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大賽打到現在，立海大第一次丟了第一盤比賽。

“滿足了？”真田下場的時候幸村問。真田皺著眉毛，沒有回答。幸村也懶得理他，站在一邊看著發小收拾東西。少年把球拍和毛巾一股腦塞進網球包裏背起來，接著站直了嚴肅地看著幸村。

“抱歉。”

幸村一楞：“你道歉幹嘛？”

“輸了比賽。”真田一板一眼地回答，“我有機會贏下來的。”

幸村失笑，伸手拍了拍發小的肩：“不用想太多，輸贏太正常了。”半年前的自己可能還會因為真田非要和手冢打比賽還輸了而有些煩躁，現在幸村無非覺得只是輸了一盤比賽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甚至不是輸了一場比賽，接下來還有至少三盤沒打呢。

只是真田心心念念了三年的比賽現在就有些草率的結束，真田大概不太好受吧。沒有拖進搶七，也沒能在多堅持一會。幸村試圖把自己代入真田的角度看問題，可惜他畢竟不是對一場比賽惦記三年的真田弦一郎，也不是把比分記了四五年的乾貞治，他沒那麽糾結。

“我會繼續努力的。”真田還在嚴肅地保證。幸村哭笑不得，在他背上一用力把真田推向場邊的看臺。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去收拾一下來看蓮二和赤也的比賽。”

“弦一郎怎麽了？”柳背著網球包下場，身後跟著一臉嚴肅的切原。幸村剛想說什麽，就聽見切原大聲對已經回到看臺上的真田喊話：

“放心吧副部長，我和柳前輩會把比分扳回來的！”

柳想要去捂學弟的嘴，可惜遲了一步，只能頗為無奈地聳聳肩。幸村伸手在切原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少說廢話，要說垃圾話也別講的這麽明顯。”

“部長我沒在說垃圾話啊。”切原捂住了額頭。

“我說是就是。”幸村冷靜地表示，“少說幾句，好好上去打比賽，別給你柳前輩拖後腿。”

“放心好了部長！我不會的！”切原一邊從包裏拿球拍一邊保證，險些把整個網球包倒扣到地上。柳伸手扶住切原的包，覺得自己就不應該答應學弟一起上場打雙打的要求。

他現在懷疑自己可能在切原準備扣殺的時候被拍子砸到腦袋。

“既然說了要給你副部長報仇，就好好表現。要是敢輸了回去我敲你。”幸村的手按在切原的肩上，把他推向網前，接著轉頭看向柳：“蓮二加油了。”

“放心。”柳微笑，拎起球拍跟在切原身後。網前已經站了裁判，青學的搭檔也正向網前走來。

“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還是在雙打場上。”乾率先開口。

“對啊。”柳輕笑，“哦赤也你定就好。”

“還都帶著後輩。”乾繼續感嘆，“嗯我們贏了挑邊啊，海堂你想先發還是接發？”

兩位國三的前輩很心大地挑邊的工作交給了學弟們，自己在邊上嘮嗑。裁判頗有點無奈地看著場上的四位球員，最後轉向海棠：

“你們要先發還是接發？”

“先發，乾前輩？”

“嗯好，先發。”乾對柳伸出手，“我不會大意的，教授。”

“加油。”柳輕輕握了一下發小的手，接著攬上學弟的肩往底線走，半路上還聽見切原在抱怨：“柳前輩明明是他上次輸給你了，還說什麽大意不大意的話。”

“你管他。”柳輕笑，“自己打自己的。”

乾和海堂先發球，柳守在靠網前一些的地方，切原的站位靠近底線。海堂發過來的一發質量平平，切原右側邁了一步，放松狀態下回擊了一個高質量的接發球，被乾打回來。柳上到網前，球拍幾乎垂直於地面，直接把球擋回了左側的雙打邊線上。

“0:15”

柳轉身，看到切原滿臉驕傲的表情小跑上來，和柳擊掌，再小跑回自己剛才的站位附近。

“沒想到啊沒想到，參謀和赤也配合的挺好啊。”場邊的丸井雙手背在腦後，吹了一個泡泡。

“才第一分，你這麽激動幹嘛？”柳生問。

“白毛狐貍你別瞎說，說明我很有先見。誒怎麽是你？仁王呢？”

等青學拿下了下一分後柳生才不緊不慢地推了推眼鏡：“仁王君去熱身了，他是單打二。”

“還有丸井，是赤也自己去找參謀要打雙打的吧？”桑原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明明是本天才。”丸井話說了一半停住了，看著切原正手回球出界後才接著半句話繼續說，“明明是本天才目光如炬推薦赤也這小子去打雙打！”

裁判往立海大這邊看了一眼，桑原和柳生齊刷刷地向另一側扭頭。

“40:15.”

“餵你們過分了啊！”丸井小聲說，“往邊上看什麽呢？”

接著他腦袋上被真田打了一下。

“丸井文太，安靜看比賽。”

“game，青學，1:0”

“前輩是我不好，剛才失誤了。”切原手裏捏著三只球擋在臉前，小聲對柳說。

這種時候不應搞討論一下戰術部署以及如何應用好發球優勢嗎？柳暗自腹誹，臉上卻沒有展現出來，而是安慰了一番學弟：“沒事，好好發球。打哪裏？”

“啊？”

“…沒事，發球穩一點。”柳放棄了，轉身往前場走。底線處的切原楞了一楞，然後挑了一個球丟回給球童，剩下兩個球一個塞進口袋裏，一個拿在手上慢慢顛著。

打哪裏？

哦是發球發哪個區吧？切原恍然大悟，無奈柳已經站好位，對面明顯也已經準備就緒，想好的角度也沒法說出去了。

一區外角發球，那頭海堂守在網前，沒等球落地就舉拍把球推了回來。切原上到中場，反手把球打回去。四個人在網前舉著拍子一番折騰後，柳切出了一個帶著弧度的小球，球路繞到了海棠身後。

“15:0”

開局的狀態不錯，然而切原緊接著就發出了一記雙誤，比分來到了15:15。

“沒事的赤也，冷靜。”柳原本蹲在前場，現在站起身向底線走過去，攬住了學弟的肩。

“前輩我…”切原舉拍示意球童把球拋過來，伸手接住，又把多出來的一個球丟回去，“我一定不會拖後腿的！”

“別把精市說的話太當一回事。”柳小聲說，“冷靜。”

大概是被一個雙誤警告了一下，接下來切原的發球不再一味地追求速度。他放慢了一點球速，轉而試圖提高落點和角度。只是一盤比賽內發球狀態不會有太大的提升，切原最後整局的一發進球率無非是33%而已。

不過立海大還是順利拿下了這一局，1:1。

三局之後局休，往場邊走的時候柳突然問：“赤也，昨天是不是沒睡好？”

“是啊，啊啊啊沒有，柳前輩怎麽這麽問？”

“看你興奮過頭了。”幸村接上，“今天狀態不對，嗯？”

切原長大了嘴，不知道說什麽。被幸村在肩上敲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別急。”柳安慰道，掃了一眼比分板，2:1，青學暫時領先，不過接下來是立海大的發球局，嚴格意義上他們也不落後什麽。

“嗯。”切原鼓起嘴巴點頭，把球拍平放在大腿上，拿著水瓶仰頭灌水。

這一局是柳發球，切原守在網前。柳的發球雖然沒有切原狀態正常時那麽刁鉆，不過總體不算好對付，只是這一局切原出了岔子。

他在網前，把單打邊線當成了雙打邊線，算著這一球大概要出界也就沒有努力去追，只是象征性地揮拍過去。

結果他揮了一個空，離球不過幾厘米的距離。沒有被幹擾到的球穩穩地落在了雙打區了，後場的柳想要去追已經來不及了。

裁判報分：“15:30”

看臺上混在在例行鼓掌裏的是笑聲，切原的臉瞬間紅了一片。他不好意思地轉身向柳走過去，垂著臉不擡頭。

這次是真的給柳前輩拖後腿了，怎麽這麽沒用呢。切原沒敢去看場邊的前輩們，但是他拿一周的零食打賭丸井前輩肯定笑了。

嗯仁王前輩如果回來了的話也一定在笑，然後自己就要被嘲笑一個學期。

“沒事了赤也，下一分。外角。”柳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把球舉在臉前擋了一下權當掩飾，把切原推回網前。

不過他們丟了接下去的兩分，第一分是乾打回來的一個非常漂亮的制勝分幫助青學拿到了破發點，第二分是切原在頗為緊張和內疚的情況下打到了拍框上，球瞬間飛了出去，最後晃晃悠悠地在場外蹦跶了幾下。

“out，game，青學，3:1。”

切原站在網前看著拍子，手臂不自然地擡起來，仿佛是要把球拍砸下去。整局比賽立海大丟掉的四分裏一分無可奈何，剩下三分都是他的非受迫失誤。

他握緊了球拍，手背上青筋躍起，片刻後他就這麽半空裏一松手。沒有向下的沖擊力，球拍平平落在了地上，毫發未傷。

柳本來看著丟了這一局，心底可惜了一下，但是也沒有多想，打算自己再到網前守著。一回神就看見切原站在原地一松手把球拍丟了下來，思緒瞬間飄回了關東大賽決賽的單打三上。

“赤也。”他嘆了一口氣往前走，半道上用球拍戳了戳切原的後膝蓋，“想什麽呢？”

“柳前輩…”

“把球拍撿起來，然後去換一把。”柳用球拍敲了敲切原的後腦勺，“逆風局而已，這都受不了了？”

“這孩子還是不知道比分落後的時候怎麽調整啊。”場邊幸村感嘆了一句，看著切原在柳的催促下撿起球拍往場邊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

球拍沒有砸壞是不會警告的，其實砸下去的時候都明白怎麽樣會砸壞，小切還是有進步的！

我們赤也啊還是不太擅長打逆風局啊，比分落後就好像天要塌了一樣。

揮空是真的會揮空的，而且小切打多了單打，在球場上一個晃神邊線沒理清楚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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