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劫機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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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半空中遇到氣流, 出現了劇烈的顛簸。

乘客們本來就提心吊膽,察覺到機身正在止不住地上下抖動,以為駕駛艙的飛行員也已經被劫匪控制,紛紛雙手合十開始禱告起來。

機艙內的氣氛逐漸變得微妙而又緊張, 周圍鴉雀無聲, 只有微弱的哭聲在座位間回蕩。

作為一名白手起家, 靠自己打拼成運河區首富的女商人, Perez夫人在過去十幾年間遭遇過大大小小不下幾十次暗殺和綁架撕票威脅, 已經練就出來了一身奇膽, 並不是什麽任人擺布的簡單角色。

語畢,Perez夫人索性蹬掉了踩在腳上的高跟鞋,上前挽住了自己“丈夫”的手臂,轉頭對拿槍指著自己的劫匪怒目而視。

外界都知道Perez夫婦非常恩愛, 相互挾持伉儷情深, 早就成了上流圈子裏的一段佳話。

正是因為知道該積極配合這位假扮成自己丈夫的警察,為了不讓劫匪起疑,她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番舉動。

身旁的警官顯然沒有料到她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面部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就連被她挽住的胳膊都隱隱出現了僵直的跡象。

劫匪給出的三分鐘倒計時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大半。

正當“黑庭”的小頭領再次開口, 告訴他們還剩不到半分鐘時間考慮的時候, 機艙後排的人弄出了一聲突兀的動靜。

將手中的礦泉水瓶掉落在地, 坐在最後一排中間位置的青年緩緩擡起頭,一雙眼睛牢牢盯著走廊盡頭的一眾劫匪, 對著他們做了幾個口型, 像是有什麽話想要對他們說。

為首的小頭領揮了揮手, 示意自己的一名手下過去看看。

來到最後一排的三人面前, 劫匪擔心青年想耍心眼, 舉起手中槍支對準青年的眉心,惡狠狠地發問:“你剛才想說什麽?”

青年只是笑:“怕什麽?你可以靠近一點。”

知道青年身旁的兩人身上都有槍,劫匪並不敢擅自輕舉妄動,只是握緊手中的槍把,滿臉警惕地瞪著他。

青年見他一直不動,幹脆靠回座椅靠背,壓低聲音,對他慢條斯理地說了句什麽。

聽到青年的話,劫匪臉上陡然間變了臉色。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假,青年對著劫匪擡起了自己的雙手。

遮擋手部用的白色運動服從身上滑落,一副銀色的警用金屬手銬明晃晃地掛在青年的手腕間,將他的兩只手緊緊拷在了一起。

青年剛才說話時所用的語言,是薩瓦爾當地的一種舊部落用語。除了真正在部落地區生活過的人,很少有人能夠說得如此正宗。

匆匆回到小頭領身邊,劫匪湊到他的耳側,對他轉述了青年的話。

青年用薩瓦爾的部落語說:【他們是漁夫,我是落網的“魚”。】

——漁夫,是“紅尾魚”對條子們的別稱。

青年的意思十分明確,他說他是“紅尾魚”的人,坐在他身邊的那兩個人都是警察。

小頭領盯著坐在最後一排的青年看了半晌,眼神有些覆雜。

他們不久前確實聽說過一則小道消息,不知是從什麽地方傳出來的。消息說“紅尾魚”的一名骨幹成員不慎落入了巴拿馬警方的手中,會在審判後當眾處決,起到威懾這幫亡命之徒的作用。

運河區對非法涉毒組織的容忍度極低,“魚”被警方抓到後一般都是死路一條。

雖然“紅尾魚”的人一直沒有公開承認,但這則消息已經在它的幾個對立組織內部傳口口相傳,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過倒也能理解。這還是“紅尾魚”近幾年來頭一回有骨幹真的落入警方手中,對他們而言或許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這樣說的話,這名青年豈不就是——

在腦海中稍作思索,小頭領對著手下下令:“卸了那兩個條子的槍,把人帶過來。”

就在短短幾分鐘之內,他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小算盤。

這次出來做任務,他要是不止帶回了Perez夫婦的線路圖,還能順帶把“紅尾魚”的骨幹給抓回去,一石二鳥,他和弟兄們也好和上面邀功。

幾個劫匪穿過走道,來到最後一排的三人面前,示意兩名便衣立刻繳槍。

兩名便衣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選擇與眼前的這幫人硬碰硬,而是從口袋裏拿出槍,彎著腰從地上推了過去,在槍口的圍繞下高高舉起了雙手。

就在青年吸引這幫人註意力的時候,他們已經意識到青年想要幹什麽了。

這人臨時改變了整個計劃,打算趁這個機會提前和“黑庭”進行接觸,不再等到航班降落。

眼看面前的幾人仍舊不放下槍,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青年淡聲道:“殺了條子,你們好回去交差嗎?”

舉著槍在原地站了片刻,一行人最終還是放下槍口,沒有對兩名警察做什麽。

確實,他們來這一趟只是想要拿貨,劫機只是個明面上的幌子而已。要是真的動手殺了警方的人馬,恐怕只會陡增麻煩。

解開飛機座位的安全帶,將青年從座位前拽起來,一幫人摁著他的肩,將他帶到了小頭領的面前。

被“黑庭”的人拿槍指著,和Perez夫婦並排站在一起,應晚目視前方,對著身旁的“Perez先生”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這是要去度蜜月?”

“……”

於白青的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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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現的“魚”打亂了計劃原本的節奏,給“魚”搜了一遍身,小頭領將註意力重新放回Perez夫婦身上,想要繼續脅迫兩人以套出線路圖的下落。

在剛才的那幾分鐘內,他其實已經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雖然早就聽說Perez夫人是一位女強人,但他們沒有料到,這女的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難對付。如果不來硬的,根本就從她嘴裏套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除此之外,Perez先生也冷靜地有些過頭了,完全不是外界所傳言的那個病秧子。

見Perez夫婦一直不出聲,小頭領讓幾名手下返回頭等艙,打開兩人的隨身行李進行檢查。

將夫婦倆的行李徹底檢查了個遍,手下回到機艙向他匯報,他們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

小頭領一直在觀察面前這對男女的表情變化,發現在聽到他讓手下去搜查行李箱時,這兩人的神色似乎並不驚慌。

……難道線路圖不在他們身上?

目光漸漸冷銳下來,小頭領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麽重要的因素。

不知是不是因為發現有人劫機,神經太過於緊張,航班的機長和副駕在駕駛過程中出了點小問題,導致機身一直在高空的氣流中小幅度顛簸。

“進去告訴飛行組,不要有什麽別的心思,也不要嘗試發信號求救,否則老子一槍崩了他們。”按捺住焦躁的心情,小頭領對自己的手下說,“讓他們立刻改變航線,去普輔翁格。”

普輔翁格是薩瓦爾的第二大城市,也是“黑庭”在南美地區的大本營。

眾人一聽便明白了老大的意思。老大是想把Perez夫婦直接帶回去,通過嚴刑拷打問出那份線路圖的下落。

反綁了夫婦兩人的手,劫匪將他們連同“魚”一起帶回了頭等艙。

為了不讓夫婦兩人有私下交流的機會,小頭領將Perez夫人帶進了駕駛艙單獨審問,只留下幾名手下在頭等艙裏看著Perez先生和那只“魚”。

在劫匪的要求下,客機離開了原本的航線,開始朝著普輔翁格進發。

頭等艙裏,於白青和應晚面對面坐在寬敞的座椅上,中間隔著一張擺滿鮮花的白色餐桌。

看了坐在自己對面的於白青半天,應晚終於體會到什麽叫“人靠衣裝馬靠鞍”了。

他哥兩件警服就能換著穿一年,平時也沒個人在身旁照顧,根本就不懂怎麽穿衣打扮。

半年不見,姓於的就像是換了一個人。身上的西服做工考究,一看就是高級定制,別說,還真把他哥襯得人模人樣的。

反倒是自己,時差還沒倒過來,這兩天怎麽睡也沒睡夠,無精打采不說,還頂著好大一副黑眼圈。

應晚回過神來,正打算對坐在對面的於白青投以肯定的目光,卻發現他哥正在紅著眼睛看著他。

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擡起戴著手銬的手輕輕揉了揉眼睛,重新睜開眼,他發現自己並沒有看錯。

老男人的臉上面無表情,瞳底卻映著洶湧的海潮,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強行壓抑在了那雙眸子裏。

靜靜直視著坐在對面的自己,眼神自始自終地在自己的臉上逡巡,毫無遮攔。瞳孔的焦點落在自己身上,雜糅著頭頂細碎淋漓的暗燈光芒,硬生生被逼出了一層暗紅。

這時,應晚註意到,於白青的視線開始循著自己的脖頸一路往下滑落,最終停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他低下頭,發現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朝兩側半敞著,露出了擋在衣服裏的白色囚服。

在巴拿馬地區,白色囚服是即將被送上刑場的死囚才會穿的。

他微微張開嘴唇,想要對於白青稍作解釋,餘光瞥到了站在門口的兩名劫匪,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麽,又適時地閉上了嘴。

他最終什麽也沒說,不僅僅是因為隔墻有耳。

“囚徒”計劃是一級保密級別的臥底任務。執行這一級別任務的臥底在出發前都會簽署嚴苛的保密協議,不能對任何人透露臥底身份和去向,包括自己的父母、子女,甚至是最親密的愛人。

上一位簽下這份保密文件的臥底,此刻就坐在距離他近在咫尺的地方。

這就是他哥一直不願開口的,三年前不告而別的真相。

而現在,他們兄弟倆共享著同一個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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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等待中無聲地流逝,應晚不知道他哥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就好像於白青也不知道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一樣。

他們都覺得對方會做出點什麽動作,然而等到機身開始傾斜,又重新顛簸起來,依舊沒有一個人吭聲。

一片沈默中,機艙廣播裏傳出“叮”地一聲提示音,門簾外的走道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嘴裏罵了兩句粗話,留守在頭等艙門口的劫匪拍拍自己同夥的肩,接著便掏出手槍往外走。

剛擡起手掀開門簾,劫匪倏地僵在了原地。

僅僅過了幾秒,槍支從手中脫離,健壯的身軀緩緩往後仰倒在地,眉心染了一束暗紅色的血光。

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的同伴連忙舉起手中的沖鋒,對準了門簾外的走道。

很快,走道上就傳來了一陣紛亂錯雜的打鬥聲。

“黑庭”的人馬用西班牙語爆著粗口,站在走道上開槍射擊,坐在客艙裏的乘客們紛紛發出了充滿恐懼的驚聲尖叫。

門簾外槍響聲不斷,坐在頭等艙裏的於白青和應晚眼睜睜看著一名劫匪滿臉是血的從簾外爬進頭等艙區,又被一只肌肉結實的手臂給硬生生拖了出去。

蹙眉聽著門簾外傳來的動靜,於白青終於緩緩撂起眼皮,說出了兩人久別重逢後的第一句話:“乘客裏有我的人。”

他沒有和應晚解釋太多,只是從座椅前站起身,繞過了擋在兩人中間的白色餐桌。

一路來到應晚的面前,於白青沈著嗓音出聲:“靴子裏有把備用軍刀。”

看到於白青轉過身,將反綁著的雙手朝向自己,應晚當即明白了這人的意思。

在座椅前彎下腰,他伸出拷著手銬的雙手,有些吃力地將兩根手指伸進了於白青的牛皮短靴,從靴子內側抽出了一把鋒利的瑞士軍刀。

微微瞇起眼睛,他舉起手中軍刀,用鋒利的刀刃挑斷了綁在於白青手腕上的繩結。

雙手重新獲得了自由,於白青二話沒說,大步走到了駕駛艙的門外。

將身形藏匿在艙門側面的陰影裏,他轉過頭盯著坐在座椅上的應晚,對他壓低聲音說:“躲起來。”

駕駛艙裏的人似乎聽見了外面的騷動。

艙門另一側的腳步聲愈來愈近,應晚剛從座椅前站起身,便看到駕駛艙的電子門鎖被人從內部解除了。

小頭領陰沈著臉罵罵咧咧地往外走,似乎不知道外面突然發生了什麽事。剛在駕駛艙門口冒了個頭,他便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

強烈的第六感告訴他,危險正在臨近。

仿佛察覺到了什麽,小頭領的瞳孔驟然緊縮。他按住扳機正準備開槍,卻發現角落裏慢慢顯現出了一道黑影。

背後的人用手中粗繩準確地套住了他的脖頸,接著往後猛地一勒——

【砰——】

小頭領用手指叩下扳機,子彈卻只是擦著身後人的左側肩膀飛過,射碎了右側的安全櫃門。手槍被身後人一把奪走,他沒想到那人抓住槍頭,五指敏捷地調換了手槍的方向,用槍柄對著自己的後腦勺就是一下。

兩眼一陣陣發黑,在失去意識倒地的最後一瞬間,小頭領看清楚了身後人的臉。

他萬萬沒想到,躲在暗處對自己搞突然襲擊的,居然會是向外界宣稱體弱多病,行動不便的Perez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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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昏死過去的小頭領放倒在地,於白青扶穩駕駛艙的大門,正準備觸發門口進入駕駛艙的蜂鳴器,突然看到一名假扮成普通乘客的下屬舉著槍闖入了頭等艙。

“頭兒,他們的子彈在乘客區走火,射傷了一名孕婦,”捂著中彈流血的左手臂,下屬完全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對著於白青凜然開口,“機艙後排也有起火的跡象——”

“暫時止下血。”

用蠻力推開背後碎裂的安全櫃,於白青取出裏面的急救包扔給下屬,“去找機組人員,讓他們用對講機聯系機長,通知塔臺進行緊急迫降。”

駕駛艙裏的飛行員或許以為站在外面的仍然是想要闖進來的劫匪,遲遲沒有解除艙門的鎖定裝置,連同Perez夫人也被一同關在了駕駛艙內。

很快,門簾外的打鬥聲漸漸停了下來,另一名下屬匆匆走進頭等艙,向於白青匯報,“報告長官,七名‘黑庭’成員已經被全部制服,機組人員目前已經聯系上了副駕,說備用燃油不太夠用,飛機可能會在公海上進行迫降。”

“救援部隊通知到了嗎?”

拿起對講機問了外面的人幾句,下屬揚聲回答:“報告長官,所有救援人員已就緒,由十二艘救生艇和三架直升機組成,正在等待機長發送迫降坐標。”

“先開始安頓傷員,”於白青馬上下達指令,“迫降時飛機會加速俯沖,盡量保護所有乘客不要受傷。”

“Yes, Sir(遵命,長官)!”

交代完一切,於白青轉過身,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應晚已經離開座椅,站到了自己的身後。

銀白色的手銬鏈條還在半空中晃動,他手中拿著小頭領掉在地上的手槍,用槍口對準了駕駛艙的大門。

門口的電子鎖發出“滴”地一聲響,艙門從內側緩緩打開,一名穿著副駕制服的年輕男人從駕駛艙裏走了出來。

男人用一只手鎖住Perez夫人的脖頸,另一只手拿槍抵住了她的腦門。

於白青眸色微冷。

看來消息裏機組人員中的內鬼,大概率就是眼前的這位副駕駛了。

透過敞開的艙門,他看到原本駕駛飛機的機長已經人事不省地倒在了儀表盤前,右手仍在緊緊抓著面前的操縱桿。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機長打開了飛機的自動駕駛模式。

剛走出艙門,就發現有人正拿槍對著自己,副駕似乎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無視懷中女人的拼命掙紮,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將槍口從Perez夫人的腦門前緩緩移開,反手指向了駕駛艙內的飛機儀表盤。

“我只有一個簡單的條件。”他不慌不忙地說,“飛機在海上迫降後,給我準備一艘單獨的救生艇,我會在三十海裏外找一個浮標,把活著的Perez女士留給你們。”

於白青聽到應晚沈聲開口:“如果我們拒絕呢?”

“和閣下還有夫人一起死,還能拉著整架航班的人,聽起來倒也不錯。”

男人聳了聳肩,低低笑出了聲。

正在這時,空氣裏突然響起了兩聲炸裂的槍響。

【砰——砰——】

副駕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了。他滿臉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發現懷中的女人不知什麽時候從袖口裏掏出了一把袖珍手槍,對著自己的腹部接連開了兩槍。

於白青和應晚的腦海中閃過了同一個念頭。

——糟糕。

“……”

腹部一片滾燙的溫熱,喉間也漸漸湧上了一股血腥味。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辦法活著離開這裏了,男人擡起手中搶把,對準了駕駛艙內正在運作中的儀表盤——

千鈞一發間,並肩而立的於白青和應晚同時有了動作。

就在應晚對著男人手腕開槍的同時,於白青輪起身後的便攜式Halon滅火器,對著男人噴出了大量的哈龍氣體!

他們原本就打算這樣做了。

就在一分鐘前,男人脅持著Perez夫人從艙門內走出來的時候,應晚就已經用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大腿,在暗中為他指明了背後滅火器的具體位置。

應晚剛才開口和男人搭話,實際上是在給他留出打開滅火器安全閂的時間。

子彈射中手腕,男人喉中頓時溢出了一聲疼痛難忍的悶嚎。

就在他捂著手臂跌跌撞撞往後倒的時候,於白青的兩個下屬從門簾外沖進來,撲上前一把制住了他。

暫時解決了槍支打爆儀表盤的危機,於白青叫了一名有過直升機駕駛經驗的下屬進來,前往駕駛艙查看儀表盤的情況。

然而,飛機的自動駕駛系統已經開始啟動,下屬也從沒有操縱過如此精密覆雜的設備,他坐在駕駛座前握緊操縱桿,額前漸漸浸出汗來。

他拿起對講機,接通了聯絡塔臺的專屬線路:“我方正在嘗試迫降。註意,墜機率達到百分之六十,再次重覆一遍,航班有墜機可能,墜機率達到百分之六十——”

給受了驚嚇的Perez夫人系上安全帶,讓她坐好不要亂動。於白青轉過身,正準備把小孩也拉回座椅前坐下,飛機的機身忽然劇烈地一震——

頭等艙的燈光跟著熄滅了,機艙內頓時警報聲大作。

於白青一把抓住應晚的手,兩人在顛簸的過程中同時失去重心,狠狠撞在了背後的艙門上。

察覺到飛機正在以失控的速度急速往下墜落,他的第一反應是張開雙臂,攬住面前的應晚,抱著他跌坐在了頭等艙的角落。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令於白青感到有些喘不過氣來。門簾外的客艙尖叫與哭喊聲一片,有一個女孩的聲音尤為淒厲,她一邊哭一邊大喊:“我還不想死,誰來救救我們……”

應晚在自己耳邊開口說了幾句什麽,一片嘈雜聲中,他只能依稀聽到其中的幾個詞。

小孩好像在顫著聲問他,哥,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後背緩緩靠上逐漸開始發熱的艙門,於白青有些恍然。

上輩子,他讓小孩一個人孤孤單單先上了路。

這輩子,他不會只留下他一個了。

慢慢擡起手,於白青用非常溫柔的力道輕輕撫過懷中人的發梢。然後用額頭抵上了小孩冰涼的前額,嘶聲喚著小孩的名字:“聽我說,晚晚……”

他想告訴他,晚晚,別怕。

哥在呢,哥陪著你,永遠陪著你。

喉頭微動,剛張開口,心裏卻變了主意。

他收攏懷抱,垂下眼,封住了小孩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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