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贏了。”

“我們贏了前輩！”

切原拽著柳的衣服放大聲音喊，柳晃了晃腦袋才回過神來，素來淡定的臉上驀然出現一個放大的笑容。

笑容裏夾著一點想要落淚的感覺，表情瞬間變得有些詭異。一旁的真田閉上了眼睛，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立海大全國三連冠，真正全程參與的也只有三巨頭，從一開始提出要三連霸的也是他們三個人。國一入學的時候沒有人願意相信的事情到如今，終於達成了。而比起國一國二的兩次冠軍，過去的一年過的分外艱辛。幸村病倒離開，其他學校的奮力前進，切原在關東賽場上的崩潰，真田在重壓下的緊張。

還有整一場從頭到尾都掐著一口氣的決賽，任何關節上出了問題都可能丟掉冠軍的比賽。

“嗯，我們贏了。”柳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語調，盡力保持平靜地對學弟說。第一次上場參加全國大賽的切原同樣激動，只是不知愁滋味的少年沒有前輩們想到的那麽多，純粹的興奮裏沒有夾雜著感慨和目標達成的激動。

“搭檔我們贏了。”仁王深吸一口氣，一手攬上了柳生的肩膀。柳生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用力地點了點頭。丸井張大了嘴沒有合上，一聲歡呼梗在喉嚨裏。桑原雙手捂在面前，眼睛從指縫裏瞄著場地上，試圖不讓其他人看到自己失態的表情。

“贏了呀。”坐在後排的遠山輕聲說，被歡呼聲掩蓋住了。她站起來，恍惚間想到了冬天裏坐在病床上的幸村，還有發小病愈後第一次站在球場上的樣子。

場上的幸村小跑到網前和越前握手，甚至沒有多象征性地鼓勵或者誇讚一句“打得不錯”，只是簡單拍了拍越前的肩。緊接著他搶在越前之前匆匆和裁判握手，然後跑向了立海大的看臺，隔著圍欄和隊員們擁抱在了一起。不知道是誰帶的頭，網球部的正選們從臺階上跑了下來一個個撲到了幸村身上，險些把他撞倒。

不過也確實撞倒了，八個人疊羅漢一樣疊上去，最後球場上只能看見一大團土黃色的隊服，還有隱隱約約的歡呼聲。最後最靠外的仁王先站起來，挨個把隊友們拽了起來，只剩下幸村一個人躺在地面上看著天空，臉上掛著帶淚的笑。

三年啊，總算是三連冠了。過去的兩個全國大賽冠軍都沒有那麽激動，這一次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半年多的時間裏，變化天翻地覆，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了同樣的領獎臺上。

“精市，起來了。”柳對他伸出一只手，另一邊真田也伸出手，兩人合力把幸村從地上拉了起來。少年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揚手把部員們都抱進了懷裏。看臺上的拉拉隊還在歡呼，高喊著立海三連冠的口號。裁判正在從裁判椅上下來，踩著梯子顫顫巍巍的。觀眾們的鼓掌聲在逐漸稀疏下去，風掛起的塵土味一點點消散。

幸村聽見自己說，我們贏了，三連冠，我們贏了。

接著真田很有力地在他耳邊說，我們贏了，錦旗還在我們的部活室裏。

柳含著笑意說，回去要找個地方放新的獎杯。

切原激動地嚷嚷，前輩們都好厲害，明年我一定會打出四連冠的！

球場上的聲音照舊嘈雜，幸村聽不到更多清晰的語句。最後他松開手，按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片刻後又移開，笑著問自己的隊員們：

“我的球拍呢？”

比賽很殘酷，有勝者就有敗者。雖然絕大多數網球比賽都是淘汰賽制，每一輪都有球員或者隊伍被淘汰出局。但是最讓人心痛的永遠是在決賽功虧一簣，最後端著自己的盤子看著對手舉起獎杯。

青學的正選們站在球網前排成一列，看著對面的立海眾人又哭又笑，臉色都說不上太好看。雖然都很合格地表示出了落敗者的風度，只是在這種時候必然也沒有什麽好心情。連續兩次決賽敗給同一所學校，拼搏到極致也沒能拿下冠軍。

幸村成為了正選中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他接過柳生遞來的球拍，沒把球拍放到場邊就到網前和手冢握手。青學的部長保持著嚴肅的表情點頭：“恭喜。”

“謝謝。”幸村微笑，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太過開心，“你們打得很好，繼續加油。”

“當然。”手冢的回覆很短，“三連冠很了不起。”

“你們也是，說不定以後我們還會會面。”幸村松開手，左手把球拍放到地上靠著球網，“我很期待希望賽。”

手冢錯愕了一瞬，緊接著唇角略略上揚了一點：“好，我也是。”一旁的真田伸手過來握住了手冢的手：“打的很好。”

“你也是。”手冢點頭，手上同樣加了一分力度，“想打比賽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幸村噗一聲笑出來，手搭在真田肩上拍了拍。

另一邊的一對發小的交流就沒有這麽官方，柳給了乾一個擁抱：“你們打得很好。”

“但是輸給你了。”乾帶了點苦笑的意味，“三連冠，教授，你之前算過概率嗎？”

柳收回手，下意識按在切原肩上：“國一的時候我覺得不可能，但是現在變成可能了。”

“也對，數據未必準確。”

“數據會騙人的。”柳輕笑，“有些東西，我不敢用數據去衡量。”

乾的目光隔著眼鏡在切原臉上頓了頓，接著又在柳的臉上頓了頓。

“繼續加油，還有高中呢。”最後乾的手扶在球網上，“下次我們會贏。”

“先別講下次，誰都不知道會有什麽。”柳搖頭，目光挨個落在自己的隊友身上，“至少這次是我們贏了。”

“前輩前輩，我們下次也會贏的！”切原打斷了柳的話，瞪大眼睛看著對面的乾，“別想著下次，下次我們也會贏！”

“教授。”

“嗯？”

“你們這個後輩很有意思。”

“彼此彼此。”柳掃了不遠處和幸村交流的越前一眼。少年摘了帽子，露出一頭亂蓬蓬的頭發，擠到手冢身邊像是在給幸村下戰書。

“聽說你去了美國訓練。”少年看上去因為輸球而興致不高，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剛才看到看臺上的父親對自己做了一個鬼臉。

“嗯？”

“我也會打希望賽的，希望下次能見面。”青學一年級生相當嚴肅地伸手，幸村揚起半邊眉毛，握住了少年遞來的手。

“當然了。”

還有以後呢，至少他們還有以後。柳拍了拍切原的肩膀，示意學弟站好了。四強裏的四天寶寺和名古屋星德的球員已經走到了球場上開始列隊，準備馬上開始的頒獎典禮。

典禮上別的內容都不重要，重要的無非是頒獎嘉賓高聲說出的校名，和幸村上前抱回來的錦旗而已。

“日本國中生網球全國大賽團體賽冠軍，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

“總而言之，我們贏了。”頒獎典禮後人群散去，幸村抱著錦旗坐在剛才的長椅上，隊員們圍在他身邊。

“去慶祝？”仁王提議

“當然。”幸村站起來，把錦旗塞進了真田的懷裏，“先回神奈川，三連冠，不容易嘛。”

一個半小時後，神奈川某處一家烤肉店湧進了八個少年，每個人都背著巨大的網球包，其中一個還抱著一人多高的錦旗。

“老板我們今天拿了冠軍！”切原率先嚷嚷著，柳把切原拽到身後，抱歉地沖老板微笑。幸村揉了一把切原的頭發：“麻煩八個人的位置，老板。”

“好，你們拿的是什麽冠軍呀？”老板張羅著找位置，一邊好奇地看著幾人的裝備。

“網球。”真田打開錦旗，露出上面燙金的字跡。

“哦網球呀，對了那個叫什麽名字的，錦織，對錦織圭，你們以後也要像他一樣麽？”

幸村楞了楞，然後握緊了自己的包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當然啊，我們會比前輩更厲害的！”

拿冠軍的感覺太好了。幸村想，為什麽之前從來都沒有意識到？可能是因為這個冠軍是到現在為止拿到的最艱難的一個，順風順水間突然出現了單核細胞增多這一道坎，邁過坎後拿到的成就比之前所有的都更美好。

幸村覺得自己面前的路已經很明晰了，他想要繼續向前，去追逐更高層面上的榮耀。

“精市，想什麽呢？”柳小聲詢問好友，一旁的切原突然驚天動地地咳了一陣，大概是吃到了仁王特意調出來的仁王級辣醬。他轉過頭去給學弟遞過去一杯水，拍著切原的背讓他緩過氣來。

“我想啊，以後都這樣就好了。”幸村輕聲說，接著提高了音量，“雅治不要鬧了，比呂士眼鏡起霧了摘下來吧，文太不要急還有呢，等下弦一郎買單。”

於是真田和切原一樣被噎到了，猛地咳嗽了一陣然後不可置信地看著發小。幸村在桌子下面戳了戳柳：“蓮二把社費給弦一郎，不然我擔心他會把我們賣了然後去買單。”

“幸村你說什麽呢？”

“我覺得很可能啊，你看你現在的目光特別嚇人。”

夏天要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開頭我都想哭，滿腦子都是17年澳網看著我牛拿下冠軍的時候。剛好是過年那幾天，然後一家出去吃飯，我抱著手機用流量一邊吃一邊看，最後納達爾回球出界然後挑戰失敗的時候我真的哭出來了，拿著手機走在路上鼻子就酸了。現在想想還是想哭。

他等的太久了，等18冠等了五年。雖然緊接著就來了19冠20冠，但是總沒有18冠那麽特殊。

在這裏毒奶一下，這幾天開打的澳網，希望某人不要輸的太慘hhh。

那個疊羅漢來自去年拉沃爾杯，那次被壓在下面的薩沙茲維列夫。

老板大概就是相當於國內看到一個打網球的，路人可能就會問以後要不要當李娜呀這種問題。。。。錦織圭在日本國內還是很出名的尤其是前女友還是福原愛，不過時間線上他還沒拿美網亞軍。

我剛剛看到穆雷宣布溫網之後考慮退役，哇的一聲哭出來，我的雷雷啊怎麽就要退役了。

萬萬沒想到雷雷是第一個要走的，我一直以為會是我們37的費德勒。

希望雷雷一切都好叭，退役之後不要再被傷病困擾了。

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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