕煜說完，帝王這才開口“你究竟是如何進京的？”

燕煜的心情已在方才明朗了些許，見到皇兄本就足夠愉悅了

“原打算借柳無思之手，明成說半路找臣弟做了樁交易，臣弟這才能夠於行宮中來去自如，他自會助臣弟掩蓋蹤跡！”

“若明成說未曾與你做這交易，你來了這裏被發現了，待如何？”

燕煜頓默片刻，將原先打算坦白了

“既然是柳家人助臣弟進宮！柳家不可脫去罪責！陛下可順勢打壓豫州的柳家勢力！收回豫州封地！”

卡住了柳家人與朝堂的聯系脖子！嶺南州官是歸與豫州！到時候在豫州的兵力調遣，全權於朝廷中央掌管！

這都是為眼前的陛下！燕煜的目的從來如此！只是……想到柳無思，燕煜不知如今是否還能這般純粹利用了？

“明成說今日告訴朕，你與柳無思前些日子走的近！便是為了此事？要陽謀朕這位忠心耿耿的將軍？”

“臣弟不過是……還他一報！”王爺低眉垂眼，說不出的失落之感縈繞周身！

初見將軍那日，將軍也曾謀害王爺性命，王爺也曾打算是還他一報！不過卻是半路意外，攪和了二人撲朔迷離的關系，他因此也答應了帝後的交易……

瞧著燕煜和柳無思似有過節？帝王卻也沒多問！忽然提及近些日子的事

“朕給你的冊子可看過了？怎不給朕回信？”

“臣弟不願耽誤這般芳華姑娘！多謝皇兄好意！”

帝王這才不信，他看著燕煜坦然的雙眼，質問他

“你可是還在想著那個戲子？”

他們父皇怎麽死的，燕卓禮後來也知道了，只是那時候燕煜已經離開燕京，而這個戲子游絮不見蹤影！燕卓禮曾經不管燕煜如何，自然也不在意他那時的心上人！

如今看來，燕煜不願成親，怕不是與那年少時的心上人有關！

“臣弟未將他放在心上，不願成親不是他的緣由！”

“燕煜！朕給你的婚事做主，這可是你曾求著朕答應的！”

是兒時的約定！燕煜沒想到皇兄還記得！明明只是打趣的玩笑話，皇兄怎麽還當真？

“臣弟……不想成親……”依舊平淡拒絕！

“與京城貴女結緣，你便可借此回燕京！”意味著燕煜可以時常來看望陛下！

燕煜又何嘗不知皇兄的意思呢？拐著彎想彌補當年對燕煜提出的封地條件，無詔不得入京，世代削藩！

若不是這般嚴格的條件，想必朝堂上的那些人也不肯如此輕易放燕煜離京吧，為了陛下的皇位，應當斬草除根才對！即使陛下不願，不代表某些有心人，幾月前的柳無思不也曾這般盡忠？

燕煜這些年也明白皇兄的良苦用心！他的皇兄，從未想過害他！也許夾雜其他目的，但燕卓禮從沒忘記燕煜是他弟弟！

“臣弟自然想時常來給皇兄請安！可不該這般借用王妃身份！臣弟無心婚事，也做不好夫君之責！皇兄應該也明白，若無夫君以禮相待，王妃處境便是難堪窘迫！日子過的煎熬不如一死了之……”

帝王當然明白，他做皇子之時下嫁給明成說，自尊被他們父皇打碎一地！若不是明成說謹遵家教，即使不喜燕卓禮也敬重自己正夫！燕卓禮那時怕是會連死的心都有！

“都會威脅朕了！很好！既然不想成親，若是來日再遇意中人！朕可得棒打鴛鴦！必不讓你得償所願！哼！”

燕煜莞爾一笑，並不在意帝王的氣話！皇兄怎麽會舍得？

“行了！自己主意多了，朕管不了你！滾出去吧，自己找間房殿住下！”

兄弟兩沒說什麽貼己話，卻又像什麽都說明白了！多年隔閡一時難消，但再見時的歡喜讓兄弟兩暫時放下，或許，他們兩其實什麽都明白，什麽都清楚，只是早已長大成人，失去孩童時坦白真心的勇氣！

燕煜似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或是說他對他的皇兄從來熱衷直言，就像曾經原野縱馬，直直奔向皇兄所在的行宮，他只會向著皇兄所在之地，因為那有他的微光溫暖，是他的家之所在！

“皇兄夜安，臣弟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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