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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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跌跌撞撞地收拾起一地狼藉到部活室換好衣服的時候,柳已經不緊不慢地繞著球場跑了幾圈,正在原地拉伸。

“我收拾好了柳前輩!我馬上就能熱身好!”切原急吼吼地放下球拍開始繞場熱身。柳看著他繞著球場慢跑,還是多嘴加了一句:“充分一點,別受傷。”

“知道的柳前輩。”赤也掠過前輩身邊,用力地露出一個微笑。柳晃了晃神,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切原很快做完了熱身,跑到球場的邊緣打算把計分板推過來。柳出聲止住了他:“不用計分了,打幾個球就好。”他看著切原驀然間落寞的表情,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又覺得解釋也未必講的清楚,“我是說不計分。”

“哦。”切原拖長了嗓音。他已經跑到了場地的另一端,這時候慢慢地折回來,聲音在空曠的校園裏晃得很長,尾聲帶上了一點顫音。柳從包裏拿出了一罐新球,打開了盒子放在長凳上,從中取出了一個球。嶄新的比賽用球,沒有磨損的痕跡。柳用球拍把球擊到切原的方向,切原伸長了胳膊準確地接住了:“也不用管什麽規則了,打到誰那裏誰發球,不限總分。你先發。”

“嗯。”

幾個回合後,柳必須承認,切原成長的速度超過了他的預期。他感受到了一種微妙的嫉妒感,嫉妒和欣慰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平衡,也許欣慰的成分更多一點。他在休息的間歇想到了學期初自己和幸村的那一場比賽時他們討論的切原的潛力和未來。

的確,天賦這種東西不會說謊。柳覺得自己現在要打敗學弟已經很費力了。切原身上越來越多地出現了幸村的影子,淩厲的正手和細膩的手感,哪怕是雙反也帶著一點飄逸的味道。(註)

不過,也許情緒管控除外。柳默默地想著。對面的切原雙發失誤,猛然揚起手想要砸下拍子。少年的胳膊停在了半空,牙齒咬著下唇,最終還是慢慢地垂下了手,站在原地深深地吸氣,接著又抿緊了唇。

數據顯示是球拍太貴而赤也這個月的零花錢已經花完了。柳假裝沒有看見切原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用拍框勾起落在自己腳邊的球走回了底線,示意切原準備好迎接自己的發球。

啪!外角的大斜線,壓在了發球區的邊上。切原的站位有些靠後,也幫助他勉強接上了這一球。網球壓著網帶落到前半場,柳已經等在了擊球點上,拍頭自然地下沈,切削出一個小球,緩緩落在了前網。這一球的彈跳很低,切原沖到網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球落下了第三跳。切原在面前立起球拍,空閑的左手虛空擊了擊拍網,無聲地表示對這一球的讚嘆。柳的唇角揚起一個很淺的弧度,看著切原欠身撿起球,走向後場。

接下去的時間裏兩人沒有過多的交流,也沒有計分,只是沈默著回擊一個個來球。追不上或者出界掛網的時候就慢悠悠走過去撿起來,回到底線發球。遇到好的回擊時就無聲地表示讚嘆,偶爾感覺疲憊的時候就走到場邊休息,片刻後再站起來回到場上。有時切原會在失誤的時候變得頗為暴躁,在某一次回球掛網後終於忍不住砸了拍。他蹲在地上盯著紅黑相間的球拍,沈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長凳邊換了一個球拍,同時不好意思地對柳吐了吐舌頭。

柳失笑,擺了擺手,再一次站在底線壓低了重心。

切原用拍框顛了幾下球,發球的瞬間手臂順著背脊一直到腰劃出一道漂亮的線條。少年站回到地面上,重心放的很低,迅速做完了跑動的準備動作,準備回擊柳的擊球。這是一個內角的發球,柳上前幾步切削過網,落點很深。切原拉開右手,像是抽出手中的劍一般揮動自己的球拍。拍頭抽擊網球,伴隨著旋轉拉出了一道反斜線,落在了柳追不到的角落上。

柳沒去追,也沒有去撿球準備下一分。他站直了身子,球拍垂在身邊,手心自然而然呈正手握拍的姿勢。切原已經走回了底線等待柳的下一個發球,這時候也不由得站直了:“前輩?”他無端端生出一種擔心,覺得柳要和副部長一樣指責自己砸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頭發,露出一個茫然的笑容。

柳伸手點了點天色:“幾點了,赤也?”夏日的傍晚,縱然夕陽在少年們身上印下了溫暖的顏色,卻也改變不了光線已經不滿足比賽的事實。切原有些不滿地嘟噥了一句什麽,順從地走到了網前:“前輩,那我回家了。”

“赤也。”柳喊住了打算收拾東西的切原。他緩緩地貼著球網坐了下來,球拍放在身邊。他點了點隔網的場地:“來,坐。”

切原站在原地猶豫了一瞬,慢慢地走到了網前坐下。

“前輩。”

柳覺得自己需要和後輩談一談,但是切原真的坐在自己身邊的時候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麽。他在網帶上方側過頭看著後輩的一頭卷曲的黑發,恰好對上了切原的眼睛。立海大未來的王牌眨了眨眼:“柳前輩?”

柳轉過頭,組織了一下語言,但是出口的一句依舊讓他覺得自己需要研究一下最近自己的心理狀況:“赤也,你有考慮過以後打職業巡回賽嗎?”

明明是想要問赤也為什麽又摔拍的,柳腹誹。後輩已經回答了前輩的問題:“當然啊,剛開始學網球的時候都想著要打職業比賽的吧。但是我現在連代表學校的比賽都不能參加。”切原的聲音慢慢地輕了下去,柳忍不住伸手越過網帶揉了揉他的頭發。

“全國大賽只在全國,赤也,目光放遠一些。”

等等,怎麽就順著這孩子的話往下說了。柳想要擰一擰自己的眉心,手擡起來又放了下去:,突然反應過來切原並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好了赤也,你很有天賦,甚至不亞於精市。”

切原的眼睛驀然亮了亮:“部長?不不不我沒有部長這麽厲害。”

“誰說你和精市一樣了,你還需要時間。精市和遠山君從小就有很好的教練帶著,你到現在還沒遇到足夠好的教練吧。”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打職業。”切原垂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指腹和手心上都刻著重重的繭子,“小時候打球就是喜歡,也沒想過那麽多。小學那會只想著要到立海大來,想要做全國第一。也有看比賽,也都做過夢。”

“做過夢。”柳輕笑。他仰起頭,看著天邊的雲彩被夕陽照出溫暖的紅色,“都做過夢,那你敢想成真的一天嗎?”

切原沈默了很久,也只憋出了一個單字:“嗯。”柳也沒覺得有多奇怪,天賦好如幸村,勤奮如真田,都不敢真的去想走職業道路的一天。要放棄的東西太多,賭註太大,誰都不知道最後是成功還是失敗。

不過幸村似乎在嚴肅地考慮這個問題?柳在腦海裏過濾了一番數據,聽見耳邊切原的聲音:“那前輩會想打職業賽嗎?”

“不會。”柳聽見自己回答,“代價太大了。”剩下半句話他咽了下去,希冀能在後輩心中保留一下自己的光輝形象:畢竟我沒有你們那麽好的天賦。他想了想,決定轉換一個話題:“今天怎麽又砸拍了?”

“失誤!”切原看上去氣沖沖的,“總是失誤,反手的失誤太嚴重了。”

“所以你就急了?”柳輕笑,“急什麽,你怎麽不數數自己的制勝分?”

“制勝分也不是很多嘛。”切原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我想控制來著,控制不了。”

柳覺得自己的後輩需要的不是課程補習,而是愛與和平的冥想,不知道冥想之後切原的性子能不能稍微和緩一些。好像讓赤也和弦一郎去打個坐也不錯的樣子,等合宿回來和弦一郎講一下。

切原沒有想到前輩在想著把自己和副部長送作堆,保持著無知無覺的急躁:“啊啊啊啊又要買球拍了,這個月都沒有零花錢再去買多的球拍了。回家還要被姐姐嘲笑,唉我要是忍住沒摔就好了。”他把臉埋在膝蓋間,柳伸手拍了拍他的脖子。

“對了前輩,你們明天就去合宿嗎?”

“嗯,兩周。全國大賽前回來。”

“哦。”

兩人陷入了有些尷尬的沈默,片刻後柳開口:“我給你寫了計劃,暑假好好覆習。”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等我們回來以後和弦一郎聊聊。”

“誒,副部長?”

“對。”柳手撐地站了起來,伸手越過球網拉起了切原,“養養心性。”

“不要啊。”切原撅著嘴站起來,有氣無力地拖著身子走向長凳,夕陽在兩人身後投上了一層光暈。

“對了前輩,先祝你們全國大賽成功啦。”

註:我設定的村哥是單反,單反打的漂亮的話真的很飄逸,仿佛在跳芭蕾。雙反稍微保守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小切終於要開始思考是不是要走職業道路了。

天賦這個東西很玄,當然和後天勤奮有關,但是世界前100的每一個都是天才。這裏小切已經和柳不相上下了,也和真田能打平手了。

其實這個時間來討論是否走職業已經有點晚了,因為是文稍微改動一下。要算年紀的話,辛吉斯16歲已經是世界第一,要打敗14歲的納達爾也已經很困難了。

我打算把紅眼改成情緒管控問題,容易砸拍什麽的。這種就需要一個契機了,契機到了情緒問題就會化解。現在小切要等到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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