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拄拐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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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朱崇雲與和壁兩人帶著龍袍,趁夜潛進了帝王陵,本來朱崇雲一個人去就行的,但他們此時連一刻都不想分開,便一起去了。

欒靜坐在桌子上,輕輕搖晃著小腿道:“喬老大,你說他們會不會一去不回啊?”

喬淵懶洋洋的斜倚在椅子上道:“不會,他們比任何人都渴望安穩,現在你讓他們走,沒準兒他們還不樂意呢。”

欒靜往前傾了傾身子,道:“我怎麽感覺朱先生對這個皇位一點也不留戀呢?”

喬淵輕挑了下眉稍道:“行啊小丫頭,還知道觀察了。”

欒靜撇嘴道:“這很明顯的好不好?不過,既然皇位帶給他這麽多束縛,他對皇位的權勢也沒那麽熱衷,幹嘛還要做皇帝呢?宣朝當時的太子並不是他吧?”

坐在一邊的秦南道:“宣翎帝天資聰穎,他年少時不知遮掩藏拙,為當時的皇後和太子所忌憚,若是不爭皇位,只怕就只有死路一條。”

欒靜點了點頭道:“那個時候的皇宮真可怕,簡直就是吃人的狼窩啊,怪不得朱先生和和壁公子都想擺脫。”

喬淵蹺著腿道:“人人有本難念的經,普通老百姓愁吃穿生活,生活條件好些的愁風花雪月,而人人羨慕的皇家,卻要擔心一不小心就會掉了腦袋,唉,誰都不容易啊~”

欒靜道:“那這麽想想,還是咱們最好了,不愁吃穿,也不用擔心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更不用擔心被枕邊人捅了刀子。”

喬淵道:“王皇後算哪門子的枕邊人,如果真的是枕邊人,她也許下手就不會這麽痛快了。”

欒靜道:“也是,這麽一想,王皇後雖是亂臣賊子,但也不是沒有可憐之處,宣翎帝是,又一心只有和壁,她嫁入皇家,卻是坐在後位上守著活寡,時間長了,心理變態了也是正常的。”

秦南道:“沒有那麽簡單的,王皇後是當朝太師的嫡女,她嫁給當時還是皇子的宣翎帝,其實也是在政權上的一次站隊,兩方通過聯姻的方式達成合作,宣翎帝登基後,王家曾經盛極一時,在朝中一手遮天,宣翎帝借王家之力奪位,而王家野心極大,想把宣翎帝當做跳板來奪權,這件事,說不好誰對誰錯,都是個人的選擇吧。”

喬淵道:“就是,你以為王皇後是因為喜歡皇帝才嫁入皇家的?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下手就不會那狠絕,皇長子也就不會出生了,你以為皇權之下,會有真正單純善良的小白花嗎?就算是有,也早早就被人害死了,能平安長大的,如果沒有人護著,就要長著一顆能發得了狠的七竅玲瓏心。”

欒靜道:“所以說啊,還是我們這裏好,等他們在我們這裏呆一段時間,肯定更舍不得走了。”

喬淵蹺著腿,老神在在的道:“那是肯定的。”

時間過了午夜,朱崇文和和壁回來了,也帶回了那邊的最新情況,上面派了人,在古墓入口外圍布了警戒線,將那裏圍得嚴嚴實實,他們兩個很小心才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龍袍放了回去。

時間已經很晚了,秦南又在店裏住了一晚,第二天去醫院銷了假,繼續上他的班,而且這次回來,第一個就是夜班,到了晚上的時候,門口的“門衛先生”又來了,他似是在奇怪秦南為什麽好幾天沒來,一個晚上頻頻往他的辦公室裏面探頭。

秦南此時看見他,只覺得倍感親切,不禁擡手招呼道:“朋友,要進來坐坐嗎?”

那位大兄弟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把頭縮回去了。

秦南又道:“不進來嗎?”

那兄弟又把頭探了進來,聲音飄乎的道:“你不怕我了?”

秦南笑瞇瞇的道:“剛開始是怕的,但被你嚇習慣了,也就不怕了,大家都是熟人了,不是嗎?”

那哥們兒似乎有些惆悵,拄著拐杖倚在門口,幽幽的一聲嘆息道:“我也不想嚇你,可是一個人……啊,一個鬼在這裏太無聊了,發現你能看見我們,就總想在你面前亮亮相,好歹是個營生。”

秦南蹺起一條腿道:“難道不想順便咬一口?”

那哥們兒道:“你那麽香,誰不想咬?就連白裙子阿秀也是想的,不過那是以前,現在不想了。”

秦南笑道:“我有大將軍,你們想想也就得了。”

那人道:“不只是那個大鬼,主要是,你若沒了,再遇到一個能看得到我們的人,還不知要等多少年,這麽一想,你還挺珍貴的,咬不得,就算別人要咬,我們也是不肯的。”

秦南哭笑不得的道:“那這麽說,我現在好像挺安全的?”

那人點頭道:“安全。”

秦南失笑道:“那就多謝了,朋友怎麽稱呼?”

那人道:“莫士釗。”

秦南道:“莫先生,正式認識一下,我是秦南。”

莫士釗道:“我知道你的名字。”

一人一鬼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幾句話,莫士釗也不走,就倚在門框上看他,過了一會兒,秦南又擡頭道:“你怎麽不進來?”

莫士釗道:“裏面是你家大鬼的地盤,我可不敢進,在這呆著挺好。”

秦南又笑了出來,他想了想道:“既然你在這裏呆的這麽無聊,為什麽不走?”

莫士釗道:“我也想走,你聽說過地縛靈嗎?”

秦南一皺眉。

莫士釗道:“我就是。”

秦南道:“你是有什麽心願嗎?說來聽聽,看我能不能幫你辦了。”

莫士釗一向苦大仇深的臉露出一點溫和之意,道:“謝謝你,不過你幫不了。”

秦南道:“很困難嗎?”

莫士釗道:“你知道我是怎麽死的嗎?”

秦南搖了搖頭。

莫士釗似是很想跟人說說自己苦悶的事,直接道:“我生前愛喝酒,經常喝得爛醉,我老婆經常為了這件事跟我吵架,不過當時我只覺得她好煩,後來有一天,我又喝多了酒,半夜才往家裏走,那時候夏城還不像現在建設的這樣好,西區很多都是平房,我家就住在那裏,當時的西效有一片墳地,聽說不怎麽太平,平時我們想著忌諱,都是盡量繞著走的,可是那天我喝多了酒,糊裏糊塗的就走了那條路。

我記得我走著走著,就好像被黑暗蒙住了眼睛,本來那天月光挺亮的,可是突然就看不見了,我走了很久,卻怎麽也走不出那一片地方,好像一直在原地轉圈兒一樣,我當時借著酒勁,也沒覺得害怕,就一個勁的走,直到我累得不行了,只得坐下來休息,這時候有一個人向我走了過來。”

他嘆了口氣,又接著道:“我記得他,他原來就住在我家不遠,後來被車撞死了,撞他的人挺有勢力,錢都沒賠,就把事情平了,他家裏困難,喪事都辦不好,就草草的埋在了西郊,如果我清醒著,一定會嚇得轉頭就跑,可我當時半醉半醒,腦袋發木,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死了兩年了。

他活著的時候,我們得了閑,會湊在一起玩幾把牌,當個消遣,那時他過來跟我說,有一個牌局,三缺一,正好看見了我,讓我過去湊個局兒,我走累了,想著玩兒兩把當休息了也好,就跟他去了,走了不遠,看見兩個人坐在一個石墩子兩邊,看見我們,就向我們招手。

牌桌上沒生人,才打了兩把,大家就開始稱兄道弟,那天晚上我手氣好,贏了很多錢,越打越不想走,直到天要亮了,那兩人說不打了,這才散了局,我看著天亮了,想著回家去老婆又要數落,便也急忙走了,等我趕回家裏,天光早已經大亮了,我老婆一夜沒睡,就在門口守著,一看見我,扯著我的耳朵就開始念叨。

我一夜沒回家,心裏虛,被她數落的也煩了,只推說困了,要睡覺,就直接進屋睡了,一覺睡到下午,我醒來時老婆正坐在床邊做針線活兒,見我醒來,一邊給我端飯,一邊又絮絮叨叨的數落我,說我再這麽喝下去,哪天喝多了腦子不清楚,一頭栽河裏淹死了都沒人知道,我想起頭天晚上贏的錢,就想著拿出來給她看,她一高興,興許就不說我了,可當我興沖沖的一掏兜,才傻了眼,我從兜裏,掏出了一大把紙灰。

我當時嚇呆了,問我老婆有沒有動我的衣服,我甚至想著是不是她為了不讓我再喝酒,故意趁我睡著了戲弄我的,可她說沒有,她說她再生氣,也不會做這種晦氣的事咒我,我也知道,我老婆雖然愛絮叨,但她對我是好的,不會做這種事。

我快要嚇死,爬起來就順著記憶往當時打牌的地方跑,等跑到了地方,看見了那個石墩,才發現那正是在墳地很深的地方,而我之前輸出去的錢,就整整齊齊的擺在那個石墩上。

我到現在也忘不了當時那種頭皮發炸的感覺,我轉身就往回跑,沒跑幾步就摔了一跤,小腿上摔破了一塊皮,我當時哪裏會在意這點小傷,掙命一樣跑回家,抱著我老婆賭咒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喝酒。

可我的誓終究發的晚了些,我腿上的那點小傷,對平時的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可是那一次,它卻一直也不好,我老婆給我買了藥來擦,也不見好,反而越來越嚴重,後來我走路都痛得很,我老婆不顧我的反對,硬拖著我來了醫院,醫生說是感染了,要住院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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