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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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大師兄交代讓白逸塵通知的人，都來了。
二師兄戚無庸，排行第五的蘇長空，白逸塵自己，八師弟時景樓，九師弟慕弦歌，還有歸途……
再加上大師兄自己，和被大師兄不遠千裏請來的聖子聖瑄，不多不少，正好八人。
這八個人，並不全是天院弟子……比如歸途和聖子。
但是，他們曾經卻有過一段，可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相同經歷他們都登過天梯。
所以，在大師兄和蘇長空，以及歸途在那個奇異空間登天梯的時候，曾在上面看到過他們的記憶……
也正是因為那上面的記憶，所以，才有了今日，大師兄將他們召到此地的事情。
“大師兄，你吩咐的師兄弟們都帶來了，你有什麽吩咐？”
白逸塵與最後通知的慕弦歌一起到之後，開口道。
大師兄君子陽朝著他點了點頭，目光從這些師兄弟們身上一一劃過，無聲的嘆了口氣才開口：
“今日讓大家來，其實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天梯，我和小五以及歸途，已經找到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師兄弟們多多少少都有些驚訝。
但驚訝之後便是欣喜，特別是白逸塵。
他對封墨的遺言很是看重，其實對於找天梯的事，其他師兄弟，都是可有可無的態度，就是他有些執著，所以在知道大師兄找到之後，尤其的開心欣喜。
大師兄說完之後伸出手掌，晶瑩潔白的精致微型天梯從他手中浮現。
那熟悉的氣息，果然是天梯。
本還疑惑什麽是天梯的聖子，一感受到這股氣息，埋藏在腦海中深遠的記憶，就不由自主的浮現了出來。
他嘴角微勾，想起了和封墨相遇的那一段緣分，倒是對大師兄找他來的目的沒那麽忐忑了。
大師兄將手中的天梯拋了出去，精致的微型天梯瞬間變大，從山頂蜿蜒向上，似乎與天相接。
大師兄看了一眼天梯，然後才繼續對自己的師兄弟們道：
“你們且去試試攀登天梯吧，等登到頂端，再下來。”
在場的人，都是登過天梯的。
雖然他們對大師兄的這一要求感覺很奇怪，但是紛紛對望一眼之後，還是決定聽大師兄的。
聖子開口道：
“包括我麽？”
大師兄朝著他誠懇的點頭：
“是，聖子，這便是我請求你做的事。”
聖子點了點頭：
“一切依大先生所言。”
然後拂起袖袍，向上攀登起來。
蘇長空沒有動。
歸途也沒動。
他們和大師兄一起站在天梯之下，看著登上天梯，面色怪異的站在天梯第一階上的師兄弟們。
從他們的表情，大師兄和蘇長空，歸途就能猜出，他們經歷了和他們在異度空間內一樣的經歷。
他們目光深沈的看著天梯之上的人。
天梯之上的人，消化著腦海中的記憶，在最初有些震驚，但他們都是心志堅定之人，立即就都又平靜下來了。
他們似乎忘了周圍的一切，用心的感受著從天梯上感受到的一切。
……
……
“師兄……你說，師父會不會活過來？”
蘇長空看著攀登在天梯之上的幾人，開口問大師兄，這是他們在登天梯之後，第一次討論這個問題。
大師兄沈默了下道：
“不知道。”
歸途站在他們身側，臉上帶著永不離身的玄鐵面具，開口道：
“無論如何，我只是我，我是一個單獨的個體……無論我有怎樣的過往，我都是歸途。”
蘇長空嘆息一聲：
“我明明是大堰攝政王呢……是我母妃懷胎十月生下的呢……”
大師兄倒是不知自己的身世，所以沒有說話。
蘇長空又道：
“還有白師弟，他也是有父母的，雖然白老將軍和白夫人已經過世了，但是白師弟的妹妹卻還活著。”
白樂樂如今的下落，白逸塵是了若指掌。
她在大山之中，雖然被一個貧窮的男人買了，對她也不很溫柔，但多多少少也不會虐打她，不會餓到她，本來她對蘇青衣下毒的事，讓蘇長空留她一命已是不易，而她自己又那般耐不住寂寞，不服從白逸塵的安排，偷偷從廟庵裏溜走，落得那般下場，也怪不得別人。
在白逸塵看來，白樂樂現在過的生活，也許更適合她，更能磨去她的銳氣，讓她知道怎麽做人，讓她變得不那麽討人厭。
“著實是那功法……太過神奇……”
歸途有些艱難的開口。
這話讓大師兄和蘇長空都紛紛望向他。
他面具下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我早先獲得九天大人的傳承的時候，只知九天大人得到了一本不得了的秘籍，不過當初九天大人自己沒有練成，記憶不深刻，我獲得傳承的時候，也不知這套功法，不過在登天梯之後，從天梯上第二次獲得九天大人的記憶，還有……封墨院長的記憶之後，這本秘籍的內容才鮮明起來。”
許多年前，九天與他妻子，只是碧空島的普通漁民，只是因為得到一本秘籍遭追殺，後來他妻子死之後，他覆活妻子無望，就吞了妻子的骨灰，被稱作入魔，光明聖壇壇主出面保他，說是將他帶回光明聖壇凈化，其實是打著這樣的名號圖謀九天的秘籍。
九天與光明聖壇壇主抗爭，最後殺死光明神殿的道祖，逃出光明聖壇又被佛宗保下，佛宗為的亦是那本秘籍。
那本神秘的秘籍，讓九天失去了摯愛的妻子，半生顛沛流離，最終他因侵略大地內陸，封墨出手，與他在碧空島一戰，那一戰，九天隕落，封墨焚燒他的軀體，將一切焚燒殆盡，有一本秘籍，在九天燃燒的屍骨當中，頑強堅挺，封墨便收了那本秘籍。
可笑九天與封墨大戰之時，用一縷殘魂逃脫，光明聖壇壇主葉文山還以為秘籍還在九天手中，用誅魔陣困住九天，一直逼問秘籍下落。
卻不知，那秘籍早就落到了封墨手中。
那時候的封墨，還是獨自一人。
那時候，大地上，還沒有天院。
也沒有封墨的諸多徒弟們……
“那秘籍的事……蘇蘇知道麽？”三人間陷入短暫的沈默之後，歸途忽然這麽問道。
這個問題一出，連大師兄都忍不住微微的變了臉色。
蘇長空遲疑的看著他們回答道：“應該不知道吧……”
若是知道，蘇青衣怎麽會允許他們活下來？
蘇青衣殺封墨的決心，堅定的讓人吃驚，他若真知道秘籍和他們與天梯和封墨之間的關系，定然會永絕後患。
“可蘇蘇是光明神，是我們大地上唯一的神，理應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大師兄嘆息一聲：“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不過是世人說的罷了，以前世人也說師父是那樣的人，可無庸失蹤那段時間，連師父也不知道他在哪……而蘇蘇，先前我們在那奇怪空間的時候，他的神力無法使用，他也不知如何出來……”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存在。
雖然大師兄這麽說了，蘇長空還是有些覺得不妥，這份不妥隨著時間的流逝愈加強烈。他仰頭看著還在天梯上攀登的幾人，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劃過。
二師兄戚無庸，六師弟白逸塵，八師弟時景樓，九師弟慕弦歌……以及聖子聖瑄……
看著看著，他眼底流露出幾分奇異的情緒來，對大師兄和歸途開口道：“不行，若是蘇蘇知道秘籍的事，我們就太危險了，你們在這裏等他們下來，我去蘇蘇那裏探探底。”
歸途沒說話，大師兄點頭道：“去吧，蘇蘇在小乖那裏。”
小乖在哪？自然是大堰皇宮！
蘇長空朝著兩人點了點頭就身似流光的往大堰皇宮飛去。
……
……
小乖年紀小，正是嗜睡的時候，蘇青衣對大地上的許多事，許多人都不甚在意，而小乖恰恰是他僅有的在意的人之中，所以，即使他外表如冰雪般冷漠，私底下卻也很寵愛小乖。
蘇長空一到皇宮，蘇青衣就察覺到了他的氣息，他漆黑幽深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情緒，將小乖放到精致的小床上，剛走到龍吟殿門口，沒來得及開門，就聽小李子在外面道：“皇上，攝政王求見。”
蘇青衣拉開門，絕美的臉上一片冷漠，在他作為人類時的記憶中，大堰攝政王蘇長空一向將大堰皇宮當作自家後花園，如此通報，倒是第一次。
他伸手拂了拂淺色的衣袖，淡漠的開口用清冷的聲音道：“宣。”
小李子為攝政王如此客氣而吃驚，也為蘇青衣如此的波瀾不驚而不安。
這兩個人明明差點都成親了……當初皇上禍世之子身份暴露，攝政王寧與天下人為敵也不願放棄他，如今兩人怎的如此生疏？還是說……小乖真的是皇上跟白丞相的男兒？攝政王由愛生恨，兩人翻臉了？
不得不說，小李子實在是想多了……
蘇長空到之後，小李子和暗處的奔雷都默默的退下了。
蘇長空一身華貴的紫色蟒袍，面容一如既往的俊美無雙，只是周身那冷峻疏離的氣息，比起以往更甚。
蘇青衣指尖微微拂動，抿了抿櫻紅的唇：
“本尊還未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
說話間，他眸中有一閃而逝的幽光。
蘇長空在那個奇異空間內對他做出的事，他可一直記得呢。
只是之前忙於收拾葉文山以及找玲瓏塔塔主戒空的事情，沒有理會蘇長空，現在蘇長空竟然自己送上門來。
蘇長空聽了蘇青衣的話，上前走了幾步，逼近蘇青衣。
蘇青衣覺醒光明神的記憶之後，外貌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比以前更加精致美麗，就連身高也比以前高上一些，但即使如此，還是比蘇長空矮了一些，所以蘇長空一靠近，就帶來了一股子有身高產生的壓抑感。
這讓他心生不悅他沒發現，他現在的情緒，越來越多多了，好似在被同化成一個人類一樣。
“本王時刻記得殿下的話，不敢忘記，記得殿下在那時曾說，不會放過本王，本王著實寢食難安，俗話說，早死早超生……所以本王來找殿下自首，任憑殿下懲罰。”
他竟如此老實？
從他現在的表現來看，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他膽敢在異度空間中對他做那樣的事情。
如今想起那樣讓人或是神覺得羞恥的事情，蘇青衣心頭又翻湧起一股惱怒的情緒來。
他忽然伸手，將蘇長空拉進了龍霄宮，淺色的衣袖微微一揮，龍霄宮宮門在一聲巨響中合上了。
外面的光線也被關在了龍吟殿外。
蘇青衣松開拉著蘇長空衣領的手，蘇長空被他用力的甩開，狼狽的摔倒了地上。
蘇長空沒有反抗，也沒有使用靈力。
因為他十分清楚，在大地這塊土地上，作為唯一的光明神，蘇青衣到底有多厲害。
所以他便不抵制不抵抗。
如果蘇青衣讓他感覺到疼痛，他會覺得心裏更好受一點。
如果他和他不能像以前那般相愛，那般相處，如今這樣相怨，這樣相對，也是不錯。
至少，他們都還在對方的心上。
蘇長空的消極不抵抗出乎蘇青衣的意料，但他那絕美如冰雪般的容顏上，並沒有露出幾分驚愕之色，他緩緩走進他，清冷幽深的眼眸一直盯著他，而他也一直盯著他。
看他身形纖瘦，披散著及至腳踝的墨色長發，步步生蓮的走向他，他淺色的衣袍和墨黑的長發隨著他的走動而漂移，帶著幾分出塵的仙氣，那姿態，那步伐，就連那冷若冰霜的神情，在他看來，都是美極了的。
於是他冷峻而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看著蘇青衣的目光也暖了幾分。
這讓蘇青衣愈發的覺得惱怒。
“你到底想要什麽？”
蘇長空剛從地上坐起來，蘇青衣便用腳尖踩住了他的胸膛：
“告訴本尊，只要不是那麽過分，本尊就滿足你的願望，然後你斷了對本尊的念想，本尊著實不想與你再做糾纏。”
糾纏的越深，因果越深，他越是難以了卻。
這已經讓他感覺非常不妥當了，重新回到大地之後，他甚至有想過，直接殺了他來了卻這段因果。
蘇長空被蘇青衣踩在腳下，絲毫不生氣，反而是伸手握住了蘇青衣的腳踝，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笑：
“殿下若是想讓本王看你的腳，脫了鞋襪便是，這個樣子可不太好看。”他說話的時候，薄唇輕揚，黑眸中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真的沒有生氣。
這有些不正常，要知道，大堰攝政王蘇長空那是出了名的尊貴霸氣，絕不允許別人挑戰他的威嚴，更別說被一個男子踩在腳下。
若是蘇青衣還是以前的蘇青衣這麽做的話，除了閨房情趣之外，他怕也會生氣，但現在蘇青衣不止是蘇青衣，還是光明神，他便用另一種無賴的態度來對付。
他的話著實有些無賴，蘇青衣幽黑深邃的眼眸愈加的冰冷了，精致絕美的眉眼之間，隱隱透出幾分狠厲：
“蘇長空，不要真的以為本尊不會動你！！！”
蘇長空握著他的腳踝，將他的腳放到旁邊的地上，倒也不起了，就這麽坐在地上，雙手抱胸，仰頭看著蘇青衣，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反問道：
“殿下，這樣居高臨下的俯視他人的感覺如何？”
蘇青衣纖眉微蹙，冷哼一聲，他在天宮之上的時候，看著天下何人，不是俯視？
“蘇長空，本尊再最後問你一遍到底怎樣，你才願意跟本尊斷了關系，不再糾纏？”
這是最後一遍，說是最後一遍的意思，也是給蘇長空最後一次機會。
若是他不願意……
蘇青衣櫻紅的唇忍不住抿了抿。
蘇長空移開看著蘇青衣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精致的小床，雖然他這樣坐在地上，看不到床上的小乖，但是眼神卻是不由自主的柔和下來。
然後理所當然，膽大包天的開口道：
“你是本王的愛人，，本王怎會與你斷了聯系？呵……除非本王命喪黃泉，否則，本王絕不會放手……”聽到這裏，還道是他情深一片，可下一刻，他便目光冷厲的看向蘇青衣，語氣也邪佞而冷硬：“你殺了本王的師父，本王怎會讓你如願回天宮？天底下……怎麽可能有這麽好的事……你說是麽，殿下？”
蘇青衣披散在身後及至腳踝的漆黑長發無風自動，大地上的每一處，烏雲密布，天空陰暗，黑壓壓的似乎要塌下來一樣這一切，都昭示著，大地上這名唯一的光明神此時的心情很糟糕，非常的糟糕。
他擡起淺色的衣袖，好看的櫻唇旁也彎出了一抹笑意來，只是那張精致絕美的小臉愈發冷的厲害了。
“好，好，很好，蘇長空，你有膽，有骨氣。”
他朝著蘇長空伸出一只雪白的皓腕，如青蔥的修長手指一張一合之間，蘇長空已被他抓到手中，他的手，緩緩的撫過蘇長空的身體，同時，他還語調輕柔道：
“本尊很想看看，看看我們兩個，誰能堅持到最後一步……到底是本尊先放了你，還是你先自願斷了跟本尊的關系。”
他不願，他便逼他如此！！！
他的手很美，很白，動作十分優雅，落在蘇長空身上，卻像是刀片一樣在淩遲他的身軀。
蘇長空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
但是蘇長空素來心志堅定，，他的神智也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蘇長空只要你願意斷了和本尊的關系，願意說出你的願望讓本尊了卻你我二人之間的因果，本尊就放了你……還會滿足你的願望……”
聽著蘇青衣的話，蘇長空俊美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慘淡的笑。
怎麽可能會認輸……
怎麽可能會讓他如願……
他若是真的如他所願……那麽，他會真正的失去他……他回了天宮，他便再也看不到他了……而且，他殺死了他師父，他不能為自己的師父報仇，卻也要他不痛快，讓他不痛快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永遠也回不了天宮。
“蘇長空，你會認輸的……你師父封墨敗在本尊手中，你……也一樣會如此！”
蘇長空雙眼微闔，身體與靈魂的疼痛，讓他著實惱眼前這個男人。
“呵呵……你那麽厲害…………哈哈哈哈……這麽殘忍的對待自己的男人……殿下，你可真狠……除了本王……怕是也沒別人能享受這樣的美人恩了……”
他嘴上說的暢快，卻著實把蘇青衣給惹惱了。
於是，
，但蘇長空卻是真的開心……
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師父不盡然是輸了。
他剛剛刻意提到封墨，蘇青衣毫無反應，就好像他真的以為，封墨已經徹徹底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一樣，一點懷疑也沒有……
這說明……
他真的不知道秘籍的事，不知道天梯的真正秘密，也不知他們天院弟子代表什麽……
他此行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只是……他著實沒想到，蘇青衣會真的狠下心來折磨他。
，他呻吟著看到蘇青衣那因為憤怒而染上紅暈的雙頰，心裏愈發的高興了。
一醒過來就不老實的又用言語去撥撩蘇青衣，讓他更加的生氣自從他成為光明神之後，他就再也沒在他臉上見過那麽多生動的表情了。
在異度空間，那般對他，卻也是因為如此……而此時，刻意說著那些惹他生氣的話……也是如此……
目光緊緊鎖著他那精致絕美的小臉，他在痛苦中自我開導，至少，他如此撥撩他，他到現在都沒舍得殺他……他心中，也是有他的
一般而言，修為越高的人，越是怕死。
這個理論，在光明聖壇壇主葉文山的身上體現的淋淋盡致，在異度空間內的那些一步天尊們，也是如此。
但是，對天院弟子來說……這樣的說法卻是胡扯。
他們的確珍惜生命，敬畏生命，但卻也都是真真正正的硬骨頭。
蘇長空在對上蘇青衣的時候，簡直是命都不要了，無所畏懼，不管蘇青衣如何折磨他，不管他如何痛的死去活來，他都沒有半分要屈服的意思。
若是這分骨氣放在別人身上，怕死連蘇青衣都要覺得敬佩了。
但是，放在蘇長空身上？
蘇青衣只會覺得憤怒，只會更加想毀了他，讓他更加的疼痛……
兩個時辰內，蘇長空在蘇青衣手下，算是將蘇青衣施加給他的酸苦辣都給嘗個遍，他平生沒有這麽難受痛苦過……
每次在痛的即將失去意識的邊緣的時候，他都懷疑自己會不會這樣死去。
可蘇青衣不會讓他昏迷太久，很快就會將他再次弄醒，
“哇哇哇……”
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就在一個憤怒，一個痛苦的都快爆發的邊緣，一道清亮的嬰兒啼哭聲，忽然響起。
蘇長空面色蒼白毫無血色，雙眼無力的微闔著，薄唇微微蠕動，卻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聽到那急促的嬰兒啼哭聲，蘇青衣纖瘦的身軀僵立在原地。
直到那嬰兒哭的越來越厲害，他才回過神，心裏竟是覺得非常難過。
他精致絕美的小臉上表情難看之極，伸手一揮，蘇長空便被揮開了，
蘇青衣這才收回手，目光清冷的看向那個精致的小床。
然後擡腳，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個小床，伸出雙手，非常溫柔的將那個孩子從小床中抱出。
小乖不知是怎麽了，還在哭。
蘇青衣如冰雪雕刻般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柔和，熟練無比的抱著小乖在地上走了起來，聲音也難得柔和：
“不哭……”
這短短的兩個字中，帶著一種十分笨拙的安撫。
小乖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
蘇青衣微不可查的舒了口氣，然後伸出修長的手指，將靈力化為液體，抵到小乖嘴邊。
抱著小乖，蘇青衣眼神微閃，若是能將小乖也帶回天宮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不行……
天宮只有他一個人。
他是由人類信仰凝結而成的，自生命誕生之時，便知道自己的使命和責任，沒有幼年時期，沒有人類的喜怒哀樂，沒有愛沒有很，所以他習慣那樣的生活，能夠忍受那樣的生活。
可是小乖，她是一個孩子。
讓一個孩子在那樣冰冷空寂的地方成長……實在是太殘忍了。
這是以前的光明神絕對想不到的問題，但卻是現在的蘇青衣輕而易舉可以想到的問題。
他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乖白嫩的臉頰。
因為不想牽絆太深，他連名字都沒給這個孩子……
雖然沒給他起名字，但是……心裏，卻是因為他的存在，而一點一滴的柔軟下來，而且越來越柔軟。
不得不說，封墨與蘇青衣之間的那場博弈，是封墨最大的勝利。
蘇長空的意志力和身體，乃至靈魂強度，都非常人能及。
蘇青衣以為，受過之前那樣的折磨，蘇長空這會兒應該是痛苦不堪的，應該是無力的躺在地上喘息……
但是……
事實上，蘇長空現在的確被蘇青衣折騰的像是只有半條命了一樣，但是他沒有選擇休息。
他顫抖著身體站了起來，然後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在側殿的門口，他看到了抱著小乖的蘇青衣。
他怔了下，依在側殿門口，蒼白而俊美絕倫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淺笑。
作為光明神，蘇青衣自然是在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他擡頭，看到蘇長空那副微笑的樣子，只覺得非常的礙眼，讓他沒由來的覺得憤怒。
偏生蘇長空還不懼他的憤怒，像是沒看出他那沈下來的臉色一樣，開口道：
“原來殿下也可做一名好父親……既然如此，留在人間照顧小乖，又有何不可？”
他知道，蘇青衣最大的願望，最先做的事情，就是離開人間，回到天宮上去。
讓他心甘情願的留在人間，只是一個奢求。
明知是個奢求，他還是人不足開口將這個建議說了出來。
只是因為他是真的這麽想的。
“癡心妄想！！！”
蘇青衣毫不猶豫的給了他四個字，然後毫不猶豫的一袖子將他扇進側殿。
蘇長空吐血仰倒在側殿的地板上，臉上卻是露出了神經質一般的笑。
他忽然想到，如果蘇青衣一直不殺他，他每日會這麽在蘇青衣身邊說上幾遍這樣的話，說不定真能鐵棒磨成針，將蘇青衣的鐵石心腸給融化了呢。
這樣的想法，讓蘇長空口中的笑聲愈發的大了，但那笑聲中，卻是摻雜著濃濃的哀傷和淒涼……
因為他自己也不覺得那會成為現實。
蘇青衣抱著已經徹底安靜的小乖站起來，聽著龍吟殿側殿內傳出的刺耳的笑聲，他先是憤怒，憤怒之後，卻又有些茫然，他都快不知道要如何面對蘇長空了。
這個無所畏懼，無論他怎麽折磨都不肯屈服的蘇長空……
真是太令他討厭，太令他煩惱了。
自他有記憶，有意識以來，還沒遇上過這麽讓他煩心的人和事。
即使封墨……也只是殺了就可以。
可，殺蘇長空……
他雖動過這個念頭，但卻一直不願去下手……
蘇長空真是……真是一個在他心中，讓他自己都無話可說的存在。
那笑聲中的覆雜和悲涼，他也聽了出來。
於是他覺得自己心裏有些難受，所以他抱著小乖，轉身離開了龍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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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兄戚無庸，排行第五的蘇長空，白逸塵自己，八師弟時景樓，九師弟慕弦歌，還有歸途……
再加上大師兄自己，和被大師兄不遠千裏請來的聖子聖瑄，不多不少，正好八人。
這八個人，並不全是天院弟子……比如歸途和聖子。
但是，他們曾經卻有過一段，可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相同經歷他們都登過天梯。
所以，在大師兄和蘇長空，以及歸途在那個奇異空間登天梯的時候，曾在上面看到過他們的記憶……
也正是因為那上面的記憶，所以，才有了今日，大師兄將他們召到此地的事情。
“大師兄，你吩咐的師兄弟們都帶來了，你有什麽吩咐？”
白逸塵與最後通知的慕弦歌一起到之後，開口道。
大師兄君子陽朝著他點了點頭，目光從這些師兄弟們身上一一劃過，無聲的嘆了口氣才開口：
“今日讓大家來，其實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天梯，我和小五以及歸途，已經找到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師兄弟們多多少少都有些驚訝。
但驚訝之後便是欣喜，特別是白逸塵。
他對封墨的遺言很是看重，其實對於找天梯的事，其他師兄弟，都是可有可無的態度，就是他有些執著，所以在知道大師兄找到之後，尤其的開心欣喜。
大師兄說完之後伸出手掌，晶瑩潔白的精致微型天梯從他手中浮現。
那熟悉的氣息，果然是天梯。
本還疑惑什麽是天梯的聖子，一感受到這股氣息，埋藏在腦海中深遠的記憶，就不由自主的浮現了出來。
他嘴角微勾，想起了和封墨相遇的那一段緣分，倒是對大師兄找他來的目的沒那麽忐忑了。
大師兄將手中的天梯拋了出去，精致的微型天梯瞬間變大，從山頂蜿蜒向上，似乎與天相接。
大師兄看了一眼天梯，然後才繼續對自己的師兄弟們道：
“你們且去試試攀登天梯吧，等登到頂端，再下來。”
在場的人，都是登過天梯的。
雖然他們對大師兄的這一要求感覺很奇怪，但是紛紛對望一眼之後，還是決定聽大師兄的。
聖子開口道：
“包括我麽？”
大師兄朝著他誠懇的點頭：
“是，聖子，這便是我請求你做的事。”
聖子點了點頭：
“一切依大先生所言。”
然後拂起袖袍，向上攀登起來。
蘇長空沒有動。
歸途也沒動。
他們和大師兄一起站在天梯之下，看著登上天梯，面色怪異的站在天梯第一階上的師兄弟們。
從他們的表情，大師兄和蘇長空，歸途就能猜出，他們經歷了和他們在異度空間內一樣的經歷。
他們目光深沈的看著天梯之上的人。
天梯之上的人，消化著腦海中的記憶，在最初有些震驚，但他們都是心志堅定之人，立即就都又平靜下來了。
他們似乎忘了周圍的一切，用心的感受著從天梯上感受到的一切。
……
……
“師兄……你說，師父會不會活過來？”
蘇長空看著攀登在天梯之上的幾人，開口問大師兄，這是他們在登天梯之後，第一次討論這個問題。
大師兄沈默了下道：
“不知道。”
歸途站在他們身側，臉上帶著永不離身的玄鐵面具，開口道：
“無論如何，我只是我，我是一個單獨的個體……無論我有怎樣的過往，我都是歸途。”
蘇長空嘆息一聲：
“我明明是大堰攝政王呢……是我母妃懷胎十月生下的呢……”
大師兄倒是不知自己的身世，所以沒有說話。
蘇長空又道：
“還有白師弟，他也是有父母的，雖然白老將軍和白夫人已經過世了，但是白師弟的妹妹卻還活著。”
白樂樂如今的下落，白逸塵是了若指掌。
她在大山之中，雖然被一個貧窮的男人買了，對她也不很溫柔，但多多少少也不會虐打她，不會餓到她，本來她對蘇青衣下毒的事，讓蘇長空留她一命已是不易，而她自己又那般耐不住寂寞，不服從白逸塵的安排，偷偷從廟庵裏溜走，落得那般下場，也怪不得別人。
在白逸塵看來，白樂樂現在過的生活，也許更適合她，更能磨去她的銳氣，讓她知道怎麽做人，讓她變得不那麽討人厭。
“著實是那功法……太過神奇……”
歸途有些艱難的開口。
這話讓大師兄和蘇長空都紛紛望向他。
他面具下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我早先獲得九天大人的傳承的時候，只知九天大人得到了一本不得了的秘籍，不過當初九天大人自己沒有練成，記憶不深刻，我獲得傳承的時候，也不知這套功法，不過在登天梯之後，從天梯上第二次獲得九天大人的記憶，還有……封墨院長的記憶之後，這本秘籍的內容才鮮明起來。”
許多年前，九天與他妻子，只是碧空島的普通漁民，只是因為得到一本秘籍遭追殺，後來他妻子死之後，他覆活妻子無望，就吞了妻子的骨灰，被稱作入魔，光明聖壇壇主出面保他，說是將他帶回光明聖壇凈化，其實是打著這樣的名號圖謀九天的秘籍。
九天與光明聖壇壇主抗爭，最後殺死光明神殿的道祖，逃出光明聖壇又被佛宗保下，佛宗為的亦是那本秘籍。
那本神秘的秘籍，讓九天失去了摯愛的妻子，半生顛沛流離，最終他因侵略大地內陸，封墨出手，與他在碧空島一戰，那一戰，九天隕落，封墨焚燒他的軀體，將一切焚燒殆盡，有一本秘籍，在九天燃燒的屍骨當中，頑強堅挺，封墨便收了那本秘籍。
可笑九天與封墨大戰之時，用一縷殘魂逃脫，光明聖壇壇主葉文山還以為秘籍還在九天手中，用誅魔陣困住九天，一直逼問秘籍下落。
卻不知，那秘籍早就落到了封墨手中。
那時候的封墨，還是獨自一人。
那時候，大地上，還沒有天院。
也沒有封墨的諸多徒弟們……
“那秘籍的事……蘇蘇知道麽？”三人間陷入短暫的沈默之後，歸途忽然這麽問道。
這個問題一出，連大師兄都忍不住微微的變了臉色。
蘇長空遲疑的看著他們回答道：“應該不知道吧……”
若是知道，蘇青衣怎麽會允許他們活下來？
蘇青衣殺封墨的決心，堅定的讓人吃驚，他若真知道秘籍和他們與天梯和封墨之間的關系，定然會永絕後患。
“可蘇蘇是光明神，是我們大地上唯一的神，理應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大師兄嘆息一聲：“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不過是世人說的罷了，以前世人也說師父是那樣的人，可無庸失蹤那段時間，連師父也不知道他在哪……而蘇蘇，先前我們在那奇怪空間的時候，他的神力無法使用，他也不知如何出來……”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存在。
雖然大師兄這麽說了，蘇長空還是有些覺得不妥，這份不妥隨著時間的流逝愈加強烈。他仰頭看著還在天梯上攀登的幾人，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劃過。
二師兄戚無庸，六師弟白逸塵，八師弟時景樓，九師弟慕弦歌……以及聖子聖瑄……
看著看著，他眼底流露出幾分奇異的情緒來，對大師兄和歸途開口道：“不行，若是蘇蘇知道秘籍的事，我們就太危險了，你們在這裏等他們下來，我去蘇蘇那裏探探底。”
歸途沒說話，大師兄點頭道：“去吧，蘇蘇在小乖那裏。”
小乖在哪？自然是大堰皇宮！
蘇長空朝著兩人點了點頭就身似流光的往大堰皇宮飛去。
……
……
小乖年紀小，正是嗜睡的時候，蘇青衣對大地上的許多事，許多人都不甚在意，而小乖恰恰是他僅有的在意的人之中，所以，即使他外表如冰雪般冷漠，私底下卻也很寵愛小乖。
蘇長空一到皇宮，蘇青衣就察覺到了他的氣息，他漆黑幽深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情緒，將小乖放到精致的小床上，剛走到龍吟殿門口，沒來得及開門，就聽小李子在外面道：“皇上，攝政王求見。”
蘇青衣拉開門，絕美的臉上一片冷漠，在他作為人類時的記憶中，大堰攝政王蘇長空一向將大堰皇宮當作自家後花園，如此通報，倒是第一次。
他伸手拂了拂淺色的衣袖，淡漠的開口用清冷的聲音道：“宣。”
小李子為攝政王如此客氣而吃驚，也為蘇青衣如此的波瀾不驚而不安。
這兩個人明明差點都成親了……當初皇上禍世之子身份暴露，攝政王寧與天下人為敵也不願放棄他，如今兩人怎的如此生疏？還是說……小乖真的是皇上跟白丞相的男兒？攝政王由愛生恨，兩人翻臉了？
不得不說，小李子實在是想多了……
蘇長空到之後，小李子和暗處的奔雷都默默的退下了。
蘇長空一身華貴的紫色蟒袍，面容一如既往的俊美無雙，只是周身那冷峻疏離的氣息，比起以往更甚。
蘇青衣指尖微微拂動，抿了抿櫻紅的唇：
“本尊還未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
說話間，他眸中有一閃而逝的幽光。
蘇長空在那個奇異空間內對他做出的事，他可一直記得呢。
只是之前忙於收拾葉文山以及找玲瓏塔塔主戒空的事情，沒有理會蘇長空，現在蘇長空竟然自己送上門來。
蘇長空聽了蘇青衣的話，上前走了幾步，逼近蘇青衣。
蘇青衣覺醒光明神的記憶之後，外貌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比以前更加精致美麗，就連身高也比以前高上一些，但即使如此，還是比蘇長空矮了一些，所以蘇長空一靠近，就帶來了一股子有身高產生的壓抑感。
這讓他心生不悅他沒發現，他現在的情緒，越來越多多了，好似在被同化成一個人類一樣。
“本王時刻記得殿下的話，不敢忘記，記得殿下在那時曾說，不會放過本王，本王著實寢食難安，俗話說，早死早超生……所以本王來找殿下自首，任憑殿下懲罰。”
他竟如此老實？
從他現在的表現來看，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他膽敢在異度空間中對他做那樣的事情。
如今想起那樣讓人或是神覺得羞恥的事情，蘇青衣心頭又翻湧起一股惱怒的情緒來。
他忽然伸手，將蘇長空拉進了龍霄宮，淺色的衣袖微微一揮，龍霄宮宮門在一聲巨響中合上了。
外面的光線也被關在了龍吟殿外。
蘇青衣松開拉著蘇長空衣領的手，蘇長空被他用力的甩開，狼狽的摔倒了地上。
蘇長空沒有反抗，也沒有使用靈力。
因為他十分清楚，在大地這塊土地上，作為唯一的光明神，蘇青衣到底有多厲害。
所以他便不抵制不抵抗。
如果蘇青衣讓他感覺到疼痛，他會覺得心裏更好受一點。
如果他和他不能像以前那般相愛，那般相處，如今這樣相怨，這樣相對，也是不錯。
至少，他們都還在對方的心上。
蘇長空的消極不抵抗出乎蘇青衣的意料，但他那絕美如冰雪般的容顏上，並沒有露出幾分驚愕之色，他緩緩走進他，清冷幽深的眼眸一直盯著他，而他也一直盯著他。
看他身形纖瘦，披散著及至腳踝的墨色長發，步步生蓮的走向他，他淺色的衣袍和墨黑的長發隨著他的走動而漂移，帶著幾分出塵的仙氣，那姿態，那步伐，就連那冷若冰霜的神情，在他看來，都是美極了的。
於是他冷峻而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看著蘇青衣的目光也暖了幾分。
這讓蘇青衣愈發的覺得惱怒。
“你到底想要什麽？”
蘇長空剛從地上坐起來，蘇青衣便用腳尖踩住了他的胸膛：
“告訴本尊，只要不是那麽過分，本尊就滿足你的願望，然後你斷了對本尊的念想，本尊著實不想與你再做糾纏。”
糾纏的越深，因果越深，他越是難以了卻。
這已經讓他感覺非常不妥當了，重新回到大地之後，他甚至有想過，直接殺了他來了卻這段因果。
蘇長空被蘇青衣踩在腳下，絲毫不生氣，反而是伸手握住了蘇青衣的腳踝，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笑：
“殿下若是想讓本王看你的腳，脫了鞋襪便是，這個樣子可不太好看。”他說話的時候，薄唇輕揚，黑眸中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真的沒有生氣。
這有些不正常，要知道，大堰攝政王蘇長空那是出了名的尊貴霸氣，絕不允許別人挑戰他的威嚴，更別說被一個男子踩在腳下。
若是蘇青衣還是以前的蘇青衣這麽做的話，除了閨房情趣之外，他怕也會生氣，但現在蘇青衣不止是蘇青衣，還是光明神，他便用另一種無賴的態度來對付。
他的話著實有些無賴，蘇青衣幽黑深邃的眼眸愈加的冰冷了，精致絕美的眉眼之間，隱隱透出幾分狠厲：
“蘇長空，不要真的以為本尊不會動你！！！”
蘇長空握著他的腳踝，將他的腳放到旁邊的地上，倒也不起了，就這麽坐在地上，雙手抱胸，仰頭看著蘇青衣，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反問道：
“殿下，這樣居高臨下的俯視他人的感覺如何？”
蘇青衣纖眉微蹙，冷哼一聲，他在天宮之上的時候，看著天下何人，不是俯視？
“蘇長空，本尊再最後問你一遍到底怎樣，你才願意跟本尊斷了關系，不再糾纏？”
這是最後一遍，說是最後一遍的意思，也是給蘇長空最後一次機會。
若是他不願意……
蘇青衣櫻紅的唇忍不住抿了抿。
蘇長空移開看著蘇青衣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精致的小床，雖然他這樣坐在地上，看不到床上的小乖，但是眼神卻是不由自主的柔和下來。
然後理所當然，膽大包天的開口道：
“你是本王的愛人，，本王怎會與你斷了聯系？呵……除非本王命喪黃泉，否則，本王絕不會放手……”聽到這裏，還道是他情深一片，可下一刻，他便目光冷厲的看向蘇青衣，語氣也邪佞而冷硬：“你殺了本王的師父，本王怎會讓你如願回天宮？天底下……怎麽可能有這麽好的事……你說是麽，殿下？”
蘇青衣披散在身後及至腳踝的漆黑長發無風自動，大地上的每一處，烏雲密布，天空陰暗，黑壓壓的似乎要塌下來一樣這一切，都昭示著，大地上這名唯一的光明神此時的心情很糟糕，非常的糟糕。
他擡起淺色的衣袖，好看的櫻唇旁也彎出了一抹笑意來，只是那張精致絕美的小臉愈發冷的厲害了。
“好，好，很好，蘇長空，你有膽，有骨氣。”
他朝著蘇長空伸出一只雪白的皓腕，如青蔥的修長手指一張一合之間，蘇長空已被他抓到手中，他的手，緩緩的撫過蘇長空的身體，同時，他還語調輕柔道：
“本尊很想看看，看看我們兩個，誰能堅持到最後一步……到底是本尊先放了你，還是你先自願斷了跟本尊的關系。”
他不願，他便逼他如此！！！
他的手很美，很白，動作十分優雅，落在蘇長空身上，卻像是刀片一樣在淩遲他的身軀。
蘇長空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
但是蘇長空素來心志堅定，，他的神智也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蘇長空只要你願意斷了和本尊的關系，願意說出你的願望讓本尊了卻你我二人之間的因果，本尊就放了你……還會滿足你的願望……”
聽著蘇青衣的話，蘇長空俊美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慘淡的笑。
怎麽可能會認輸……
怎麽可能會讓他如願……
他若是真的如他所願……那麽，他會真正的失去他……他回了天宮，他便再也看不到他了……而且，他殺死了他師父，他不能為自己的師父報仇，卻也要他不痛快，讓他不痛快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永遠也回不了天宮。
“蘇長空，你會認輸的……你師父封墨敗在本尊手中，你……也一樣會如此！”
蘇長空雙眼微闔，身體與靈魂的疼痛，讓他著實惱眼前這個男人。
“呵呵……你那麽厲害…………哈哈哈哈……這麽殘忍的對待自己的男人……殿下，你可真狠……除了本王……怕是也沒別人能享受這樣的美人恩了……”
他嘴上說的暢快，卻著實把蘇青衣給惹惱了。
於是，
，但蘇長空卻是真的開心……
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師父不盡然是輸了。
他剛剛刻意提到封墨，蘇青衣毫無反應，就好像他真的以為，封墨已經徹徹底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一樣，一點懷疑也沒有……
這說明……
他真的不知道秘籍的事，不知道天梯的真正秘密，也不知他們天院弟子代表什麽……
他此行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只是……他著實沒想到，蘇青衣會真的狠下心來折磨他。
，他呻吟著看到蘇青衣那因為憤怒而染上紅暈的雙頰，心裏愈發的高興了。
一醒過來就不老實的又用言語去撥撩蘇青衣，讓他更加的生氣自從他成為光明神之後，他就再也沒在他臉上見過那麽多生動的表情了。
在異度空間，那般對他，卻也是因為如此……而此時，刻意說著那些惹他生氣的話……也是如此……
目光緊緊鎖著他那精致絕美的小臉，他在痛苦中自我開導，至少，他如此撥撩他，他到現在都沒舍得殺他……他心中，也是有他的
一般而言，修為越高的人，越是怕死。
這個理論，在光明聖壇壇主葉文山的身上體現的淋淋盡致，在異度空間內的那些一步天尊們，也是如此。
但是，對天院弟子來說……這樣的說法卻是胡扯。
他們的確珍惜生命，敬畏生命，但卻也都是真真正正的硬骨頭。
蘇長空在對上蘇青衣的時候，簡直是命都不要了，無所畏懼，不管蘇青衣如何折磨他，不管他如何痛的死去活來，他都沒有半分要屈服的意思。
若是這分骨氣放在別人身上，怕死連蘇青衣都要覺得敬佩了。
但是，放在蘇長空身上？
蘇青衣只會覺得憤怒，只會更加想毀了他，讓他更加的疼痛……
兩個時辰內，蘇長空在蘇青衣手下，算是將蘇青衣施加給他的酸苦辣都給嘗個遍，他平生沒有這麽難受痛苦過……
每次在痛的即將失去意識的邊緣的時候，他都懷疑自己會不會這樣死去。
可蘇青衣不會讓他昏迷太久，很快就會將他再次弄醒，
“哇哇哇……”
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就在一個憤怒，一個痛苦的都快爆發的邊緣，一道清亮的嬰兒啼哭聲，忽然響起。
蘇長空面色蒼白毫無血色，雙眼無力的微闔著，薄唇微微蠕動，卻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聽到那急促的嬰兒啼哭聲，蘇青衣纖瘦的身軀僵立在原地。
直到那嬰兒哭的越來越厲害，他才回過神，心裏竟是覺得非常難過。
他精致絕美的小臉上表情難看之極，伸手一揮，蘇長空便被揮開了，
蘇青衣這才收回手，目光清冷的看向那個精致的小床。
然後擡腳，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個小床，伸出雙手，非常溫柔的將那個孩子從小床中抱出。
小乖不知是怎麽了，還在哭。
蘇青衣如冰雪雕刻般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柔和，熟練無比的抱著小乖在地上走了起來，聲音也難得柔和：
“不哭……”
這短短的兩個字中，帶著一種十分笨拙的安撫。
小乖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
蘇青衣微不可查的舒了口氣，然後伸出修長的手指，將靈力化為液體，抵到小乖嘴邊。
抱著小乖，蘇青衣眼神微閃，若是能將小乖也帶回天宮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不行……
天宮只有他一個人。
他是由人類信仰凝結而成的，自生命誕生之時，便知道自己的使命和責任，沒有幼年時期，沒有人類的喜怒哀樂，沒有愛沒有很，所以他習慣那樣的生活，能夠忍受那樣的生活。
可是小乖，她是一個孩子。
讓一個孩子在那樣冰冷空寂的地方成長……實在是太殘忍了。
這是以前的光明神絕對想不到的問題，但卻是現在的蘇青衣輕而易舉可以想到的問題。
他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乖白嫩的臉頰。
因為不想牽絆太深，他連名字都沒給這個孩子……
雖然沒給他起名字，但是……心裏，卻是因為他的存在，而一點一滴的柔軟下來，而且越來越柔軟。
不得不說，封墨與蘇青衣之間的那場博弈，是封墨最大的勝利。
蘇長空的意志力和身體，乃至靈魂強度，都非常人能及。
蘇青衣以為，受過之前那樣的折磨，蘇長空這會兒應該是痛苦不堪的，應該是無力的躺在地上喘息……
但是……
事實上，蘇長空現在的確被蘇青衣折騰的像是只有半條命了一樣，但是他沒有選擇休息。
他顫抖著身體站了起來，然後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在側殿的門口，他看到了抱著小乖的蘇青衣。
他怔了下，依在側殿門口，蒼白而俊美絕倫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淺笑。
作為光明神，蘇青衣自然是在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他擡頭，看到蘇長空那副微笑的樣子，只覺得非常的礙眼，讓他沒由來的覺得憤怒。
偏生蘇長空還不懼他的憤怒，像是沒看出他那沈下來的臉色一樣，開口道：
“原來殿下也可做一名好父親……既然如此，留在人間照顧小乖，又有何不可？”
他知道，蘇青衣最大的願望，最先做的事情，就是離開人間，回到天宮上去。
讓他心甘情願的留在人間，只是一個奢求。
明知是個奢求，他還是人不足開口將這個建議說了出來。
只是因為他是真的這麽想的。
“癡心妄想！！！”
蘇青衣毫不猶豫的給了他四個字，然後毫不猶豫的一袖子將他扇進側殿。
蘇長空吐血仰倒在側殿的地板上，臉上卻是露出了神經質一般的笑。
他忽然想到，如果蘇青衣一直不殺他，他每日會這麽在蘇青衣身邊說上幾遍這樣的話，說不定真能鐵棒磨成針，將蘇青衣的鐵石心腸給融化了呢。
這樣的想法，讓蘇長空口中的笑聲愈發的大了，但那笑聲中，卻是摻雜著濃濃的哀傷和淒涼……
因為他自己也不覺得那會成為現實。
蘇青衣抱著已經徹底安靜的小乖站起來，聽著龍吟殿側殿內傳出的刺耳的笑聲，他先是憤怒，憤怒之後，卻又有些茫然，他都快不知道要如何面對蘇長空了。
這個無所畏懼，無論他怎麽折磨都不肯屈服的蘇長空……
真是太令他討厭，太令他煩惱了。
自他有記憶，有意識以來，還沒遇上過這麽讓他煩心的人和事。
即使封墨……也只是殺了就可以。
可，殺蘇長空……
他雖動過這個念頭，但卻一直不願去下手……
蘇長空真是……真是一個在他心中，讓他自己都無話可說的存在。
那笑聲中的覆雜和悲涼，他也聽了出來。
於是他覺得自己心裏有些難受，所以他抱著小乖，轉身離開了龍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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