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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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子鎬並沒有嚴格遵守項大夫的醫囑,只是睡覺前抹了抹藥油喝了片藥,從某些角度上看他並不會很好的照顧自己,他的胃病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雖然這次出游最後出現的小插曲讓整個行程看起來不太完美,但這絲毫不影響歷子鎬的心情,反而感覺很安心很踏實。

他躺在黑暗裏回想起項崢那雙明亮的眸子,笑著搖搖頭,人和人的緣分有時真的很奇妙,想想他倆剛撞見那會兒一照面就掐,項崢不僅處處找茬兒還拿照片威脅過他,瞧那架勢大有找人三更半夜揍他一頓的架勢。

誰知慢慢的居然就發展成現在這樣了,好像誰離了誰都不太好過。

項崢怎麽想的歷子鎬不敢確定,反正對於他來說項崢這個朋友已經占據了他生活中絕大部分。十七年來他一直都覺得別人誰都靠不住哪怕是血緣至親,凡事只能靠自己才走得下去,所以他被迫讓自己變得堅強或者是看起來堅強到不用再依靠任何人。

可項崢的出現打破了他看似堅固的那道殼,當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他堅強的外表,唯獨項崢看到了他其實很敏感的內心,並且在用一種直接的甚至有點傻氣的方法小心翼翼的去保護他。

歷子鎬不瞎,項崢為他做的一切他全都看在眼裏也記在心上。此時的他已經不知不覺把項崢放在心裏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那裏沒裝什麽人,自己和項崢。

說來也怪,最開始他覺得項崢就是一個不學無術還囂張跋扈的二世祖,自己沒什麽本事還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仗著得不過是家裏有點錢罷了。

歷子鎬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從小到大在海上繁花見過的太多了。

甚至還一度把項崢劃到絕對要遠離的那撥人裏去,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項崢這家夥卻死切白咧的非要黏上來,還真有點像傻不拉幾的哈士奇,就算你躲他兇他冷落他,他還是能精神頭兒十足的繼續湊上來。

接觸的久了深了歷子鎬漸漸發現項崢並沒有他之前想的那樣糟糕,反而有很多閃光點,讓人根本對他討厭不起來,甚至開始慢慢覺得好。

靠,這又是怎麽了,歷子鎬煩躁的翻了個身把頭蒙在被子裏,自己最近太反常了,總是想些有的沒的,他想不明白為什麽,焦躁不安惶恐這些負面情緒在他獨自一人的深夜裏放肆的奔湧而來。

怎麽辦,他開始害怕。

項崢好像他的精神鴉片,遠離了會受不了,靠得太近又開始恐懼。

歷子鎬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反正早上的鬧鐘響了好幾遍他才聽見,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

匆忙趕出來看到項崢在路邊已經等了很久的樣子,他單肩挎著書包一邊拉校服拉鏈一邊想趕緊過去,一著急就忘了自己此時算半個殘疾人,踉蹌了一下,好疼……

“歷子鎬!”項崢見他這樣車子都來不及停直接扔一邊大步沖過來,“你跑什麽啊,不知道自己崴著腳呢麽!”

項崢心裏著急難免語氣上有些沖,歷子鎬被吼的一怔,明知道他是好意卻還是忍不住發脾氣,“你吼我幹什麽,一大早的,崴的是我的腳,疼也是我疼,你急個什麽勁兒啊。”

“你……”項崢一楞,眼神明顯很受傷,“歷子鎬你說這話到底過沒過腦子?是你腳疼,可他媽的我是心疼你知不知道!”

項崢食指狠狠的戳著自己胸口,眼睛都紅了。

“對、對不起啊。”他想去抓項崢的手卻在快要碰到的時候猶豫了,最後拽住衣角輕輕晃了晃,“剛才是我不對,你……別生我氣。”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很輕,就像羽毛一樣在項崢胸口上劃過,原本氣到不行的項崢一下子就沒了脾氣,半點兒責怪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啦,我也沒怪你,我就是……”項崢撓撓頭,抓住歷子鎬的手捏了捏,“哎我也不知道怎麽說了,反正我沒生你氣。”

“嗯。”歷子鎬笑了,剛才是他神經病,真是越來越不正常了。

項崢見他笑就放心了,扶著歷子鎬過馬路,“歷奶奶,你看我為了助你為樂把我家小白都棄之不顧了,你瞧它自己躺在那裏多可憐。”

“什麽歷奶奶。”歷子鎬哭笑不得,這人自從喊了他哥之後就像是被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甭管什麽稱呼那是張嘴就來啊。

“扶老太太過馬路啊,我可是響應黨的號召做一個根紅苗正的好少年!”項崢挺直脊背仰著頭,就差行個少先隊禮了。

歷子鎬朝他領口看了看,“那少年你的紅領巾是不是忘帶了?”

“不,紅領巾永遠在我心中。”項崢玩兒上癮了,詩朗誦的調兒都出來了。

簡直不能忍,歷子鎬決定不陪他玩兒這麽弱智的游戲了,“快閉嘴吧,你這簡直勾起了我小學時每周一的噩夢。”

成績突出的歷子鎬從小到大都是老師們眼中的好學生,什麽國旗下的講話啊,學生代表發言啊,詩朗誦比賽啊都交給他來做,其實他內心並不感興趣,只是礙於好學生的頭銜硬著頭皮也得上,時間一長他對這些十分反感。

項崢也玩兒夠了,立馬老實下來,“成,你說閉嘴就閉嘴。”

他自己都快忘了是怎麽從歷子鎬說啥煩啥變成歷子鎬說啥是啥的,反正就是一句話,他樂意。

課間操歷子鎬沒辦法跑步只好請了假在教室裏坐著,他瞅了瞅對面的人,“切,其實你是自己想偷懶吧。”

還一本正經的說什麽要留下來照顧他,都是借口。

“什麽話,跑操那點對我來說熱個身都不夠。”項崢聽見外面已經開始喊口號了,走過來坐在歷子鎬旁邊的座位上。

歷子鎬,“?”

項崢伸手就朝著歷子鎬下面去了。

“!”歷子鎬想躲沒躲成,“誒,你要幹……”

項崢把他受傷的那條腿擡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撩起褲管看到不容樂觀的傷處項崢皺了皺眉。

“還能幹嘛,幫你擦藥啊。”說著跟變戲法似的從褲兜裏掏出一瓶藥酒,手法熟練的倒在手掌上搓熱然後捂在上面輕輕的開始揉搓,“就知道你不會好好弄。”

歷子鎬:“……”

原本刺痛的腳腕在項崢的掌心下變得很熱也很舒服,他不禁哼了一聲兒。

項崢手下動作明顯一滯擡頭瞇縫著眼看他,“怎麽樣,是不是堪比專業級水準?”

專不專業的歷子鎬也不知道,反正是真舒服,他點頭問,“哪兒學的?”

“自學成才。”項崢不甚在意的說,“崴腳在我們這兒就跟被螞蜂叮腫了沒兩樣,照樣兒訓練。”

久病成醫麽,歷子鎬突然覺得有點心疼,跌打損傷對於練體育的來說就是家常便飯,不是不疼,只是習慣了。

項崢自顧自的說著,“這藥酒是別人送給我爸的,特別好用,我給你多揉幾回保證你很快就好。”

見歷子鎬沒反應,項崢擡頭,“怎麽不說話了?”

歷子鎬的眼神兒還停留在項崢的手上面,像被抓包似的有點窘,“聽你說呢。”

項崢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有力,有點讓人移不開視線。

第三節課上,張振一直跟個狗似的吸鼻子,皺著眉小聲兒問,“誒你們聞到沒,這是什麽味兒啊,好像是酒?”

項崢和歷子鎬看看對方,沒人理他。

後來項崢幹脆不相信歷子鎬了,直接每天兩次給他抹藥酒,還真如他所說,一周都沒到就完全消腫了。

……

“栗子糕,最近那邊很忙嗎,你怎麽上課老打瞌睡呢?”項崢覺得奇怪,像歷子鎬這麽愛學習上課恨不得把眼睛黏在老師身上的人,這兩天居然明晃晃的坐在他對面對著課本直點頭。

“有點……”

項崢捏捏他胳膊,“離期中考試還有一周多呢,你也別太累著自己了,忙完就別再看那麽久的書了,早點睡覺。”

“嗯。”

周五晚上演出結束後歷子鎬著急往家走,陳子儀回來看見簾子縫裏有燈光,難怪她下臺找不見人了原來是先回來了。

她撩起簾子,“小鎬,有人送了蛋糕你……誒你這是在幹什麽呢?”

陳子儀的手下意識的放在歷子鎬肩膀上,他後背一僵手裏的刀子劃出來瞬間血就湧出來了。

“小鎬,你、你流血了。”陳子儀趕緊把蛋糕放下去找紙巾。

歷子鎬迅速的把桌上一小塊東西塞進褲兜裏,轉身接過陳子儀手裏的紙巾按在傷口上,“沒事,就一個小口子。”

陳子儀的眼神隔過他往桌子上看,上面什麽東西都沒有……

周六這天項崢起得很早,然後又是洗澡又是刮胡子的,嘴裏還哼著歌,一上午嘴角都沒落下來過。

今天是他生日,徐明遠早就訂好了地方,說是有個新開的場子據說不錯。

他出門前吹了個口哨,希望歷子鎬今晚玩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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