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戰

關燈
立場已分,局勢已明。

在玲瓏國菩提寺中,蘇青衣,蘇長空與時景樓,舉世為敵。

蘇長空手執九劫劍,盯著上空籠罩整個菩提城的金光,想要從中發現漏洞,帶蘇青衣離去。

時景樓擋在蘇長空與蘇青衣身前,與來自佛宗方外之地的上師鬥法大戰。

蘇青衣盤腿席地而坐,白皙的指尖在大聖遺音琴上撥動,悅耳的琴聲不絕於耳。

也許是為了尊重,也許是為了道義,圍著三人的那些各種勢力的人,並沒有一起出手。

他們只是緊緊的盯著那三個人,那三人與世人為敵的人。

菩提寺的護寺大陣,像是天底下最堅固的牢籠一樣,無可撼動。

蘇長空今日卻是跟它死磕到底了。

九劫劍是非常出名且厲害,常人難以參悟,練到極致的一種劍法。

這種劍法,刺出之後,隨著境界的提高,劍身會發生顫動和彎曲,最高的九重境界,就是發生九次震顫和彎曲。

蘇長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撩劍而起,扶搖直上,手中的九劫劍發出了驚天動地的震顫聲。

‘嗡嗡’劍鳴聲不絕於耳,有心人計算一下,不多不少,正是九次。

九劫劍法並非什麽絕世劍譜,也有其他人修煉。

所以眾人都知道九劫劍法的特性,聽著九道嗡鳴,望著那扶搖直去天空之上的九劫劍和蘇長空紫色的身影,看到它們發生肉眼可見的彎曲,哪裏還不知道蘇長空的九劫劍法已經大成,頓時人群中便是一陣靜寂,靜寂之後,是暫不停歇的議論。

“不愧是天院五先生。”

“如此年紀,竟然已經將九劫劍法臻至化境!”

“看著修為,已經是半步道君之威。”

“半步道君啊……那是我等凡人只能仰望的境界。”

“華夏大地的半步道君絕不超過兩位數。”

“後生可畏啊……”

“天院裏的先生們,果然都很了不起。”

“可惜,可惜……他怎麽會愛上禍世之子那個災星呢?”

人群之中,議論紛紛。

蘇長空充耳不聞,蘇青衣亦是充耳不聞。

在九道嗡鳴,九次彎曲之後,蘇長空與蘇長空的九劫劍,也終於到了天空邊緣的光幕處,那也是菩提寺的護寺法陣。

‘轟’!一聲劇烈的宛若爆炸的聲音引得整個菩提城一陣地動山搖。

護國寺的護寺法陣上空被蘇長空的九劫劍擦出了燦爛的火花,兩者相遇,地動山搖,好似平地一聲雷起。

在火花過後,蘇長空的身影有些不穩的浮在空中,而菩提寺的護寺大陣,則是沒有絲毫變化。

蘇長空面色蒼白,他的全力一擊,在護寺法陣面前,竟是如此的脆弱。

……

……

時景樓身如魅影,手中拿著鮮紅欲滴的毛筆,姿態妖嬈,風姿瀟灑的在空中潑墨畫符,天地間的靈力都在他的筆尖游走,逼的菩提寺上師節節敗退,被逼的面若金紙,口吐鮮血。

眼看有所不敵,一直在一旁觀看的聖女低嘯一聲,也飛身而上。

一對二。

局勢急促扭轉。

曾經,剛剛跨入半步道君境界的時景樓與聖子打成平手。

如今,時景樓與和聖子修為不相上下的聖女對上,自然難討便宜。

再加上佛門玲瓏寺上師,時景樓漸露敗象。

蘇青衣在地上,手指微拂,琴音飄渺,無形的靈力隨著琴音包裹住了蘇長空和時景樓。

兩人俱是覺得精神一振,然後便發現一股無形的力量流過全身,於是,他們繼續奮力作戰。

……

……

蘇長空似乎非常相信時景樓,即使時景樓被佛宗上師和聖女,兩個半步道君的高手圍攻,即使時景樓身上已經有了傷痕,血紅色的長袍被血跡浸染,蘇長空依舊沒有一點要幫他的意思。

因為蘇長空很清楚。

敵多我寡,而且,敵人之中的強者並不在少數。

他們想要用武力取得壓倒性勝利根本不可能,他們唯一的生路,就是離開。

在眾多勢力和強者的圍攻之下離開菩提寺。

就如同,當初天院院長弟弟封塵一樣。

數千年前,封墨閉關,封塵與魔女相戀,因天資縱橫,驚才絕艷,亦是傲氣無雙,被正道所追殺……

此時的蘇長空與蘇青衣,與當年的封塵,是多麽的相似。

蘇長空不如當年的封塵那般強大,但他也想像封塵那樣,拼盡自己的一切,將自己心愛的人帶出去。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扶搖而上,用著九劫劍法,用著他的靈力,瘋狂的撞擊劈打著菩提寺的護寺法陣。

護寺法陣之內的菩提城被他撞到地動山搖,飛沙走礫,煙塵漫天,轟聲不斷。

原本菩提寺的方丈還在心裏不屑,覺得這種方法太傻,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竟然被蘇長空撞擊數百次的護寺法陣最上空的某一處,竟然變得稀薄透明起來!!!

對於蘇長空這樣的高手而言,只要護寺法陣出現一丁點的縫隙,他就能帶蘇青衣離開。

至於殺他?

呵,想要徹底殺死一名半步道君,怕是,在場九成的人得陪葬,其餘一成高手也重傷,才能成功。

這就是突破九階之後,半步道君的強大變態之處。

當年封墨與九天老人大戰,九天老人超脫九階,即使在封墨掌下,也能狡猾的以靈魂之力逃脫,可見,超出九階之後的境界有多麽的神奇。

菩提寺主持了塵發現護寺法陣的變化之後,就變了臉色:

“快,快上去阻止他。”

護寺法陣存在多年,牢不可破,強大無敵,竟然會被蘇長空的九劫劍法所影響?

這著實不是一件好事,了塵大師甚至還害怕蘇長空真的能破了菩提寺的護寺法陣。

隨著了塵大師一聲令下,來自佛宗方外之地的玲瓏寺的其他五位上師,都一起朝著蘇長空出手。

“哼,休要擾我師兄,你們的對手是我!!!”

時景樓被鮮血侵染的紅色衣袂翻飛,時景樓連連甩出五道紙符,強大的符紙內封存著他的靈力,強橫無比,逼的五名上師連連後退,讓眾人看的不禁一陣無語。

這天院出來的都是怪物麽?蘇長空撼動了護寺法陣,而時景樓一個半步道君,竟然牽制對付兩個半步道君,還能分心一出手就對付五名九階巔峰高手……

世人一直都知道天院的院長很強大,他的徒弟們也都很強大。

但卻不知道,天院之中,這些年輕的弟子們,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

因為菩提寺主持的命令,也因為蘇青衣的身份,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戰局。

有的是為了阻止蘇長空撼動菩提寺的護寺法陣,有的是為了殺蘇青衣。

蘇長空絲毫不為外物所動,面若金紙,但堅定不移,一心一意的撞擊著菩提寺的護寺法陣,蘇青衣盤腿而坐,面色蒼白,白皙的指尖溢出斑斑血跡。

時景樓是最累的一個。

他以一己之力,將身上所帶的符紙,用的巧妙無比,所有動手的竟然,竟然都被攔下了。

慕弦歌站在那裏,沒有加入戰局,但眉眼之間卻帶著濃濃的不安和深深的躁意。

‘劍仙’還是冷若冰霜的抱著懷中的赤紅長劍,抿唇不語。

終於‘叮’的一聲,蘇青衣手下的大聖遺音琴竟然斷了一根琴弦。

這是琴中神器,大聖遺音琴,竟然被彈斷了一根琴弦。

然而,眾人並沒有註意到這個細節。

對眾人來說,修為是半步道君,出身天院的蘇長空和時景樓更加強大,也更加值得警惕。

琴弦斷裂一根,蘇青衣也沒再彈,他修長的手指按在大聖遺音琴上,頭腦裏,在沒有哪一刻,比這一刻還清醒了。

他擡頭,望著天空之中,被蘇長空撞擊的變得稀薄起來的護寺法陣。

他的身前身後,其實有很多人試圖對他動手,可是滿身血跡的時景樓將他保護的很好。

蘇青衣的眼神從蘇長空的身上掠過,又在時景樓滿是血跡的身上停留一下,斂下眉眼。

他重新動手彈起琴來。

琴聲泠泠,異常動聽。

忽而,有一道光柱,不知從何處而起,帶著強大的光明氣息,鏈接了地面與天空,引起人們的主意。

“光明神術?”

“是聖女麽?”

“聽聞現在的天諭道祖‘琴仙’姑娘還不會光明神術。”

“那就是聖女無疑了,除了聖女,在場誰會使用光明神術?”

然而,聖女明白,這光明神術並非出自己之手。

她也不知是誰,但是那光明神術溫和平靜,並不帶光明凈化那樣的毀滅氣息,不足為懼,極有可能是光明聖壇壇主不放心這裏的事情,派有前輩暗地幫她。

這般一想就放心下來。

‘琴仙’也摸不透這光明神術到底是誰施展,一時之間有些游移不定。

光明神術和靈力不同,因為太過聖潔的緣故,並沒有帶太多的個人氣息。

天下間知道蘇青衣會光明神術的寥寥無幾,大多是自己人,其餘就是‘琴仙’、‘花仙’聖子,和光明聖壇壇主。

這悄無聲息出現的,平靜中和的光柱,除了在最初引起一點點騷亂之後,很快就平靜下來,菩提寺門前,諸人仍與蘇長空,蘇青衣和時景樓或是說時景樓一人,打的難舍難分。

蘇青衣不管疼痛不已的指尖,他在腦海中拼命的回憶一個瞬間——就是他到這個世界後,最強的那個瞬間。

隨著他的回憶,光明神術,以及琴音的配合,四周之中,刷刷刷又出現幾縷鏈接天與地由光明神術凝成的光柱。

‘琴仙’看著這一幕,心底無可抑制的升起了幾分不好的預感,但是,卻又想不起來,到底哪裏不好。

蘇青衣體內的光明神術已經有些供給不足,但是蘇青衣心裏明白,他前面鋪墊那麽多,就是為了最後一擊,又怎能在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他咬了咬舌尖,將舌尖咬破,用疼痛來讓自己堅持下去。

琴聖嗚嗚,靈力被他精妙的化為音刃,音刃圍繞著驟然出現的九道光柱。

然後,音刃宛若刻刀一般,在光柱上鐫刻出了覆雜神奇的花紋。

蘇青衣從未做過這樣的事,這是第一次,非常的不穩定,消耗也非常的大,精神力隱隱有些支持不住。

他感受著從天空中揮灑到他眼前的血跡。

是時景樓的,也是其他人的。

那些濃重的血腥味,在告訴他些什麽,逼迫他不得不繼續下去。

華麗繁瑣的紋絡,終於在九道光柱上漸漸凝成。

‘琴仙’越看越是覺得熟悉,卻又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在哪裏見過。

只有蘇青衣自己很清楚這在哪裏見過。

他只見過一次,就是那一次,讓他無師自通,學會了光明神術。

這是一個陣法。

一個在這世間,原本只有光明聖壇壇主一個人懂的陣法誅魔陣。

在此之前,其實蘇青衣並沒有學習過陣法,也沒有學習過符術。

但因為修煉的緣故,他的記憶力非常好。

當日,被‘琴仙’追殺到峽谷石陣當中,又莫名其妙的進入到誅魔陣中,他們幾人頻臨死亡。

關鍵時刻,他自誅魔陣中的九大石柱內,領悟了光明神術,自此全身上下,乃至身體骨血裏,都是一片光明。

在那誅魔陣中,他用心的將九根石柱的紋絡都記在心裏,且因紋絡的游走,而學會了光明神術。

這一刻,蘇長空不知何時才能打開護寺法陣。

他體內靈力已經將近枯竭。

時景樓更是負傷累累,身上幾乎無處沒有血跡。

他不知道時景樓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蘇長空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所以,他很想變強。

而在華夏大地上,他最強大的時刻,便是在誅魔陣中,掌握誅魔陣的那一刻。

在想起那一刻的感覺之後,那九根石柱,以及石柱上的花紋,在他腦海中清晰的浮現。

他忽然的,就想孤註一擲,賭上自己的所有靈力和光明神術。

以光明神術奠基九根連接天地的光柱,以靈力催動音刃為刻刀,刻畫出他熟悉無比的紋絡。

隨著紋絡的完成,被九根光柱所包裹的天地間的靈力,忽然有了自己的流動規則,忽然不再被護寺法陣中的諸人所掌控。

除了自己體內的靈力和其他自身擁有的力量之外,天地間的靈力,無法再調動,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

在所有紋絡刻畫好的那一刻,蘇青衣忽然有了一種玄妙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好似真的布下了誅魔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