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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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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南面色冷了冷,沈聲道:“事實證明,我們是沒有共同語言的,既然你沒有話要說,我就先走了。”

秦洪遠見他真的轉身就走,沈聲低喝道:“秦南!你到底沒有把我這個老子放在眼裏?”

秦南腳步一頓,微微側頭,輕笑道:“沒有啊,我說了,我沒有父親。”

秦洪遠怒極反笑,道:“沒有父親,難道你是從石頭縫兒裏蹦出來的?”

秦南不奈的道:“我說了,我很忙,沒有時間在這裏與你說這些沒營養的話。”

秦洪遠沈著臉色看了看他,終於施舍般道:“我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你過段日子收拾收拾回秦家,準備接手秦氏吧。”

秦南驚訝的挑了挑眉,回身道:“你要我回秦家,還接手秦氏?”

秦洪遠對他“驚喜”的反應還算滿意,他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居高臨下般道:“所以我說,你的這個工作,耽不耽誤有什麽要緊,反正也做不長,你還真當正經事做了嗎?你回去準備一下,這幾天就辭職去公司上班,先適應一段時間,我給你配幾個助手,等你上手了,再給你一些股份,讓你能站得住腳。”

秦南見他並不是在開玩笑,不由得“哈”的笑了一聲道:“是什麽原因讓你做下這樣荒謬的決定?你心愛的陶女士願意麽?”

一直坐在床邊打扮精致卻默不作聲的女人臉色沈了沈,但還是沒有說話。

秦洪遠皺眉道:“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別的事你都不用管,趕緊去辭職回公司才是正經事。”

秦南身子斜倚在門口的墻上,抱著手臂笑道:“秦先生不準備跟我說說原因麽?怎麽?你跟陶女士沒有自己的愛情結晶?”

秦洪遠又有些怒氣的道:“你還有臉在這裏說風涼話?若不是你,你陶姨又怎麽會傷了身子不能再懷孕?”

秦南“大驚失色”的道:“這口大黑鍋你可別扣給我,難道是欺負我當時年紀小不記得麽?我那時雖然還小,但那件事,從頭到尾我都記得一清二楚,當時在醫院,醫生說的清清楚楚,我也聽得無比真切,你那美麗而柔弱的陶女士只要休養一段時間,可是什麽都不耽誤的,這個什麽禍事都往我身上推的毛病難道還會傳染的麽?”

秦洪遠一頓,冷聲道:“你就是這麽跟你的父親說話的麽?你媽媽就是這麽教養你的?”

秦南站直了身子,也冷下神色道:“你到如今,還有臉提蘇女士?當年你們結婚之前,你一窮二白,你追求蘇女士的時候,是怎麽跟我外公保證的?結婚之後,你又是怎麽做的?

你趁著我外公病重,一邊哄騙著蘇女士和我外公,一邊偷偷的往自己的名下轉移財產,還在外面養女人,我外公一過世,你就撕開了那層偽裝的嘴臉,原形畢露,在我外公過世未滿百日時,你就把大著肚子的外室帶回了家,生生的把還沒走出喪父之痛的蘇女士氣進了醫院。

你的陶蕊女士自己跌倒沒了孩子,誣賴是我推的她,她的手段並不高明,簡直是漏洞百出,你明明知道不是我,卻還是差點當場把我打死。

你借著這件事,要求與蘇女士離婚,可憐她以為沒了你這個人,至少還有外公留給她的產業供我們母子生活,誰知道當她從你編織的謊言中醒來,同意離婚之後才發現,外公的公司已經被你一點點的掏成了空殼,她所擁有的股份都成了一文不值的白紙,甚至連外公給她置辦的那些不動產都被你騙走送給了你心愛的女人,蘇家老宅也在不知何時成了你的。

你多聰明啊,處心積慮這麽多年,蘇女士這個從小在蜜罐裏長大的公主,就算再長一個腦袋,也鬥不過你,她最後剩下的,只有自己的一些首飾,她平時並不怎麽愛打扮,首飾也沒有多少,我們母子凈身出戶,我的傷還沒好,就被你迫不及待的攆出了蘇宅,當蘇女士身後背著我,身前挎著一個小包走出蘇家老宅的時候對我說,從此以後,她沒有丈夫,我沒有父親。

當時我想去幫她擦眼淚,可她沒有哭,她背著我,一步步的走出了那個她生活了半輩子的地方,既然你有監視我們的生活,應該也看得到,她用自己僅有的那些首飾換了錢,租了房子,磕磕絆絆的開了一個小服裝店,她開始學著從一個前呼後擁的大小姐變成一個要為柴米油鹽的生活奔波的普通女人,她學會了去菜場買菜,還無師自通的學會了買東西要講價。

她供我上學,照顧我的衣食和情緒,我努力的去做一個懂事的孩子,事事不想讓她操心,有苦有淚從來不敢告訴她,就怕給她的背上再添一分重量,我們母子相依唯命,相互扶持著,才終於走到了今天。

你說到教養,說我是你兒子,要我叫你做父親,可你盡到為人父的責任了麽?蘇女士從小教育我,做人要守信有禮,待人以誠,我記著她的話,可你呢?你教育我什麽了?你在用你的行動告訴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秦洪遠的臉色隨著他的話陣青陣白,胸口快速的起伏著,冷聲道:“她難道沒有教育你,做人要懂得審時度勢麽?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你現在提起,除了逞逞口舌之快,並沒有絲毫的作用,反而會讓你失去即將到手的利益,她蠢,果然把她的兒子教得更蠢。”

秦南不怒反笑,聲音平板的道:“所以,我們不是一路人,這輩子都用不著再往一處走,我遺傳了蘇女士的‘蠢’,卻一輩子也學不來你的‘精明’,也不稀罕去學,你的秦氏,我沒興趣,你喜歡給誰就給誰,不要再來找我,更不要去打擾蘇女士,你,不配見她。”

他說完,不顧氣得直喘的秦洪遠,直接去開門,坐在床邊的陶蕊面帶愁苦的道:“秦南,他到底是你的父親,你怎麽能這樣對他說話?難道你不知道他的身體生不得氣麽?”

秦南手裏抓著門把手,頭也沒回的道:“陶蕊,你是個什麽樣的貨色,大家心裏都清楚,不必在我的面前惺惺作態,我們說話,永遠沒有你插嘴的餘地。”

沒等陶蕊委屈的眼淚掉下來,他已經開門走了出去。

他一路走回自己的科室,面色很平靜,過往的醫生護士看見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微笑點頭,進到辦公室裏,關上門,他坐進椅子裏,擡手揉了揉額頭。

百裏青出現在他的身邊,把他的頭摟進了懷裏。

秦南輕笑了一聲道:“放心,我沒那麽脆弱,他對我產生不了什麽影響。”

百裏青點了點頭,沈聲道:“他,你打算怎麽辦?”

秦南擡手抱著他的腰道:“不怎麽辦,當他不存在就行了,互相看不順眼,沒必要往一塊兒湊。”

百裏青道:“屬於你母親的東西,你不打算奪回來麽?”

秦南輕嘆了一聲道:“我小時候,每次發現蘇女士背著我一個人呆坐著流眼淚,都覺得心頭恨得滴血,我曾發誓要把屬於她的東西搶回來,讓秦洪遠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當時畢竟年紀小,心思藏不住,被蘇女士發現了,她……狠狠的罵了我一頓。”

他笑了笑,溫聲道:“那是我長這麽大以來,她對我發的最大一次脾氣,她對我說,人活一輩子,不能為別人活,更不能為仇人活,因為別人的錯誤而讓自己痛苦,是愚蠢的行為,我們和秦洪遠之間,沒有人命大仇,不過是些身外之物,秦洪遠能為了它們汲汲營營一輩子,我們卻不能為了這些東西,讓自己活在扭曲的恨意裏。

她說她失去了蘇氏,失去了豪宅,卻成功擺脫了那個讓她惡心的男人,吃些苦頭,買個教訓,也算是破財免災了,她說她最盼著的,不是能奪回那些東西,而是我們母子能平安喜樂的過好這一生。

現在我們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也不缺錢花,她找到了真正珍惜她的人,我也有了你,這種生活就是我最想要的狀態,我想要珍惜當下,過好當下,不想讓任何事去打破這種平靜,你能明白嗎?”

百裏青點了點頭,道:“我明白,這很好,為了與秦洪遠這種人置氣,去過自己不想要的生活,才是真的不值得。”

秦南用額頭蹭了蹭他的小腹,輕聲道:“將軍,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窩囊的男人?”

百裏青溫聲道:“怎麽會?你活得通透清醒,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沒有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你母親說的對,人生一世,不要為他人而活,我也希望你能此生盡興,保持你的赤誠善良,你這樣,就是最好的,我相信如果你的母親在這裏,也一定會支持你的決定。”

秦南輕嘆了口氣道:“是啊,她一直這樣教我,當然會同意我的做法,她跟我說過很多次,如果有一天秦洪遠找上門,一定不要理會他,過好自己的生活才最重要。”

百裏青道:“你有一個好母親,她一心為你,這是你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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