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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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子鎬睡得格外沈好像還做夢了,夢見自己置身於一望無際天空中,身下是雪白綿軟的的雲朵整個人都陷在裏面,這種如同一個嬰孩般回歸人生初始的感覺讓他不由得想要蜷縮起來。

就在他享受無慮時光的時候一只巨大手臂毫無預兆的垂直砸下來,把包裹著他的雲朵打的四散開來,一切美好都在一瞬間灰飛煙滅,他懊惱的皺起眉頭發覺胸腔開始受到壓迫,肺裏氧氣越來越少,不自覺的張大口想要呼吸到更多的空氣。

眼皮被迫掙開,映入眼簾的缺是……項崢屋子裏的天花板。

原來是場夢。

藍天白雲消失了可胸口的重量還在,他低頭一看,一只有力的胳膊橫在自己胸前,不只是胳膊,項崢此時以一只樹袋熊的姿勢掛在他身上,半拉身子的重量都壓了上來難怪他會覺得沈,罪魁禍首就是項崢!

如此舒適的睡眠和美妙的夢境就被這麽個煞風景的家夥打斷了實在讓人不爽,歷子鎬一抖把這人甩開,項崢呈大字狀仰躺過去,隨即“嗯”了一聲,醒了。

“我剛怎麽夢見自己好像被人扔了?”項崢惺忪著眼嘟囔著,還帶著明顯的睡意。

歷子鎬看著他沒說話,心想你是被扔了,扔你的人是我。

項崢翻身抱住枕頭側著臉問,“幾點了?”

“四點。”

“哦還早。”項崢打了個哈欠,“我再睡會……”

然後很快就沒了動靜兒,繼續見周公去了。

合著這人剛才就沒真醒說繼續就繼續了,歷子鎬搖搖頭心想這心也忒大了,項崢算是把沒心沒肺活得不累這條人生格言貫徹的徹底。

歷子鎬靠在床背上想上午在考場上發生的事兒,他很清楚的知道就如同閻王說的那樣,這事兒沒完。

尤其是攤在項崢這麽個“壞”學生身上,許多人不細究就會認定這件事就是他做的,拿有色眼鏡看人的多了,哪怕在學校裏也不能例外。

同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擱壞學生身上是十惡不赦,換做好學生那就叫情有可原。

看,世界就是這麽世俗。

可是……歷子鎬低頭看向睡得正香的項崢,怎麽想世俗這個詞兒跟這人壓根兒就不搭邊。

……

“哎呀,就是一個字。”睡飽躺足的項崢滿血覆活,走路就差顛兒著了,“爽!”

歷子鎬看了他一眼沒吭聲,心想你也就再爽這麽一會兒吧,等下有你不爽的。

兩人一出門就看見了靠在車座子上的徐明遠,項崢這才想起了中午考完在走廊裏看見追出來的歷子鎬太他媽高興了,結果把徐明遠給忘得一幹二凈了。

“你小子找死吧!”徐明遠不等項崢說話大步邁著飛撲過來,“丫的把我一人涼那兒傻等半天!”

項崢起肘橫擋趕緊求饒,“哎呦錯了錯了,少俠饒命,手下留情!”

“留屁情!”徐明遠惡狠狠的說,“給你點教訓長長記性,我徐爺爺也是你能忘的?!”

“那不能夠!”項崢躲閃著,丫的居然撓他癢癢肉,“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您吶!”

項崢貧嘴有一套,竇靜榕和徐明遠尤其吃他這一套,這不幾句話就說到徐明遠心坎兒裏去了,很受用的停了手。

三個人並排騎車子往學校走,項崢中間,歷子鎬在左徐明遠在右。

一中有個很變態的規矩,不管刮風下雨還是婚喪嫁娶【並沒有,周日的晚上都要開班會,就不讓人好好過個完整的周末。

“誒崢子,我中午在學校聽到有人說你考試作弊被抓了,怎麽回事兒啊?”徐明遠中午就想問了,結果沒逮到人,硬生生的憋到了現在。

“放屁,老子什麽人能幹這種事?!”項崢一提起這個就來氣,眼前閃過那個什麽死閻王那張好死不死的臉,“我他媽還想知道那紙條誰扔的呢,別讓老子逮著他,不然揍不死丫的!”

徐明遠當時一聽就知道是誤會,他自詡在項崢身邊的哥們兒裏沒人比他更了解項崢的為人,項崢會作弊?簡直笑掉大牙!

“對,揍死丫的!”

如果當時跟項崢一考場的人是他,肯定不能眼看著閻王在那邊囂張,徐明遠扭頭越過項崢深深的看了一眼歷子鎬。

歷子鎬心裏有事兒沒有察覺到徐明遠的眼神,他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這事兒可能比他之前想的還要大。

果不其然,三人還沒進教室呢就在走廊上被老班給半路截下了。

“項崢,你過來。”老班的臉黑的跟包公有一拼了,可他並沒有那麽明察秋毫。

“哦。”項崢看了他倆一眼,跟著老班進了辦公室。

砰地一聲門被關上了,把歷子鎬和徐明遠關在了門外。

徐明遠語氣不善,“到底怎麽回事兒啊,你不是跟崢子一考場麽。”

“我知道這事兒不是項崢做的。”歷子鎬看向徐明遠,“可逮著他的人是閆強。”

關於閻王的事跡他在考場聽到了周圍同學的小聲議論,如果換做其他老師這事兒可能沒那麽棘手,現在真就不好說了,照這個情形看閻王已經把這件事上報了學校。

“操!”徐明遠聽到閻王的大名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家夥有多難搞全一中上下都知道,惹閻王者必死無疑,這句話已經流傳好幾屆了。

他倆在外面說話的時候,裏面的形式也是水深火熱的。

“項崢,閆老師說你考數學的時候傳紙條作弊。”老班坐在辦公桌前得仰頭看站著的項崢。

項崢知道準是那件事,還是那句話,“不是我。”

“不是你?”老班一早猜到他會這麽說,啪的一下子把紙條扔在他面前,“這叫什麽知道不,人贓俱獲!”

項崢被這個詞兒給激到了,“這他媽是自己掉我桌上的!”

“所有作弊的都這麽說。”老班壓根兒不聽,他心裏跟閻王一樣早已認定了這事就是項崢做的,“你說你上課睡覺作業不做能耐不是挺大的麽,有本事考試你也別寫做什麽弊啊!”

老班早就對項崢在自己的課上都敢睡覺這種事不滿很久了,正好在這件事上借題發揮,聲音不自覺的大了起來,其他老師對項崢也有耳聞,沒人幫著說話全在位置上看熱鬧。

“我說了不是我做的!”

“那你告訴我,這紙條為什麽不掉在別人那兒偏偏就掉在你這兒了?”

“我怎麽知道!”

“我跟你說項崢,這事兒你老老實實承認也就是卷子零分叫個家長再寫個檢查,可你要是死撐到底最後讓學校查出來就是你那可就得記過了!”

“這他媽怎麽吵起來了。”徐明遠說著就要往裏沖卻被歷子鎬攔住了,他就知道這家夥是個沒種的慫貨,“你攔我……”

話還沒說完呢卻見歷子鎬敲門喊了聲報告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徐明遠:“……”

“老師。”歷子鎬走過去站到項崢身邊,“這件事不是項崢做的,我跟他在同一考場我可以作證。”

在他進來之前項崢頭一次感受到百口莫辯的無力感,好像自己說什麽在別人聽來都是狡辯,項崢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為自己說話的歷子鎬心裏頓時暖的一塌糊塗。

“歷子鎬,你又不是監考老師你拿什麽證明?”老班也給驚著了,“你成績優秀一直排在全區前十,所以學校才破例收你,可有些事你還是不要強出頭。”

老班這分明是在警告他,歷子鎬聽的出來。

“老師,項崢最近學習一直很用功我坐在他對面都看在眼裏,下課我也有幫他補習功課,這次考試數學卷子以他現在的水平及格沒有問題。”

“及格?”老班好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伸手指指項崢,“你剛來不知道不怪你,他之前數學成績可都是個位數。”

“我知道的。”歷子鎬繼續說,“閆老師抓住項崢的時候那張紙條還沒有被拆開,也就是說項崢還沒來得及看,那項崢那張卷子就還是他自己寫的。”

“學校要是還有疑慮可以拿出備用卷子讓他做一遍,如果成績差別不大那就可以證明他沒有作弊那張紙條當初就是要扔給別人的只是錯扔到了他這裏。”

一中每次考試出卷子都有一套備用的以防出現考前漏題之類的事故,而兩套卷子的難易程度都是相當的,這點歷子鎬是知道的。

“這……”老班思考著。

歷子鎬知道這個方法要比直接定項崢的錯麻煩了許多,老班和學校未必願意,他接著說,“一中是市重點對待作弊一向是最嚴格的,那麽事實究竟如此就必須調查清楚,不能放過一個作弊者當然也不能錯怪一個好學生,您說是嗎?”

他把話當著這麽多老師的面說到這個份兒上,就算老班不想也不好說什麽了。

“那是自然,學校一向明察秋毫。”老班看了歷子鎬一眼心想這小子有一套,竟然知道拿話來壓他,“歷子鎬你說的辦法我會跟學校說,那就先這樣吧你倆先回班。”

“謝謝老師。”歷子鎬對老班鞠了一躬趁著老班沒改主意趕緊拉著項崢往外走。

“劉老師,這就是你們班新轉來的那個資優生?”一個女老師說,“不僅學習好口才也了得啊。”

老班看著已經沒他倆人影的門口,“是啊,哪哪都好,就是家裏……算了,這事兒就夠我頭疼的了,為了一項崢搞這麽多事兒。”

“那孩子說的也有道理,項崢家裏也不是好惹的,這要真是冤枉了他記了過也夠學校麻煩的了。”另一個老師說,“劉老師你就受點累。”

老班一想也是,項崢家也不能惹,唉算他倒黴,他現在只求讓他安安穩穩的把這個班帶完高三。

……

歷子鎬慌忙之中抓到了項崢的手就這麽一路給他拽出來了,出去了才發現,想要松手卻發現被某人反握住了,竟然掙不開。

“你……”歷子鎬皺皺眉。

“崢子,老班都和你說什麽了?”徐明遠著急的問。

“哦,就是說我作弊讓我承認唄。”項崢有些不情願的松開了手,“栗子糕挺身而出殺了老班一個措手不及。”

徐明遠看到了他倆出辦公室時握在一起的手雖說後來項崢率先分開了,可他心裏還是別扭尤其是聽完項崢那句話,什麽叫歷子鎬挺身而去,原本是自己要進去的卻被搶了先。

項崢率先朝教室走徐明遠快步跟上,走到項崢身邊回頭看了後面的歷子鎬一眼。

這次歷子鎬註意到了,是他的錯覺麽,怎麽徐明遠看向自己的目光分明有些不善……

歷子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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