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東方花映冢~舒昂黨人(5)

關燈
從莫爾塔涅到阿朗松,再從阿朗松到馬延,這條行動路線上共和軍與舒昂黨人的控制區犬牙交錯,共和軍控制著城市、靠近交通要道的小鎮,而舒昂黨人則控制著農村——

毫無疑問,共和國政府站在進步的一方,然而因為共和國沒收教會財產,把教士踢出統治者,並且大肆宣傳無神論,這在信仰堅定的農民看來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比砍掉國王全家老小的腦袋嚴重的多,在貴族們與教會的煽動下,反動與進步之戰變成了信仰者與褻神者的聖戰。

這不得不說諷刺的,貴族們壓榨著農民,剝削著農民,但這些農民卻在革命之後與貴族們站在了一起,尤其是布列塔尼地區的農民,他們不講法語,地方主義盛行,與巴黎的離心力很強,又因為格外封閉和貧窮的環境,使得他們的信仰越發堅定。

因此在布列塔尼地區,共和國並不占據優勢,哪怕拿破侖如此強大的主角式人物,對付這些西部刁民的唯一手段也是增兵,反法同盟大兵壓境的情況下,第一執政仍然在西部省份保持了六萬兵力。

讓於洛惱火的並不是這次緊急軍事行動,而是內容,在見到任務目標後,他也終於把他發火的秘密講出來:他們此行是為了護送一輛裝潢精美的馬車。

“你看,我就說吧。”唐璜對蘿克珊說,“有機會觀察一下馬車裏的人是誰。”

npc士兵們早已疲憊不堪,因而拉車的兩匹軍馬也只能緩轡而行,駐守莫爾塔涅的藍軍部隊護送這輛馬車到他們防區的邊界,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於洛然後便返回莫爾塔涅。

於洛的兩個連隊一個在車後面,與車子相隔數步,另一個在車子的前面。於洛由兩個副官左右陪伴,走在前面的連隊和馬車之間。

他突然對兩個朋友說:“他媽的!你們能相信?將軍把我們從馬延拉出來,就是為了讓我們陪伴這輛破車裏的兩個臭娘們嗎?”

“她們挺香的,一點也不臭,隊長。”

“笨蛋,我只是想爆粗口而已。”

“不過隊長,剛才我們在兩位女公民眼前列隊的時候,”副官吐槽道,“你向她們敬禮的神氣卻並不難看。”

“哼!丟人就丟在這裏。巴黎的公子哥兒們就知道叫我們恭恭敬敬地對待他們那些可惡的女人!讓我們這樣忠誠勇敢的革命黨跟在石榴裙後面,簡直叫人無地自容。

天殺的!我這個人直來直去,看見女人就心煩,看見好漢就喜歡!”

“但是,”蘿克珊興致勃勃的說道:“在法國,大家都在睡女人啊,並且以睡更多的女人為榮。”

她朝天空看了一眼,意思這句話是對唐璜說的。而在游戲之外,唐璜不知道該自豪的說我睡過的女人能組成一個加強排,還是該謙虛的表示略懂略懂。

“愛憎的蘿克珊是我當時能找到最強力的NO.1,”劉璐開口解釋道:“那時候你的確需要一個強力的女戰士來保護你,所以我讓你如願以償的抽到了《大劍》。”

“但我想要的是迪妮莎來著?”

“你可以把蘿克珊吃的死死的,但迪妮莎又會被你吃的死死的。而且,大劍大多立場堅定,為斬妖除魔而揮動武器,她們不會和壞心眼的你茍合,但蘿克珊是個例外,她是大劍裏唯一喜歡陰謀勝於戰鬥,不擇手段只求結果的異端。

換而言之,你越是殺人放火,她越是有可能認同你,而換做迪妮莎,她早就一劍把你砍了。”

“迪妮莎殺不了我。”

“她殺不了你,但可以離開你。侍從與禦主的契約是我編出的謊言,你應該知道了才對。侍從不止可以背叛你,對你兵刃相向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只是語氣嚴厲的規則之下,沒有一個侍從敢拿自己的命實驗罷了,這些人都在異時空體驗過死亡的感覺,因而格外珍惜自己的性命。”

“餵,你這是在坑我啊。”

“不,我為你準備了保險——黃毛天賦,再沒有比愛情更可靠的契約了,愛情帶來了忠誠,如果有必要,她們可以為你而死。”

“我不會讓她們死的。”唐璜沈默了幾秒回答,“愛情的契約是雙向的,我也會保護她們。”

“對,你會保護她們,你身邊的翅膀越聚越多,你的責任越發沈重。在《紅與黑》的世界,你肆無忌憚隨心所欲;在《格林童話》的世界,你開始為了同伴考慮;在《水滸傳》的世界,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已經成為你的信條;

到了《紅樓夢》的世界,你竭盡全力的讓你的翅膀們變得幸福;在《唐璜》的世界,夢醒之後的你不再尋求一個答案,而是在《人間喜劇》中創造一個答案。”

“是啊,我希望由自己來定義幸福,定義未來,定義對錯。”唐璜看著自己的雙手,“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在夕陽西斜的時刻,躺在搖椅上《追憶似水年華》。”

而在游戲裏,於洛自言自語道:“是啊,大家都有女人。你們都知道,好男兒就得有女人,而且要漂亮又能gan的女人。但是,國難當頭就要適可而止,假如革命黨重蹈昔日的覆轍,那又何必掃除舊時代的惡習?

瞧瞧第一執政吧,那才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沒有女人,永遠在工作。我敢拿我半撇胡子打賭,對我們現在做的這件蠢事他一定不知情。”

可是拿破侖情人也不少啊,蘿克珊想,大家都知道拿破侖初戀嫁給了別人,約瑟芬結婚後還給他戴綠帽,但要說拿破侖看見工作就喜歡,看見女人就心煩就有些太無知了。

除了於洛的護衛隊伍以外,乘有兩個女人的馬車還有一名共和國的官員陪伴,看得出,那官員對馬車裏的女人頗為熱切,但回應官員的只有年輕女仆。

女仆也很漂亮,只是站在女主人身邊的時候,她被一股更大的光芒遮掩住了,男人們只看到了魅力無窮的女主人。

蘿克珊曾試圖和唐璜八卦這女npc的身份,卻發現唐璜不在線。

“前面就是阿朗松教堂的鐘樓。”騎馬人走近車子說。

“我看見了。”年輕女仆冷冷地回答。

“那好。”

騎馬人走開了,臉上顯出沮喪而又惟命是從的神情,蘿克珊嗅到了舔狗的氣息。

當她從指揮官身邊擦過時,她用柔和的嗓音喊道:“到旅店再見,指揮官,到那裏來找我。”

“豈有此理。”指揮官說,“到旅店去?來找我?你就這樣同一個聯隊長講話!”

他向在路上飛馳的馬車揮舞著拳頭,但是因為馬車裏的女主人漂亮的讓人難以忘卻,所以他沒有真的怎麽樣。

“別生氣,指揮官,她袖筒裏籠著你的資深幹員呢,她要是沖著你來的,你和她睡一覺,九個小時就出貨了。”副官說

“哼!哪怕是高級資深幹員我也不會心動,”於洛悻悻地對兩個朋友說,“我寧可把這玩意扔到溝裏,也不願在床上得到它。他們究竟想幹什麽,這些王八蛋?你們兩位看出點什麽名堂嗎?”

“或許是第一執政的夫人?”蘿克珊問。

她的猜測引起一些騷動,一名士兵嘟囔道:“看出來了,這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她是第一執政的夫人?我覺得很有可能。”

“胡說!第一執政的夫人已經上了年紀(36歲),而這一位還年輕。”

如果拿破侖·波拿巴是一位女主播,那麽在粉絲榜上必然能看到於洛的名字,這個正直的軍人把拿破侖當做天神一樣崇拜,甚至神明也只能在他心裏排第二位。

拿破侖的鐵桿粉絲於洛補充道:“而且,我接到的命令上說得明白,她叫德·韋納伊小姐。她是舊貴族,這我還不懂。

大革命以前,這號女人都幹這種勾當。那時候,一個人轉眼之間便能當上團長,辦法是對這些太太說幾聲:我的心肝!”

德·韋納伊小姐走進預定住下的飯店,當時,廚房是飯店的前廳,每個客人想要進入都必須從廚房走一遭。

漂亮女人朝沾滿油煙的廚房和血淋淋糊滿生肉的案桌掃了一眼,立刻像小鳥般輕捷地溜進了隔壁的廳堂,因為她害怕廚房的模樣和味道,也害怕那個邋遢骯臟的廚師和一個矮胖的女人,這兩個人已經在仔細打量她了。

蘿克珊跟在德·韋納伊小姐的後面,她擁有把自己的氣息從特定目標感知裏消除的能力,使得她就那麽大刺刺的跟在女貴族後邊,但女貴族與女仆都渾然不覺,而在其他人眼裏,他們都把蘿克珊當成了女貴族的護衛了。

“我們怎麽辦呢,太太?”飯店老板說,“在這種時候,鬼才會想到有這麽多的客人!不等我把合適的飯菜做好,那個女人大概就要不耐煩了。

妙,我想出一個好主意:這兩個女人也是有身份的,我去叫她們同樓上的那位一起吃,怎麽樣?”

老板去找新到的客人,只找到弗朗西娜一個人,他怕有人聽見,把弗朗西娜拉到廚房盡頭,朝院子那一邊,低聲說道:“我想二位一定願意單獨用餐,我已經備好一桌可口的飯菜,是為一位夫人和他的兒子做的。

他們想必不會反對和你們同桌共飲。”

他又以一種神秘的表情補充道:“他們是貴人。”

蘿克珊尾隨女貴族上去,邁到倒數第三個階梯的時候就收回了腳,使用隱形法術把自己隱匿了起來。在老板口中,樓上的客人是一對母子,但她卻看到了那個年輕人正是之前率領舒昂黨人埋伏共和軍的年輕頭領。

她飛快的下樓,要去告訴於洛今天逮住了一條大魚,至於那女貴族的死活?見鬼,一個npc人質而已。她連同綁匪一起幹掉就是了。

而在德·韋納伊小姐眼裏,二樓的年輕人是個十足的帥哥:中等身材,穿著藍上衣,長長的黑色護腿一直遮到膝蓋上面,裏面是藍呢子套褲。

這種簡樸的、沒有肩章的制服是綜合理工學院學生的服裝,是王國時代培養職業軍官的學院,以炮兵與騎兵為主。

閱人無數的德·韋納伊小姐一眼就看出年輕人粗舊的服裝下有一副勻稱的體格,而且言談舉止無不說明他是貴族出身。

年輕人有著棕色皮膚,自然卷曲的金黃頭發,炯炯有神的藍眼睛,端正的鼻梁,還有灑脫的舉止,身上的一切都說明他的生活以崇高的感情為指導,並且有發號施令的習慣。

這年輕人一表人材,怕不是共和黨人。德·韋納伊小姐暗忖道。

想到這裏,她為了招人喜愛而精神煥發,假裝體力不支地側著腦袋,枕在手臂上透出慵懶的風情,嫵媚地微笑能讓心如死灰的人萌發愛情,那對黑色的大眼睛在寬寬的眼簾下忽閃,濃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方畫出兩道棕色的曲線。

她拿出最動聽的嗓音,為的是賦予這句普通的話以扣人心弦的力量——

“太感謝您了,先生,我們連日趕路又渴又餓,的確需要一點吃的。”

所有這些手段一瞬間都用上了,女貴族打出嫻熟的撩漢連續技後,她向店老板問過她的房間,,便領著女仆走了,留下陌生的年輕人獨自去猜測剛才這句話是表示接受邀請還是謝絕,巴黎的女人天生有這種本領,她永遠讓男人面對進退的選擇,而自己游刃有餘。

“這女人是誰?”綜合理工學院的學生快活地問店老板。

“她是韋納伊公民,”與女貴族同行的官員懷著醋意打量著年輕人,酸溜溜地回答。“過去是貴族。你想幹什麽?”

小夥子哼著一首共和國的歌曲,矜持地昂起頭,望著官員。兩個青年瞪著眼,仿佛兩只好鬥的公雞。只這一下,他們中間便埋下了永久仇恨的種子……僅僅為了一個不屬於他們的女人爭風吃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