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出於少年人的矜傲或是對自己的絕對自信，幾個人都沒對切原上多少心。立海大的網球部本就全國聞名，自從去年奪冠之後名氣更是上了幾個臺階。如此背景下，榮升前輩的二年級生和原本就是前輩的毛利並不太擔心招不到有實力的新生。切原無非是其中一個，也許可以說是其中最囂張的一個？

過度自傲的背後往往是氣虛，柳在筆記上寫，有天賦，但是未必能成大器。

這一點在第二天切原跑到網球部踢館之後出現了改變。

改成了，如果不能控制情緒則難成大器。

被仁王指錯路的切原一直等到報名時間結束的時候才趕到了網球場，彼時柳正在部活室裏記錄新生報名情況，而幸村和真田在一旁低聲討論周末的內部訓練賽。一個部員匆匆了推開了門，直奔柳。

“柳，外面來了一個一年級生，擊敗了好幾位前輩了！”

柳從冊子中擡起頭：“切原赤也？”

“是！”

柳點點頭，示意部員出去，轉而看向幸村和真田：“怎麽說，去看一眼？”

幸村單手托腮，一臉柔和的微笑：“吶，聽上去很有幹勁的樣子麽。去看看熱鬧罷。”真田在一邊黑了臉，礙於幸村在一旁，並沒有說什麽。三人出了部活室，一路上看見不少部員向網球場沖去。柳抱著筆記本一邊走一邊記，真田的臉色全程都沒有好過。而走在最前面的少年披著外套，照舊雲淡風輕的樣子，唇角揚著半抹笑意。人群很自然地為三人讓開一條道路，一直到球場邊緣。

幸村左右環顧了一圈，微微地搖了搖頭：“究竟在吵什麽？”很意外地沒有人應聲，只有坐在地上的前輩有些粗重的呼吸聲。他走到底線附近，微微欠身看著學長：“前輩，被打敗了呢。”唇角上揚，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卻讓部員不自覺地發抖。柳在幸村身後適時地添上一句：“前輩請記得加訓，我會把訓練菜單發到前輩的郵箱的。還有，本次的挑戰賽前輩大概沒有必要參加了，精市？”

“是啊。”幸村站直了，雙手抱胸看著切原。真田已經先他一步發問：“那個新生，站在那裏幹什麽？是網球部部員嗎？”

切原手中拋著一只網球，拄著網球拍看著真田：“要說幹什麽，不是應該很明白嗎？剛才整個網球部都被打敗了，我就是第一了唄。”他把球拍甩到肩頭，用過分大的聲音說著像是自言自語的話，“這可是全國第一啊，能不能來個強一點的？可不能小看人啊。”

話語剛落，哪怕涵養好如柳都不由得皺了皺眉，真田更是低聲罵了一句。幸村揚起半邊眉毛：“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清醒不過來了。”他沒有回頭，單單揚聲喚道：“雅治，球拍交上來。弦一郎，活動一下？”

“我為什麽要和身為二年級的你們比賽呢？”切原揉了揉腦袋上一團淩亂的海帶，全然沒有註意到這句話引起了周圍齊刷刷的吸冷氣聲。真田脫下了外套丟給站的最近的部員，接過了仁王遞來的球拍，聞言呵斥道：“廢話太多了，留到比賽之後再說。”

“弦一郎還真的不客氣”柳看了幾個回合就沒多再留心於比賽，幸村點點頭當是回應：“他就那個性子，蓮二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倒是很想知道網球部是不是又會迎來一個天才。”

“也許吧。他是錯過了小學組的jr大會，據說是因為遲到。那一年的冠軍是冰帝的日吉若。”柳的音色微妙地扭曲了一下，又喃喃念了一遍，“遲到。”

“無傷大雅吧。”幸村輕笑，“有點天賦，大概不會遜於弦一郎吧，只是還需要磨磨性子。”

“很久沒有聽見你這麽評價一個人了。”柳又掃了一眼場上局勢，勝負從一開始就已經明了， “上一次這麽高的評價似乎是去年給雅治的，說他的模仿才華非常不錯。”

“你不認同麽，蓮二？”

柳側臉看了幸村一眼：“我承認我有一點驚訝。不過切原君的天賦確實很不錯。”

“嗯，差不多到時間了。蓮二，這麽閑的話上去活動一下？”柳略有點詫異地看了幸村一眼，兩人的目光恰好撞上，柳避開了幸村的目光，上前接過了真田手中的球拍。

“你怎麽讓蓮二也上去了？”真田呼吸照舊很平緩。幸村沒說什麽，擡擡下巴示意真田註意比賽。場上柳打的不算太輕松，但是還是很快用6:2結束了比賽。他下場的時候笑著把球拍遞給幸村，聲音有些促狹：“部長上場教育一下小孩子？”

幸村盯著柳片刻，才接過了拍子。也不脫外套，就這麽上了場。站在底線看著呼吸混亂的切原，舉起球在眼前示意了一下：“不占你便宜，就打一局七分。”他看著切原整個人又緊繃起來，笑著拋起了球。

Ace。

Ace。

“今天你是贏不了了。”幸村發球上網，確定又是一個發球制勝分後徑直轉身帶著真田和柳離開，也沒有忘了把球拍塞進仁王懷裏。切原一個人站在網對面看著三人的背影，翠綠色的眸子裏泛起一層水光。他狠狠地把球拍摔在了跑來的丸井身上，抹著眼淚沖出了網球場，把柳撞了個趔趄。幸村在切原身後輕笑：“真是個任性的孩子。蓮二，列一張訓練單吧，普通正選兩倍的量。”柳還沒回應，真田就在邊上冷哼了一聲：“這種不講規矩的，網球部不要也罷。”

“咦，弦一郎不是很喜歡這個孩子麽？”幸村突然停下，轉過身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少年。他停的太突然，以致真田險些撞了上去：“幸村你別胡說。”幸村也就沒有多為難他，三人看著不遠處跑到一半就絆倒在地的切原，也都沒追上去扶的意思。良久，柳突然開口：“這麽好的天賦浪費了確實可惜，只是情緒實在是個問題。要不讓文太去對付對付他？”

“情緒不應該是你最拿手的了麽？我們的軍師，無悲無喜就差入佛了，不如你去招攬一下？”

“免了。”柳輕笑，“精市你還沒出完氣？”

“出氣？”真田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你們怎麽了？”

“沒有。”幸村不動聲色，“弦一郎，我是不是威信降低了？你看，一年級敢踢館到我頭上（幸村自動屏蔽了被打癱在地上的前輩），讓人覺得我立海後繼無人一樣。蓮二還反對我的意見，覺得切原君沒什麽天賦，居然讓我上場去敲打小孩子。”

柳有些頭疼，聽幸村半真半假的抱怨，心想弦一郎一定會信以為真。眼見著幸村數落到仁王昨天翹部活毛利日常翹部活感覺自己身為部長非常有心無力仿佛縱容他們翹訓不是自己做的一樣，而真田很鄭重地表示自己會每天督促部員訓練絕對不讓幸村費心的時候，柳終於伸手拍了拍真田的肩：“弦一郎，你不去看一下訓練？剛才這麽一鬧，怕是要出亂子。精市，訓練單你來看一下？”

兩人看著真田走遠，幸村略踮腳揉了揉柳的頭發：“你還說真田人好，分明是你最周全吧？唔，明明還是妹妹頭好看，你真的不打算繼續留了嗎？”

柳假裝沒有聽出幸村語氣裏的遺憾，決心轉移話題：“那個一年級，你覺得呢？”

“就像你說的那樣，文太看上去還能和這個孩子聊幾句。是個好苗子，浪費了未免可惜。說起來，下周安排一次挑戰賽吧，我看文太和桑原的配合不錯，學生會會長也該被雅治說動了。”

“差不多。”柳翻開隨身的筆記本，“上個學期柳生君就已經退出高爾夫球部，但是我沒有收到他的入部申請。”

“再等等罷。”幸村面上剛擺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轉眼又換了一副表情，“有真田看著這群小崽子，蓮二，我們打一場？”

柳合上筆記本，暗自嘆了口氣想幸村怕是敲打切原沒過癮，面上卻一派雲淡風輕：“悉聽尊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