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的太快，其實徐明遠他們壓根兒都沒太聽清楚雷超說了啥，項崢就把人家給揍了，直到人都走遠了他們幾個才反過勁兒來。

“那人誰啊崢子？”徐明遠走過來。

大虎看了看那邊，“你跟人家有仇，怎麽上來就打？”

“我靠項大爺，你剛才太帥了。”張振沒事兒就愛瞎膜拜，還張開手學了一個躍起的動作。

肖遠上來就從後面拍了張振腦袋一下，“你他媽成天腦子裏在想什麽呢，白癡！”

張振捂著後腦勺對他怒目而視，頗有副你誰啊憑什麽管我的意思。他之前和肖遠並不熟，就是跟著項崢他們一起去了趟密雲後這人總是沒事兒就愛損他兩句，是看準他不還嘴好欺負還是怎麽的？

項崢才沒心思聽他們在那兒七嘴八舌說些什麽呢，剛才竄起來的火現在還沒滅幹凈呢，他突然就明白過來之前歷子鎬在門口究竟是怎麽了。

媽的，真他媽的就不該進來，你是傻逼嗎項崢，栗子糕說的沒事能相信麽，你頭天認識他啊。

項崢此時已經在心裏狠狠的把自己從頭到腳罵了個遍，是一點沒心疼，罵完自己還嫌不解氣便捎帶腳兒的把錯歸在了選這破地方的徐明遠身上。

“操，這他媽的誰選的破地兒。”項崢說著一腳把放在卡座邊兒上的垃圾桶給踹翻了，然後拽著歷子鎬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完全不顧身後大虎他們的叫喊。

徐明遠從聽見項崢罵的那句開始就一直沒說過話，大虎見喊不管用就要去追，卻被徐明遠攔住了。

“明遠？”大虎不解的看著他，換做以前絕對是徐明遠先追上去哪還輪得到自己，可現在卻攔著不讓追，他指著門口說，“項崢走了。”

是啊，項崢走了。

這句話一下子就把徐明遠給激到了，他回身手一揮把桌子上的東西全給掃到地上去了，酒瓶玻璃杯煙灰缸劈裏啪啦的碎了一地。

媽的知道了，重覆個屁啊！

大虎：“……”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這裏一下子成了整個場子裏最安靜的地方。

張振瞅瞅肖遠撇了撇嘴，怎麽好好一個精心準備的生日趴突然就變成這樣了，他想不明白。

別說是張振不明白了，就連徐明遠也不明白，但他知道項崢這麽做是為了歷子鎬就夠了，頭一回他覺得這麽多年的兄弟都他媽白做了。

他站在原地環視著一片狼藉，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他精心準備的所有跟歷子鎬比起來就是一個笑話，徐明遠你真是……

項崢拽著歷子鎬一路殺出重圍，遇見不開眼擋道兒的全都毫不留情的推開，連一句讓讓都懶得說，一路收獲了不少罵聲和白眼，項崢卻宛若不知一樣。

踏出黑耀的那一剎那好像世界都安靜了，剛才所有的混亂全都被關在了那扇門後，項崢的步伐明顯慢了下來，卻還是沒有要停的意思。

“項崢。”歷子鎬叫他一聲，沒回應。

歷子鎬大喊一聲，“你他媽的給我停下來！”

果然還是這招兒好使，項崢真的停了下來，回過身略帶詫異的看著歷子鎬。這一路他都沒敢回頭，就是怕歷子鎬生氣，剛才如果不是他出手快，誰知道那傻逼還會說出什麽。

歷子鎬剛才那麽一吼項崢更覺得他是真生氣了，趕緊認錯，“對不起，都是我……”

“噓。”歷子鎬打斷他，反握住他的手搖搖頭，“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是我該說謝謝你。”

謝謝你永遠在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我，謝謝你永遠不想讓我受到傷害，謝謝你永遠比我自己還要在乎我。

歷子鎬想對項崢說的謝謝太多，足以抵平項崢以後所有要說的對不起。

“你……他……”項崢看著歷子鎬欲言又止。

項崢想問什麽歷子鎬很清楚，他看了眼身後的店捏捏項崢的手輕聲說，“換個地方說吧。”

不論是心理還是生理上歷子鎬都不願意在這裏多待一秒了，再次看見雷超還是讓他忍不住覺得惡心。

“好。”項崢二話不說載著歷子鎬就走，他現在也惡心這地方。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途經一個小公園時歷子鎬拍拍他，“就這兒吧。”

公園不大，大半夜的幾乎沒什麽人，中間有個人工湖，兩人就地在湖邊的臺階上坐下了。

項崢不敢問也不敢催，就那麽安靜的等著，如果歷子鎬想說自然會說的。

“剛才那人叫雷超，是個混混，在那片還算有點勢力。”半晌後歷子鎬開了口，“那夜場就是他開的。”

“那他……”項崢剛說了兩個字又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了。

“你想問他怎麽認識我的是吧？”歷子鎬看了他一眼。

項崢點頭。

歷子鎬深吸了一口氣，讓他再次提及那段事無疑艱難萬分。

“不說也沒事的。”項崢看他難受的樣子就心疼，那個叫雷超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他不想讓歷子鎬難受，所以寧願不聽。

歷子鎬搖搖頭，“沒事，遲早要面對的。”

如果對方是項崢，多難他都願意說。

“我媽曾經跟他在一起過，在我五六歲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個小混混，整天打打殺殺嚇人的很，也沒什麽錢，我媽也沒在乎過。”

“可後來他逐漸混好了開始有錢了就開始亂找女人，我媽跟他吵他就罵我媽是個□□看上了他的錢，還打我媽，後來我媽實在受不了了就跟他分開了。”

歷子鎬隱藏了最不堪的那部分沒說出來，他實在張不開嘴，光是想一想胃裏就是一陣翻滾。

項崢知道歷子鎬童年的很多事，原本以為那些就足夠苦的了卻發現遠遠不止，一想到此時的歷子鎬已經可以看似平靜的講起那些過往項崢就忍不住的心疼。坐過來跟歷子鎬挨在一起，伸手攬住了歷子鎬的肩膀，微微用力把人帶了過來。

歷子鎬：“……”

猶豫了一下，靠在項崢肩頭閉上了眼睛。

太累了，他活得太累了，有時候真想有個肩膀可以依靠，讓他暫時的放下那些重擔。

終於項崢的出現讓堅強了十七年的自己可以松懈一下了，項崢不止一次的用實際行動向他證明了——天塌下來，我幫你頂。

兩人就維持這個姿勢不知道過了多久，項崢以為歷子鎬睡著了不敢吭聲也不敢動，生怕一不小心再給這人吵醒了。

歷子鎬沒睡著，他只是想這麽多待一會兒，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想。

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再靠下去項崢的生日都快過完了，坐起來從兜裏摸出那個小玩意兒攥在手心裏，笑著看項崢，“生日快樂。”

把手一攤，“這個送你。”

項崢對著突如其來的生日祝福和禮物又驚又喜，剛才被那個姓雷的混球打斷他都快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了，沒想到在今天就快過去的最後一小段時間能收到他最想收到的祝福。

他看著躺在歷子鎬手心裏的東西眼睛一亮，拿起來興奮的問，“這是你刻的？”

一個核桃大小的小木雕，是個上籃姿勢的小人，雖然太小看不清臉但一眼就知道刻的是項崢。

有個詞兒怎麽說來著，哦對，神韻。

歷子鎬把項崢打球時的神韻都刻出來了，就是那種天地間舍我其誰的囂張樣子。在他內心深處是渴望這種感覺的，什麽都不怕什麽都不在乎。

“有點簡陋，你別嫌棄。”歷子鎬有點不好意思，剛才在黑曜裏他們送的東西都一個賽一個的貴，他買不起，想來想去親手做點什麽好了。

項崢簡直愛不釋手，“怎麽會，我太喜歡了。”說著撲過去抱住歷子鎬借機在他肩窩處蹭了蹭，“真的，這是我收過最棒的禮物。”

歷子鎬被他這麽一抱有點傻眼，楞了一會兒慢慢伸手扶住了項崢的背，滿腦袋只剩一個念頭，項崢的懷抱真暖和啊。

項崢沒有抱太久，他松開歷子鎬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五分，今天還有五十五分鐘結束。

“走。”他一把拉起歷子鎬。

“去哪兒？”歷子鎬有點茫然的問。

項崢跨上車示意他坐上來，“我生日還有五十五分鐘，你不給我買個蛋糕吃？”

“啊對。”歷子鎬差點忘了，急忙跳上車，“快走。”

兩個人找了一路，終於找到一個馬上就要打烊的蛋糕店，把唯一剩下的一個紙杯蛋糕給買了，老板一聽他們要慶祝生日很大方的問了項崢年齡，送了他們數字蠟燭。

歷子鎬把蠟燭插上才想起來沒有打火機，正說要去買呢就見項崢從兜裏掏出來擦的一下打著了，點上蠟燭。

項崢裝回兜裏看著他，“嗯，我以前抽煙，不過現在差不多戒了。”

怪不得呢，跟他熟了之後倆人幾乎天天湊在一起，歷子鎬也沒聞到過他身上有煙味兒。

“來吧，許個願。”歷子鎬手捧著紙杯蛋糕，小聲的唱起了生日快樂歌，“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項崢看著他，燭光映在歷子鎬的眼眸裏好似兩顆火紅的桃心，讓他怎麽看也看不夠。

歷子鎬被生日快樂歌占著嘴，只好擡擡下巴催促他趕緊許願。

項崢笑著閉上眼雙手合十，在心裏許下了願望。

然後睜開眼睛把蠟燭吹滅，飛快的用手指沾了一塊奶油抹在了歷子鎬鼻頭上，看著他傻楞楞的模樣項崢笑彎了腰。

反應過來的歷子鎬不甘示弱的也給項崢抹了一臉，“討厭麽你。”

兩人你來我往鬧成一團，那一小杯蛋糕一點沒吃呢就被他倆給霍霍了。

今夜的夜空很美，項崢的生日願望裏，有歷子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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