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幸村把真田和柳生排成了雙打二。

“去年柳生一直都沒有上場，這次讓他去吧。”幸村這麽和柳解釋，柳聳肩表示自己無所謂，轉頭繼續研究乾的比賽錄像。倒是真田困惑地看著幸村，覺得自己的發小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似乎溫和了許多。

不是說幸村原來不溫和，在非網球領域他向來脾氣很好，但是在網球部內總有說一不二的魄力。從美國回來之後幸村在網球部內的事務上比以前好說話了很多，排出賽名單甚至考慮了一下部員的意見，會後特意去找桑原解釋了一番。

“算好事吧？”柳在課間聽真田結結巴巴想了很久說出來的一番話，下了一個結論。

“但是我們沒有教練。”真田嚴肅地反駁柳。柳很快反應過來，團隊中需要一個下最後決定的人，而在立海大網球部這種部員們都非常具有個性的地方，這個拍板人需要非常強硬且說一不二。

比如以前的幸村。

“先看看，”真田想了想說，“畢竟他是幸村精市。”

其實他們有些誤會了。幸村在這裏是網球部的負責人，到了網校裏卻只是大批天才中的一個。在日本國內鮮少碰的壁在網校裏撞了無數次，再是張揚的少年都會學著收斂鋒芒，何況幸村本就是很敏銳的人。

他提前感受到了競爭的壓力，在訓練場地裏更加拼命，在場下也逐漸收起銳氣。說來也是，多少年少成名的年輕球員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倒是大器晚成的面對媒體時滴水不漏。

畢竟再多的火氣，到球場上也都釋放出來了。幸村在球場上一如既往的強勢，攻勢網球越打越順，網校內的練習賽勝率也越來越高。

球場上的幸村不會變。

於是兩個人的擔憂在晚上部活時間就消失了。

“赤也，來。”幸村站在場邊笑瞇瞇地沖學弟招手。切原正在做基礎的體能訓練，聞言拎起網球拍跑過來：“部長！”

“昨天說的，我們打一場。”幸村一揚下巴點了點空著的場地。切原拼命點頭：“是！”

幸村點點頭，向場地那頭走去，還順帶帶動了幾乎全部部員向他所在的場地移動。幸村走到一半回頭，看見以真田為首的部員齊刷刷地停住了腳步，直楞楞地看著他。

“噗，來看吧來看吧。”幸村失笑，“赤也，一盤定勝負，弦一郎裁判。”

幸村變強了，這是第一局結束後所有人的感受。柳的筆點在筆記本上，卻一直什麽都沒寫。

第一局結束的很快，幾乎沒有什麽懸念。幸村的發球局，整一局連落四分love game保發，其中兩分是ace球一分反手制勝分一分切原的被動失誤，單局耗時不超過兩分鐘。

倒不是切原退步了多少或者是接發準備的不夠充分，只是他和幸村現在不處在同一水平線上了。半年的時間足夠一個青少年選手吸收到很多東西，足夠把水平徹底提高到一個新的層次上。

立海大還沒有豪闊到給網球部一個社團配備特別高科技的設備，他們也就無從知道幸村發球的球速。只是提速頗為明顯，雖然稱不上和半年前天壤之別，卻也足夠耀眼了。

球網那頭切原深呼吸，緊了緊握著球拍的手，接過了丸井丟過來的球。

差距又被拉大了，切原想著。之前和部長打練習賽的時候雖然自己也不過是在掙紮著多拿一點分數，不過倒是從來沒有出現這種碾壓性的優勢。現在切原覺得自己不用掙紮了，比賽的結果顯而易見。

“赤也，準備發球了。”場邊柳提醒了一句，切原回過神來，用力地咬了咬後槽牙，走到底線準備發球。

“0:15。”是一個內角發球，幸村很輕松地上前幾步正手把球抽擊回去，return-ace得分。

“0:30。”幸村攻擊切原的正手方向，切原手腕一震，主動失誤回球掛網。

“0:40。”這回是雙誤了，一發出界二發掛網。

“赤也，怎麽回事？”那邊幸村停了動作，大概是覺察出了切原的失落，皺起了眉頭，“好好比賽，在東想西想點什麽？”

“哦。”少年有些沮喪地點頭，側過身用球拍顛了幾下球。

“赤也這是被刺激了吧？”擔心影響場上的形式，仁王貼著柳生的耳朵小聲說。柳生未置一詞，想到了去年關東大賽和手冢的那一場比賽。

不同的是他和手冢原本在天分和接觸網球的時間是上就相距甚遠，輸了也沒有覺得太難過。而切原和幸村之間的差距原本沒有那麽大。驀然間被甩下了那麽多，換成是誰心裏都不會太好受。

場上的比分來到了2:0，幸村領先。

柳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崩盤”幾個字，然後在下面重重地劃了一道橫線。

“3:0”

“4:0”

兩局間切原也沒有什麽亮眼的發揮，比賽的進程也就變得非常快。幸村在自己的發球局再一次靠著球速上升角度刁鉆的發球打出love game保發。切原整場比賽都頗為辛苦，面對幸村的發球局毫無辦法，自己的發球局漏洞百出頻頻失誤。

“赤也崩了。”桑原在柳身邊輕聲說，柳讚同地點點頭。切原打不過幸村是他們所有人都相信的既定事實，但是切原沒有發揮出自己的實力也是一目了然的事實。正手上雖然有很明顯的漏洞，但是不至於面對幸村的時候毫無辦法。反手雖然打出了一個還算漂亮的穿越，但是四局過後也只有這一個亮點而已。

“好了不用打了。”四局過後幸村拒絕了部員拋過來的球，拍子一滑手便握到了空缺處。他走到球網前，擡手招呼切原到網前來。

“沒必要打了吧？”

切原垂著頭不說話。幸村輕笑，轉頭沖圍觀人群喊道：“都散了都散了，弦一郎監督訓練，蓮二過來一下。”

人群呼啦啦散開，在真田的催促下離開球場去做周一固定的體能訓練課程。柳收起本子，本想走到幸村身邊的，腳下一拐卻是走到了切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部活室吧。”幸村嘆氣，切原崩盤之快是他沒有想到的。餘光掃到了邊上場地幾個躍躍欲試想要偷看的目光，果斷決定保護切原今天嚴重受損的自尊，改去部活室和立海大的未來談心。

“說吧，怎麽回事。”幸村關上部活室的門，示意切原坐到自己身邊，“沒發揮出來吧？正手反手全線崩潰？”

“打不過，部長太強了。”切原把球拍放在桌上，低頭絞著手指。慘敗不是沒有過，他剛剛進網球部的時候就連續輸給了三個人。不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面對真田和柳的勝率提高的飛快，和幸村的差距也在逐漸減小。但是這半年時間裏，原本擊敗三巨頭成為立海第一的目標勝利在望，現在卻突然被甩開了那麽多。切原感覺非常地沮喪，一種無力感驀然而生。

何況關東大會這樣一路打下來，對手實力一般導致他也很久沒有打過高水平的比賽了。幸村突然出現，確實讓他覺得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加沮喪，帶來了全線崩潰的表現，原本練得很不錯的技術也發揮不出來，站在場地上像是一個沒有球商的孩子亂掄亂揮，手法粗暴。

“清醒一下。”幸村站起來倒了一杯水放在切原面前，“就這麽接受不了挫折了？”

“不是，我，我有點懵。”切原握住杯子，牙齒咬著下嘴唇。

這樣的模樣幸村清楚的很。剛到網校的前幾周他也是這樣昏昏沈沈，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適不適合職業聯賽。大病初愈，很久沒有接受訓練，又突然從國內獨孤求敗的場景變成了見誰都打不贏，幸村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比得知自己生病的時候還要灰暗。

不過最後也熬過來了不是嗎？

“所以你就崩盤了？赤也，打不過真的不是你崩潰的理由。”

“我知道。”

“赤也，記不記得我告訴你別只局限於全國？你敢不敢想一想世界？”柳嘆了一口氣。

“我，我敢想有什麽用！”

不是還是打不過部長嗎？

不是差距還是越拉越大嗎？

切原赤也站在了一個僵局裏，無論外面的人如何苦口婆心都沒法把他拯救出來，只有他自己打破自己設的牢籠。

就像幸村深夜坐在異國他鄉的網球場上一樣。

幸村突然慶幸柳和真田沒有允許切原和越前私下比賽，外校的陌生人自然不會和自己的前輩那樣溫柔，那樣琢磨著切原自己的感受維護他的自尊心。

實力這種東西，靠著切原的天賦，找到一個很好的教練在短期內挺高的速度不會太慢。但是心態不穩定，在場地上反覆崩盤，哪怕拿出了很好的實力也會被各路媒體評論嘲笑。都是花費很多時間精力關註職業巡回賽的人，自然也明白天才在賽場上摔拍會得到多少罵聲，也清楚賽後發布會上一句抱怨一張不好看的臉色能收獲多少批判。

媒體毒的很，今天誇讚一句明天就能質疑一百句。若是連賽場上這些都忍受不了，如何面對一個比一個刁鉆的記者？

“你自己想想，到底想不想更進一步？”

註：love game：不丟一分拿下一局

作者有話要說：

年少成名的嘛，看看克耶高斯托米奇他們那幾個天才，說真的脾氣不太好還消極比賽。不過納達爾不在這個考慮範圍內，16歲成名但是真的非常非常謙遜，而且性格超級可愛。大器晚成的畢竟接受了很多挫折打磨出來了。那些頂級的球星，三十多的在采訪裏說話都非常圓滿，滴水不漏堪比外交部部長。

當然太圓滿了也會被黑粉罵成虛偽。。。明明球員之間關系很好的，粉絲就不能世界和平嗎。。。

赤也，說實話沒有怎麽經歷過挫折。因為設定他要打職業而且最後的成績不算差，他在天分什麽上面必然勝過柳和真田，之前寫到他已經能贏真田了。他可惜在沒有很好的教練帶著，而幸村作為一個青少年，半年專業訓練變化是非常大的，也就拉開了他和小切的差距。

所以小切的轉折點快來了，他想要進入巡回賽就必須學會調整好心態，在任何情況下發揮出自己的水平。

最後寫的媒體，我講的是薩沙茲維列夫。實力不差，但是作為年輕球員情緒管控真的很成問題。作為粉絲看到他崩盤真的恨鐵不成鋼，到現在大滿貫沒進過四強。媒體嘛，唯恐天下不亂。薩沙打得好就拼了命的誇，輸了一場球或者是賽後發言有一點不妥的地方就被全網罵，罵的真的非常非常不好聽好像他轉眼就要從世界第五掉到世界五百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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