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答謝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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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風樓並沒有請很多人,秦南擡眼望了一圈,在場的幾乎都是熟人,何夫人是牽線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欒澤勳也來了,只是看著精神不太好,有些怏怏的,看到秦南看過來,面上才極淡的笑了一下。

讓秦南有些意外的是,任偉宸和何思其夫夫居然也在座。

何思其看見他,悄瞇瞇的擠了擠眼睛,秦南忍不住笑了笑,任偉宸無奈的拍了拍他的手。

大廳裏並沒有什麽誇張的裝飾,也沒有什麽襯身份的排場,只在中間擺了一張長長的、巨大的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美食,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應有盡有,那份量,看著快夠上百人吃的了,非常實惠。

喬淵掃了一眼那張巨型餐桌,暗道一聲:這藍狐貍果然八面玲瓏,對什麽人擺什麽場面,懂事兒。

待眾人終於落了座,欒風樓站起身道:“今天不是什麽商業宴會,在座的也都不是外人,單純只是欒某人為了表達各位為了犬子的奔波勞累,澤勳能夠康覆,全仗各位之功,常言說大恩不言謝,我欒某人在這裏放下這一句話,今後但凡各位有用得上我欒風樓的地方,只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得到,絕沒有推脫之言,來,我敬各位一杯。”

一杯酒飲盡,何思其笑道:“欒總,我和小宸雖然跟著著了一回急,但卻是一點忙也沒幫上的,這一頓飯蹭得可算是無功受祿了。”

欒風樓笑道:“思其這話可說差啦,若沒有何夫人為我們奔走,還為我們引見了秦先生,我和你欒伯母還在家裏抹眼淚哪。”

眾人都非常給面子的笑了一聲。

欒風樓道:“各位,今天就是朋友之間的一場聚會,不搞什麽虛禮,敞開胸懷吃飽喝好,就是給我欒某人最大的面子了!”

喬淵笑道:“好,欒總痛快人!我們幾個都是賣一把子力氣的粗人,上流社會那些宴會禮數,我們是真不習慣,欒總這麽說,真是再合心意也沒有的了。”

欒風樓也笑道:“幾位是賣力氣的粗人,我是一身銅臭的俗人,正好湊在一起,誰也不要嫌棄誰。”

眾人都哈哈大笑,氣氛比喬淵他們想象的要輕松自在的多,後生和欒靜也不客氣,默不作聲的開吃。

欒風樓看著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話、從始至終連口酒水都不喝的朱崇文和和壁,溫聲笑道:“朱先生、和先生怎麽一口都不動,是酒菜不合胃口嗎?”

喬淵笑道:“欒總不要誤會,他們啊,是我的師兄弟,現在已經辟谷,餐風飲露,吃不得五谷,今天來這裏,純粹是湊個熱鬧。”

欒風樓、欒夫人和何夫人驚奇的道:“餐風飲露,那豈不是傳說中的仙人了啊?”

朱崇文高深莫測道:“說仙人是折煞了,一點小手段而已。”

欒靜悶笑了一聲,這世上,騎白馬的未必是王子,他可能是唐僧,而餐風飲露的也不一定就是仙人,他還可能是具僵屍……

不明真相的眾人驚嘆不已,但本著對“仙人”的敬畏,並不敢過多議論,這件事揭過,欒夫人和何夫人湊在一起說說笑笑,喬淵跟欒風樓很快稱兄道弟,場面一派和諧。

欒澤勳端著一杯酒,走到秦南的身邊,輕聲道:“謝謝秦先生出手救我,如果沒有秦先生,我現在怕是已經死了。”

秦南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笑道:“並沒有那麽嚴重,我受了你母親的委托,救你是份內的事,欒小少爺不用放在心上。”

欒澤勳搖了搖頭,道:“不,那天,你與那……那……與它說話,我能聽得見。”

秦南有些驚訝的道:“你聽見了?”

欒澤勳臉色有些發白的道:“我控制不了自己,但依稀能聽見外界的聲音,你與它的對話,我聽見了。”

秦南道:“它說話,你也聽見了?”

欒澤勳點頭道:“可能……是因為它在我的身上,我能聽見。”

秦南道:“那你能聽見另一個人的聲音麽?”

欒澤勳楞了一下道:“什麽?”

秦南微笑道:“沒事,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就不要再想了,就當是做了一個惡夢,醒來就算了,總是糾結這些不好的事,對你的身體不好,我看你臉色還是不太好,還是要多註意身體才是。”

欒澤勳點了點頭,輕咬了下唇角道:“秦先生,你是醫生嗎?”

秦南點頭道:“是啊。”

欒澤勳輕聲道:“你是個好人,可以……可以給我一個聯系方式嗎?我最近……一直在做惡夢,總覺得耳邊有聲音,今天見到你,心裏才塌實了。”

少年微微低垂著頭,露出一點細白的頸子,顯得單薄又脆弱。

秦南掏出手機,剛解開鎖,就被欒澤勳輕輕的抽了出去,他細白的手指在手機屏上連點了幾下,按下了撥號,他的身上很快傳來震動聲,他把手機還給秦南,臉色有些發紅的道:“抱歉,這是……我的號碼。”

秦南看著屏幕上的一串數字,為了安撫面前這位小朋友,他當著欒澤勳的面,把號碼存進了通訊錄裏,備註了欒澤勳的名字,輕輕晃了晃手機道:“再覺得害怕,就給我打電話。”

欒澤勳的面上露出一點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秦南微笑道:“你還年輕,遇到這種事,會留下一些陰影也是難免的,但你自己要調整好心態,你覺得耳邊有聲音,其實都是因為精神緊張而產生的幻覺,你要放松心情,多去想、去做一些讓你覺得開心的事情,很快就會走出來的。”

欒澤勳點了點頭,又道:“我那天……很難看吧,你會笑話我嗎?”

秦南忍不住笑道:“不要胡思亂想,你只是遇上了麻煩事,是受害者,沒有人會笑話你,我更不會,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見過的事情太多了,其中的原委更是清楚,怎麽可能笑話你?”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有人說了讓你不開心的話,那只能證明他的無知和膚淺,你不用理會,更不用放在心上。”

欒澤勳面上的笑意明顯了許多,人也顯得不再像之前那樣陰郁,欒夫人走過來微笑道:“真得謝謝秦醫生的開導,這些天澤勳身體雖然好了,但精神一直不好,不愛吃東西,也不愛說話,我和他爸爸愁白了頭發,但也是束手無策,我們都在商量要不要找個心理醫生來開導他一下啦。”

秦南笑道:“這件事對他的成長是一點小波折,但也是一次特別的經歷,凡事往好的方面想,不要給自己壓力,他現在是在上大學吧?”

欒夫人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是啊,大三了,馬上就要升大四。”

秦南道:“也是大人啦,男人,該堅強些,不讓父母為自己擔心難過也是為人子女的擔當,欒小少爺,你有一對愛你的父母,是很幸福的。”

欒澤勳看著他,雙眼閃著些亮光道:“我記得了,秦醫生。”

他低了下頭,又道:“秦醫生,你救了我,我們該算是朋友了吧?”

秦南看著少年希冀的眼睛,點了下頭道:“啊,是吧。”

欒澤勳向前走了一步道:“那,秦醫生應該像我親近的人那樣,叫我澤勳,或是……小勳,或是其他的什麽,小少爺什麽的,不是朋友之間該有的稱呼。”

秦南不由得後退了半步,張了下嘴,道:“啊?”

欒夫人輕笑著拍了下兒子的手臂,笑罵道:“沒大沒小的傻孩子,太沒有禮貌啦。”

秦南幹笑了一下道:“沒關系,小少爺也是真性情……”

欒澤勳堅持道:“小勳。”

秦南道:“啊,小勳……”

欒澤勳這才又笑了,笑容幹凈而明亮,雙眼都彎了起來,頰邊露出兩個小酒窩,整個人都顯得明朗和可愛。

秦南看著他,不知道怎麽就想到了阿秀當初還活著的時候,每次一笑,就會露出兩個這樣的酒窩來,不同於後來一心覆仇的白裙子阿秀,也是這樣柔軟的、可愛的笑容。

她臨走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個笑容是釋然的,但也是悲涼的,有些傷害已經存在,就算報了仇,也再回不到從前了。

秦南以前對於阿秀的記憶很模糊,但與阿秀再次接觸之後,那些藏在記憶深處的東西就再一次被翻出來,變得鮮明了起來,一個人前後慘烈的對比,常常讓秦南覺得唏噓。

秦南看著這樣的欒澤勳,表情更柔和了些。

就在這時,秦南的身上突然爆出一團青光,連雙眼都射出青光來,以他為中心,釋放出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意,離得最近欒夫人和欒澤勳首當其沖,生生打了個冷戰,渾身寒毛直豎,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眼中露出一點驚懼來。

秦南一驚,沈聲道:“將軍!怎麽了?!”

正在跟欒風樓交談的喬淵一驚,身子一閃,幾乎是瞬間就閃到了秦南的身邊,沈聲道:“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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