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芳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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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圓圓的貓兒眼瞬間瞪成了滿月。

甄珠卻不待他說話,湊近他,說話間的鼻息都噴吐在他頸間:“不然為什麽要每天來?我這裏有什麽好玩兒的麽?嗯——?”

她雙眼微微瞇著,長翹的睫毛輕顫,目光從他的脖頸掃到下巴,又一直延伸上去,最後與他目光相接,此時話聲也正落到最後一個又長又輕的“嗯”字上,卻仿佛一擊重錘,那目光,那聲音,一齊砸在他心頭。

阿圓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甄珠卻步步緊逼。

她上前一步,然後伸出手,攬住了他脖頸。

或許是太過震驚,阿圓傻楞楞地沒有反抗,任那雙柔軟滑膩的手藤蔓般攀上他裸露的頸子,然後收緊,箍住。

接著,她便像蛇一般,緩緩地扭動著身子,脖頸向上伸,眼裏還帶著笑意看著他,勾起的笑唇卻微微張開,極輕的氣息吐在他臉頰上。

阿圓不覺微微張開口。

他唇色紅潤,映著嘴角白皙的皮膚便更顯艷麗,唇瓣微豐,便是不說話時也微微嘟起,像顫抖的花瓣一樣惹人憐愛,更叫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只不過,平時恐怕沒什麽人敢肖想這位小爺的芳澤。

甄珠眼睫顫動,略帶琥珀色的眼瞳裏滿是興味的笑意。

她握緊箍住他脖頸的手。

“所以,你是想要這個麽?”

說罷,忽然低下頭,本就近在咫尺的距離,那帶笑的唇瞬間便落在那花瓣一樣的唇上。

四唇相貼,溫軟緊貼著溫軟,甜膩纏繞著甜膩,便如奶油遇上糖,糖融化在奶油裏,奶油浸了糖的甜,再裹入周邊的空氣,一起膨脹成蓬松綿軟的滋味。

那花瓣唇的主人還楞楞的,嘴唇一動不動,任由人擠壓著,直到忽然,一個更溫熱更靈活的東西忽然伸出,在那花瓣唇上一掃而過,再從兩瓣之間的縫隙,探進更深處的蜜地。

卻只淺淺探入一下,沾了些口津,便飛快地又退回去。

前後不過一剎那。

然而這一剎那便夠了。

楞了半天的阿圓突然如夢初醒般,白皙的臉頰緋若彤雲,圓潤的貓眼幾乎滴出水來。

一個用力,便掙脫了纏繞在他脖頸的藤蔓。

甫一掙脫,便忙不疊後退幾步。

“你——!”他指著甄珠,聲音緊張地有些尖利。

甄珠卻依舊笑著,舌頭微微在唇上一舔,本就水潤的唇便更加水潤了。那讓她的唇更加水潤的,除了她自己的口津,更有她剛剛從他口中掠取的。

阿圓的臉本就紅的臉立時變得更紅了,也不知是羞是氣,指著甄珠的手指都在顫抖。

甄珠便笑地更開心了。

她瞇了眼,聲音輕飄飄地仿佛沒有重量:“ 我這裏可沒什麽好玩兒的,除非——你想跟我玩兒這個。”

說罷,她又舔了下唇。

那原本有些淺淡的唇色已經變得緋紅,亮晶晶的口津沾在上面,更顯得水嫩紅潤,兩瓣唇一開一合間,仿佛在做著無聲的邀請。

阿圓的嘴張了又合。

心噗通噗通跳著,卻渾沒一點章法,雜亂地像千人捶鼓,輕一下重一下地敲擊著他心窩。

這般輕輕重重地敲了半晌,他猛然轉身,像是被人追趕一樣落荒而逃。

甄珠在後面捂著嘴,笑地直不起腰。

直到那身著錦衣的身影也已經出了視線,她才勾起唇角:“這就嚇跑了?真是年輕啊……”

好在達到了目的。

不過,還真是有些可惜啊。

意外地美味。

——

阿圓一直跑到了大門口。

從第三進院落到門口,光走的也要一刻鐘,他跑得快,不等沿途的仆人詢問搭訕,便一陣風似的卷到了大門口,看到等待的少八,話也不說一句,翻身上馬起腳就走。

因為快速奔跑,本就緋紅的臉更是紅地不成樣子。

喘息更是急促又粗重。

少八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時,阿圓已經騎著馬跑出了十來米,頓時急得也翻身上馬,一陣急追。

追了一條街,才終於追上。

“公子,公子!”

少八喊道。

阿圓扭頭,不耐煩地吼:“叫什麽叫!”

少八一噎,看著他面臉通紅又羞又窘的模樣,有心想問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這幅模樣出來,然而看著阿圓那瞪地大大的眼睛,終究還是咽下了心裏的話,斟酌著提醒道:“公子,街上人多,小心……驚馬擾民。”

阿圓鼻子一哼,“這個還用你提醒,我心裏沒數麽?”

說罷,轉頭“駕”地一聲,又驅策著馬兒狂奔起來。

少八喉頭一滯,只得又驚又怕地緊緊跟在後頭。

好在阿圓還有些理智,挑著人少的街道走,一路有驚無險地馳奔到官署,才叫少八提了半天的心終於放下來。

進了官署,留守的缺七便迎上來:“公子,京城夫人來了信。”

阿圓嘴一撇,站住,劈手從缺七手裏奪了信,撕開看了起來。

缺七怔楞一下,用眼神向少八詢問。少八自然是搖頭。

阿圓卻看著信,越看越皺眉,看完便把信扔給缺七:“模仿我的筆跡回一封,就說我還有些事,晚些時候再回去。”說罷,便一頭紮進內室不出來了。

缺七張大嘴,拿著信還有些不知所措。

少八好奇地圍上來:“夫人寫了什麽?”

缺七低頭。

開頭是母親思子,說了京城家中近狀,又問阿圓在洛城過得怎樣,然後自然便是催阿圓快些返京。

再下面,卻是說起京城的一些逸事。

譬如吏部林尚書之女三月及笄,皇後娘娘親自為其主禮,其容顏品貌被皇後娘娘誇讚不已,隨後林尚書家便被提親的踩破了門檻,據說若不是林尚書不欲女兒尚主,不然林小姐便是嫁予幾位皇子也是輕而易舉的。

而信裏說道,近日林小姐母親與阿圓母親私交甚篤。

雖未明說,催促回京相看的意思卻也不言而喻了。

少八恍然大悟:“怪不得公子不高興。”

缺七卻皺著眉頭,問:“你們出去後怎麽了?我看公子回來時就不對勁。”

少八搖頭:“公子去了甄姑娘家,我在門房等著,沒等多久公子就沖出來了,然後就回來了。”

說著,又遲疑地道:“從甄姑娘家出來時,公子的臉……很紅。”

缺七瞬時瞪大了眼。

——

阿圓紮進內室,卻是看哪兒哪兒不順眼,坐下看書看不進,玩兒棋玩不起,胸口仿佛有什麽堵著,叫他焦躁地坐立不安。

最後幹脆一腦袋紮進被窩,用錦被蒙了腦袋,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直到半個時辰後,缺七敲了門進來,看到他這幅模樣,躊躇著叫了聲:“……公子?”

阿圓一個打挺坐了起來。

因為長時間蒙著頭,臉頰更顯得緋紅,眼睛和嘴唇更是水潤潤的,他貓眼一瞪:“什麽事?”

缺七遞上寫好的信:“信寫好了。”

他接過信,一目十行地掃過,沒發現問題後,便皺著眉取了印章,蓋上印章便交給缺七:“寄出去吧。”

缺七應了聲,卻又猶豫地道:“公子,您……這次真的不考慮回去麽?”

阿圓挑眉。

缺七硬著頭皮道:“那位……林尚書的千金,容貌才學皆是上等的,尤其一手簪花小楷,據說並不輸當年表小姐。”

最重要的是,公子您都二十了啊。

這句話缺七自然沒敢說。

阿圓鼻孔哼氣:“她容貌才學上等關我屁事!”

又一臉鄙夷:“名頭吹地震天響,剛及笄的小丫頭,能有幾分才學?比得上我那好哥哥當年十分之一麽?”

缺七無奈。

又道:“公子,您……”

卻還沒說完便被阿圓打斷:“好了好了別說了,煩!”

說罷把信塞到缺七手裏,然後便把她轟了出去。

看著緊閉的房門,缺七一臉無奈。

還是不開竅啊。

——

這晚,阿圓連晚飯都沒出去吃。

他在被子裏悶了一下午,一邊悶一邊罵那女人臭不要臉,這麽悶著罵著就睡著了,一覺醒來晚飯時間到,隨便叫人擺了些東西,吃兩口又叫人撤出去,看得少八忙問他想吃什麽,讓廚房再做,被他揮揮手趕下去了。

他又一頭紮進內室。

夜色漸重,房間昏暗下來,屋裏點了燈,昏黃的燭光照得人影綽綽。

阿圓蹬了鞋子,脫掉錦衣,早早躺在了床上。

可下午睡了一覺,這會兒哪裏還有睡意。

他輾轉反側,最後賭氣地盯著那搖晃的燭火,眼睛一眨不眨,試圖讓眼睛看累了自然睡著。

然而,睡意沒有到來,倒是那燭火燃燒的熱度仿佛侵上他臉頰,叫他的臉頰再度緋紅滾燙,唇舌間更是仿佛有另一張溫熱的唇,緊貼著他,吸吮著他,白日裏那淺嘗輒止,一觸即逃的舌頭,仿佛又重新回來,探進他口腔,舔舐著他裏裏外外每一方寸,將他口津全部攫走,叫他口幹舌燥,眼神迷離,恍惚間燭火仿佛化作一張面孔,勾魂奪魄地看著他。

那張面孔笑盈盈地看著他:“所以,你是想要這個麽?”

那張面孔舔了舔紅潤的唇:“ 我這裏可沒什麽好玩兒的,除非——你想跟我玩兒這個。”

他鼻息越發粗重,身下脹痛,狠狠閉上了眼不再看那燭火,然而那張臉依舊陰魂不散地飄在他眼前。

“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笑著看著他,面孔距離他只有咫尺之遙,溫熱的鼻息噴吐到他頸間、臉頰。

“嗯——?”

又長又軟的尾音,鉤子一樣牢牢勾住他顫動的心尖。

他猛然拉起被子,再度蒙上了頭。

怎麽會有這麽大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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