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大師兄和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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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空的呼吸又是一窒。

心中恨極。

很好,很好,蘇青衣真是好樣的,竟然拿他與光明聖壇的壇主比——不但如此,而且,照著他話中的意思,他似乎還比不上那光明聖壇壇主。

蘇長空眸中的血絲越來越多,為了克制嫉恨而傷痛到極致的情緒,他的全身有些微微發抖。

在聽著眼前這個人口口聲聲要回天宮,一點也不提與他的往事,一點也不提他們的孩子的時候,一向不怎麽打人的他,真想嘗試一下打人的感覺。

最終,他還是克制住了那樣的沖動。

甩袖而去。

他怕他再待下去,會被這個人氣死,或是,直接對這個人動手。

蘇長空離開了,連招呼都沒給蘇青衣打一下。

蘇青衣纖瘦而單薄的身影在青木崖旁站了一會兒,然後便也消失在原地。

……

……

華夏大地極南之地的火海煉獄當中,有兩個人正在對峙。

一個穿著一身金黃色的袈裟,手拿佛珠,光著一顆頭顱,面容慈悲中夾著愁苦,另一個一身青衣布衫,英俊逼人,兩鬢垂著兩縷雪白的發絲,手中拿著一道極其堅硬的弓箭。

正是佛宗玲瓏塔塔主,與天院大師兄君子陽。

此時,兩人都沒有先前在玲瓏塔相遇時那麽整齊淡然。

玲瓏塔塔主撚著手中的佛珠,念了句佛號,開口道:

“天院大先生,果然名不虛傳,你的修為,怕是跟你師父封墨都有的一比了吧。”

大師兄其實看上去並沒有占多大便宜。

他臉色蒼白若紙,唇角溢出了一縷鮮血。

大師兄用沒有拿弓箭的左手擦去了唇上的血跡,開口道:“弟子不如師父。”

若是封墨,對上玲瓏塔塔主,怎會受傷?

他眉眼微微一沈,又道:

“不過,塔主也很是不一般呢,竟然隱藏如此之深,怕是連光明聖壇的壇主都不知你有這麽厲害。”

玲瓏塔塔主哈哈大笑:

“你說的對大先生,老衲真的很佩服你師父,收的徒弟,每一個資質都好到極致,而且那無拘無束的疏狂到極致的模樣也非常的讓人羨慕……他那樣的人死了,還真是讓人覺得遺憾。”

大師兄君子陽眼眸清亮,身心皆正:

“人固有一死,不過早晚,師父會死,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衲說老衲不會死,大先生你可相信?”

大師兄君子陽微微一怔。

玲瓏塔塔主的大笑變成了淺笑:

“你說的很對,就算是葉文山那個老匹夫,也沒跟老衲交過手,他不知道老衲的修為……你是第一個真正跟老衲交手的人,說實話,你的強大,讓老衲很是驚訝,你的修為,應該也能勝過那葉文山吧,不知為何,他們竟不讓你留在天院等葉文山,反而是來對付老衲。”

那是因為白逸塵對玲瓏塔塔主的實力估計有所偏差。

白逸塵以為玲瓏塔塔主比不上光明聖壇壇主葉文山。

所以,白逸塵打的主意是,讓大師兄先出手拿下玲瓏塔塔主,然後挾天子以令諸侯逼迫佛宗退兵,之後再專心對付葉文山。

卻沒想到,玲瓏塔塔主,竟然是一塊極其難啃的硬骨頭,修為高的嚇人,竟然騙過了世人的目光——封墨死之後,真正的第一人,是他吧!而非是那光明聖壇壇主葉文山。

怕是葉文山都不知道,其實玲瓏塔塔主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大師兄是第一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

大師兄有著一顆赤子之心,雖然一直以來,對君子之道,正身之說都了然於心,但卻依舊不懂一些是是非非。

“塔主你到底想說什麽?”

“老衲想說的是,大先生,老衲可以助你永生,你可願皈依佛門。”

大師兄聽完,皺起了眉。

若是光明聖壇壇主葉文山,或是在青木崖的那幾位天院師兄弟,在此聽到高這樣的話,一定會很震驚。

因為永生那是只有神才可談的話題。

只有蘇青衣這位華夏大地上唯一的神,才有資格說永生,才有資格賜人永生。

可此時此刻,玲瓏塔這位一直在塔中避世不出,不顯山不顯水的老和尚,竟然大言不慚的說他能賜給大師兄永生。

他以為他是誰?也是光明神麽?

大師兄皺起的眉緩緩松開,然後染上幾分少有的淩厲之色:

“塔主可能不了解吧。”大師兄在說話間,已經搭弓上箭,將手中用靈力幻化出的長箭慢慢拉開,將弓拉成一個滿圓。

然後開口:“我天院弟子,不止是天賦好,不但是性情疏狂,而且,骨頭也很硬,斷不會為了所謂永生,而出賣自己的靈魂,我天院中人,信仰的,永遠是我們自己。”

玲瓏塔塔主臉上的笑意退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

大師兄沒再開口,松開了手中的箭。

那抹光箭,宛若流星一樣,穿過火海,飛向玲瓏塔塔主。

但卻被從玲瓏塔塔主手腕上飛起的佛珠彈飛。

“既然你如此不識好歹,就休怪老衲手下無情了!!!”

世人不知他藏拙,也不知天院大先生藏拙。

如今他們知道彼此藏拙,那麽,為了能夠繼續藏拙,他們只有殺了彼此,才能守住彼此的秘密這個秘密對大師兄來說,可能沒什麽,但對玲瓏塔塔主來說,卻極其的重要。

所以,在大師兄拒絕皈依佛門之後,玲瓏塔塔主便無可抑制的起了殺心。

他臉上露出一抹奇異的笑,站在火海當中,他的佛珠也在火海中與大師兄的光箭相遇,糾纏在一起。

然後玲瓏塔塔主不再關註光箭,而是開口念道: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隨著他的話語,在火海之中,忽然湧出了無數的清水,宛若海浪,在火海之中,向大師兄撲去。

大師兄怔了怔,面色微微一變:“法隨言行?”

法隨言行是佛宗的一門非常厲害的佛法,便是佛宗上師一開口,口中的佛言便會變成真實。

比如此時在玲瓏塔塔主口中的利於萬物,為最高之道的水。便隨著他的話出現,且真的是無上道水,幾乎跟光明神術一樣,會將一切包括大師兄都凈化掉。

玲瓏塔塔主的法隨言行非常厲害。

他言中的水之道乃至高之道,那水,便非常的厲害。

大師兄於火海中疾退,從兩鬢垂下去的白發被氣流帶動,在火海中的翩飛。

重新站定之火,大師兄臉色很凝重,但也不懼,只是認真的開口道:“發鳩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鳥焉,其狀如烏,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衛,其名自。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於東海,溺而不返,故為精衛。常銜西山之木石,以堙於東海。”

這一段話,講的是精衛填海。

玲瓏塔塔主講水厲害,大師兄便說將這水都填了。

不錯,玲瓏塔塔主的確會法隨言行,口中說出的佛法,都會在現實中出現。

但是,同樣的,曾經閉口作啞數十數百年,大師兄潛心修煉言靈術,效果與法隨言行是一模一樣,甚至更勝於一籌的。

也正好是大師兄會言靈術,在對上玲瓏塔塔主的時候,才能如此。

若是別人,怕是也沒有辦法了。

大師兄話音剛落,火海之中,燃燒的炙熱火焰便全化成怪鳥,怪鳥投身與玲瓏塔塔主身前洶湧流來的水中,那水‘刺溜’一聲,便慢慢被蒸發掉了。

在那些水消失之後,大師兄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但玲瓏塔塔主也嚇了一跳。

“言靈術?”

玲瓏塔塔主直接驚呼出口。

然後神色也變得極其凝重起來,看著大師兄的眼中,帶著幾分讓人看不透的神色:

“沒想到,大先生竟然如此厲害,這言靈術,怕是封墨都不會。”

大師兄不知玲瓏塔塔主為何一直要提封墨,便開口道:

“我師父無所不能,我的會的,他自然會。”

玲瓏塔塔主對此不置一詞,只是更加凝重的開口道:

“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林中,心不動則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則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

這句禪語,講的是,人要受得住誘惑,心靜如水,便不會受到傷害,反之,若是不能夠心靜如水,便會非常痛苦。

然而,這世界上,又哪可能有真正心靜如水的人在?

即使大師兄也不能。

所以,在玲瓏塔塔主說出這句禪語之後,火海之中,大師兄的腳下,身前,便出現了無數的荊棘,那些帶刺的荊棘,緊緊的圍繞著他,纏繞著他的身軀,將他的皮膚刺破,有鮮紅的血液,順著荊棘流下。

大師兄的青布衣衫,也被荊棘刺成一道道的爛布條。

但是,荊棘中的大師兄卻絲毫不懼,微微一笑道: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佛門的法隨言行,必須要說佛法,口中之物才能成為真實。

而言靈術,卻是將所有的典故,無論道教,還是佛教,亦或是神話傳說,盡皆可以信手拈來。

用言靈術說出佛法,以此對付玲瓏塔塔主的法隨言行,當真是非常酸爽。

這讓玲瓏塔塔主非常的憤怒。

這也讓他的殺心更重了一些。

……

……

在玲瓏塔塔主與大師兄一較高低之時,遠在青木崖的馬車,以一種讓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回到了天院當中。

如今的天院,在大堰的帝都。

青木崖前,十萬修行者大軍退軍之後,大堰北端的大慶便也退軍了。

白逸塵便也安心了。

白逸塵心計非常人能及,想的也比別人多。

他知道蘇青衣的身份,在蘇青衣在戰場中讓大慶軍隊退軍的時候,他就料想到一定會是這個結果。

因為蘇青衣是光明神,而光明聖壇壇主葉文山雖然膽大而狂妄,但骨子裏卻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不然也不會在封墨在世那許多年裏,因封墨的一席話而龜縮在光明聖壇出來。

光明聖壇壇主那樣的人,也很自由在沒人壓得住他的時候,做出那種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的事情。

如今蘇青衣修為地位都高於他,他斷然是不會反抗也不會拒絕蘇青衣的任何要求。

事實也果然是如此的。

所以,在青木崖十萬修行者大軍的消息傳開之後,白逸塵便也痛快的回了天院。

於是,天院中的師兄弟,師姐妹們,除了還在蜃樓蜃樓與佛宗的上師們鬥的死去活來的時景樓,以及與玲瓏塔塔主對峙的大師兄之外,其他弟子便全在這裏了。

“有蘇公子在,大堰與天院,應該沒有後顧之憂了。”

他們天院弟子甚少聚集的這麽齊。

但奇怪的是,這麽多人整齊的在一起,場間的氣氛,卻有些詭異而沈默。

最後,還是三師姐清歡笑著打破了寂靜。

“蘇公子……三師姐,你怎麽可以相信那個人。”清歡的話剛落,十一師妹‘劍仙’便有些不悅。

以前‘劍仙’是跟蘇青衣接觸過的。

那時候,是在玲瓏國的菩提寺,蘇青衣禍世之子的身份剛剛公諸於眾,蘇長空和時景樓為了帶蘇青衣離開,在菩提寺大開殺戒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劍仙’自己雖然沒有出力,但卻是將自己用來保命的乾坤挪移符給貢獻給了蘇長空。

那時候,她從不覺得他的五師兄,八師兄,甚至是九師兄幫助蘇青衣有什麽不對。

那時候,她也是站在蘇青衣這邊的。

但是……

這樣的感覺,只持續在蘇青衣覺醒之前。

蘇青衣覺醒之後,作為光明神的他,殺死了封墨。

這對天院的弟子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而是還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因為這件事,天院中的弟子們,對蘇青衣的感官,多多少少都有所變化。

其中,十一師妹‘劍仙’的變化最為劇烈。

她現在非常的厭惡仇視蘇青衣,若是她的修為可以的話,她現在可能就直接去將蘇青衣給殺了。

清歡卻是一個另類。

清歡只是更成熟,想的更多一些。

她寬慰十一師妹‘劍仙’:

“師妹,你也別想那麽多,師父走之前,曾交代過,不要讓我們仇恨蘇公子,而且還請求我們幫忙將蘇公子留下,想來也是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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