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錢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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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龍格威爾的死亡,事件暫時告一段落。從的·封丹納伯爵那裏,唐璜知道馬克西米利安·龍格威爾的父親的確是最後一代龍格威爾公爵的私生子,他的家庭一直為恢覆先代的榮光而努力。

眼下,馬克西米利安與克拉拉在官方報道裏皆死於火系法術引起的爆炸,在巴黎的老龍格威爾以及身為法國駐那不勒斯大使的兄長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竭力搞清楚那對兄妹的死因,為家族成員覆仇。

唐璜並不在乎這一點,龍格威爾家族在穿袍貴族(花錢買的官職)裏屬於中游偏下的水平,根本對他構不成威脅。且先不說他在巴黎埋下的暗樁卡裏利諾阿公爵夫人,現在他與德·封丹納家族的成員相談甚歡,並且有了預期的利益交換把他們更緊密的聯系在一起。

通常認為,國王身邊的神甫、首相、禦前侍衛長、太傅、內廷總管、王家海軍司令、國王馬廄總管與犬獵隊隊長屬於宮廷大臣的行列,而除此之外,以與國王的親疏關系作為參考,內閣成員也有增加。因此,德·封丹納伯爵雖然只是王家莊園主管,但擁有了路易十六的賞識,他也在宮廷裏有了一席之地。

阻止伯爵更進一步的,是他不被君臨巴黎,不,君臨法國的社交圈——瑪麗·安托瓦內特為首宮廷社交圈接納,他討厭不下蛋的奧地利母雞,而王後也討厭不懂風雅的普瓦圖土包子。

不過,對於現在的唐璜來說,伯爵能提供的幫助已經足夠了。劉璐的出現堅定了他慢慢來的決心,既然他們的游戲以歐陸為舞臺,那麽無論是落子還是出子的過程,都會變得異常漫長,倒不如說因為博弈的舞臺太大,從落子開始就必須小心謹慎。

1月5日,從蘇城通向外地的道路終於被清理了出來,一行人在準備離開別墅,前往布裏埃納把兩個小姑娘送去就學。在動身的前一天晚上,德·甘爾伽羅埃伯爵掏出了一個錢袋,放在壁爐旁摩挲著,上面繡著的字母已經殘缺不全了。

“舅公,”恢覆了活力的愛米莉問道:“這是哪個公主給予騎士的定情信物?”

“哈哈,給我錢袋的不是公主,我也不是老騎士,你要是叫我船長或者火槍手(在法國印象裏這兩個職業都放蕩不羈愛風流)或許還更合適一點。”

“那這是誰的?”娜波莉也好奇的加入了對話。

兩個小姑娘很喜歡海軍少將,這個老頑童總有辦法逗弄著小孩子開心,因為他豐富的閱歷,他的故事非常有趣,並且像是一千零一夜一樣,花樣之多令人驚訝。只不過,。和藤乃聊天的唐璜偏頭看過來,發覺對方並不是哄小孩子開心,而是回憶故人。

“我青年時代有個好朋友,德·魯維爾男爵,我們常常一起喝酒打架,對著街邊的小妞吹流氓哨。後來,他就被調到亞洲去服役,我們只能通過偶然的信件來往得知彼此的消息。在前代王上(路易十五)和奧地利人結盟,和普魯士人以及英國人開戰之後,我們就斷了音信。

你們小青年對二十年前的戰爭可能感觀淡薄,但對我來說,那場戰爭真是痛苦。我們先占了點小便宜,然後吃了大虧。若不是該死的俄國人背信棄義,我們還能保留一點顏面。反正戰爭打完,我就心灰意冷的退役了。

後來,我在巴黎跟著我的親戚,也就是德·封丹納伯爵同住期間,得知了我的好朋友的消息。在亞洲,他也與英國人勇敢的交戰。德·魯維爾男爵指揮的三桅帆船只有五十六門火炮(四等巡洋艦),而英國的戰艦覆仇號有九十六門火炮(一等戰列艦),雙方實力懸殊,我的朋友依然頑強抵抗,一直打到黑夜才退出了火線。

他在戰鬥裏受了傷,後來被搬到了巴達維亞並在那裏去世。因為他並非是在戰鬥裏直接陣亡而是在後方基地養傷時死亡,所以主管軍人撫恤金的委員會只給他算戰區外的非戰鬥死亡,只給他家很少的撫恤金。

我朋友的遺孀無法理解為祖國而戰的人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她也不再去申辯,賣掉男爵的家產搬進平民區的破爛公寓,守著她的女兒過日子。我們這些老朋友想要接濟她,那可過分的驕傲讓她拒絕了我們的饋贈。”

“當人一無所有時,尊嚴就變得格外珍貴。”唐璜說。

“是的,我朋友的遺孀就是這種人,她不肯直接接受我們的好意。一個婦道人家到底見識短淺,我找了幾個朋友,以聚會為名每周去她那裏打撲克牌,我們裝作有輸有贏,但其實每周都會輸給男爵夫人一些錢。

男爵夫人可能察覺出來了,但我們幾個老家夥裝傻充楞,維護了她的自尊心,她接受了我們的好意。我們定期給她輸送的錢讓她和她女兒能勉強活下去,但隨著時間推移,另一件事成了我們的煩惱。”

兩個小女孩不明所以,唐璜想了想說道:“是嫁妝對吧。”

“對,當今的法國,如果一個姑娘沒有嫁妝,就連莊稼漢都嫌棄。”伯爵嘆了口氣,“阿黛拉伊德是個好姑娘,但因為沒有嫁妝,她的命運比路邊的野花都不如,看了真讓我們這些老家夥心疼。

就在我們商量著合夥向男爵夫人進言解決這個問題的時候,。一個天使降臨到那對母女身邊。希波利特·施奈爾,一個阿爾薩斯地區單親母親撫養長大的窮苦人,因為繪畫的才能讓他的命運整個翻轉過來,成為了新一代的俊傑。

你們知道的,人出名也有煩惱,特別是靠靈感吃飯的藝術家,如果被世俗事物煩擾過多,他們就很容易年紀輕輕就失去了才華。

所以,施奈爾找了個窮苦的地方建立他的工作室,恰好就在男爵夫人樓上。有一天他作畫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下,腦袋磕到了臺階。聽到樓上聲音的男爵夫人帶著她的女兒上樓查看情況,發現年輕人昏倒在地上後急忙進行救助。

這是我個人的猜測,年輕人醒來之後看到擁有樸素之美的阿黛拉伊德一見鐘情,一個人的感情總是循序漸進。幾天之後,修養好身體的年輕人回訪了樓下,並提議重新對著男爵的遺像作肖像畫作為男爵夫人母女救助他的回報。”

“很聰明的年輕人,他顧慮到了男爵夫人的自尊心,又能在自己拿手的領域投人所好。”

“施奈爾一多半的好意都是沖著阿黛拉伊德去的,並且因為我去的次數也比較多,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年輕人甚至把嫉妒的目光投向我。你看,一個老鰥夫總是往母女居住的破爛公寓跑,每次都要輸一些錢,很容易讓人從產生桃色的聯想。

我當時也糊塗,想要逗弄逗弄這個年輕人,考驗他的人品,因而裝作渾然不覺的樣子和這對母女繼續打牌。後來,施奈爾和阿黛拉伊德感情升溫,差不多到了畫家煩惱要不要向男爵夫人請求把她女兒許配給他的時候,一件事讓兩人的關系迅速冷淡下來。”

“發生了什麽?”愛米莉問道。

海軍少將狡黠的笑笑,任憑女孩怎麽撒嬌賣萌都只說“早點睡覺,明天再說”。等她們在女仆的服侍下去洗漱之後,唐璜走了過來說:“先生,這個錢袋對你來說重要嗎?”

“當然,這是我老朋友的後人一段美妙故事的象征。”

“我和我的助手都很喜歡你講的故事,作為回答,我也來幫幫忙,讓它始終維持著您記憶裏的模樣。”

“那就再好不過了。”

基於信任,海軍少將把錢袋交給了唐璜。男人突然提出友善建議的目的倒不是為了支付報酬,而是為了上面的“信標”。

在之前葛莉歐妮的掃描裏,伯爵的錢袋並沒有發現異常。在唐璜了結了蘇城舞會的事後,它就突兀的在錢袋上出現了。

至此,唐璜身邊已經掌握了三個信標的信息,一個存在於愛米莉的心臟,一個是劉璐贈予他的,一個是錢袋。第一個信標我還在尋求挖出女孩心臟以外的替代方法,第二個信標他在完成解析之前不敢擅自使用,只有錢袋這一個是安全的。

“警戒周圍。”

唐璜和藤乃公開的同居著,在法師界這種情人關系很常見,有些學徒甚至要付出美色的代價才能從導師那裏學到法術,大家早已見怪不怪。

在藤乃準備好之後,唐璜使用了信標,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對面傳來。在他期待著某個強力的戰友從異世界走出的時候,一只套著白襯衫的手臂伸了出來,把他拽到了門裏。

這劇情......感覺略熟啊。他想。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立於一片竹林裏,月光在落葉覆滿的平地留下一片霜白。一位明顯能讓人想到大和撫子的黑發美少女與一位穿著貫袴的白發赤眼的美少女發出“歐拉歐拉”的聲音上演拳王爭霸,血肉飛濺,唐璜後退一步不讓其落到自己身上,白雪公主振動著,似乎是血腥氣裏的甘美味道刺激到了她。

“主人,讓我吸幹這兩個處女的鮮血.......”

唐璜沒理會吸血鬼上的蠱惑,互毆的兩人已經停下,她們殘缺的肢體橫枕在地面上,血肉模糊的傷口正有血珠滴落,空氣裏充滿了只有白雪公主會愉快的血腥味。

“打擾到兩位了,真是不好意思做了電燈泡。那麽,告辭了。”

唐璜一點都不想和她們扯上關系,看她們明明遍體鱗傷卻一副沒事人的模樣,一看就就不是好相與的角色。他攤開雙手做出無害的姿勢,同時戒備著兩邊後退。而對於那兩個妖怪來說,一個闖入迷途竹林的男人觀測到了她們持續了幾百年的拳頭交際還真是難得的體驗。

“晚上好啊,我以前似乎沒見過你呢。”

黑發的大和撫子以自來熟的語氣向唐璜搭話,表情天真沒有防備,然而那撕裂的脖頸裏露出的喉管搭配她現在的友善只會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我覺得在說‘晚上好’之前,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比較好,話說你到底是用什麽器官在發聲啊。”

“別理她,這女人很早以前就是這幅德行,以人畜無害的模樣把男人迷的團團轉,然後笑嘻嘻的看他們自行露出醜態。”白發赤眼的少女如是說。

“我覺得你沒資格說這句話,因為你受的傷和你的對手一樣嚴重。”

滿是槽點的姑娘扶著腦袋“嘖”了一聲,似乎在考慮如何處理亂入的唐璜。她想了想說:“餵,月球的公主我們就此停戰吧,那邊姑且算是人類的家夥一個人可能會迷路,我把他送出去,送到人間之裏,等天明之後博麗巫女應該就會出動對外界的家夥采取對策。”

“我耳朵很好,把我稱為‘姑且算是人類’是不是太失禮了一點。而且,你現在少了一條腿到底要怎麽移動啊。”

“那種小事只要自殺一次就好了。”

“請務必樂觀的活下去,生命很珍貴的。”

清涼的風拂過,吹散了空氣裏的血腥氣,。也把不同妖力的味道送入唐璜的鼻腔。在陌生的地方,唐璜一貫把所有陌生人都當做潛在的敵人,之後再去區分哪些人是朋友。

他朝白發紅眼的姑娘釋放了一些殺氣,後者捕捉到之後反射似的升起一團火焰丟向了唐璜。男人掏出幻書,《火蜥蜴的紋章》使得持有者豁免了火焰的傷害。明亮的焰光在他面前分流,席卷附近的竹林。

火光裏有數個身影浮現,唐璜以滅火為名,讓焰光所及之處全部被冰霜覆蓋,凍住了窺測者的身體,封住了她們的退路。

“這冰塊真有意思,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擁有三對冰翅,大約有10歲孩童大小的妖精正試圖掰下一塊嘗嘗。唐璜被這過度的天真打敗了,軟弱的說道:“在此之前你不該為自己解凍嗎?”

“噫,差點以為我要被烤了,好在嗓子沒壞掉。”粉發灰瞳,背後具現白翼的少女露出後怕的表情。

“我覺得你該擔心自己的生命,如果命沒了嗓子好壞根本無所謂了吧。”

身穿紅底粉黑邊的樂團服飾、隨身帶著鍵盤樂器的騷靈一臉無辜的說道:“我只是被請來演奏助興的。”

“波及了你的樂器還真是抱歉,但下次請編一個好點的謊言,我根本就沒聽見樂器演奏的聲音。”

擁有金色長發、帶著魔女帽的魔法使笑嘻嘻的踩在掃帚上說:“請不要在意我,我還是只雛鳥。”

“嗯,雖然是在場最像少女的人,但總覺得你說不定是在場人裏壞心眼最多的。”

“我奉主人之命來永遠亭,在辦完事看到了能當做談資的一幕。”

銀色短發的女仆是為數不多有意規避唐璜AOE的人,她快速的掏出小刀擊碎了逼近自己的冰塊,切削出一個平臺,單腳立於上面,十分瀟灑。

“那能力是高速移動還是時間暫停,我倒是對你產生了一點興趣。”、

“這是我的地盤,你們在這裏鬧市讓我很困擾啊。”

下半身被凍住的黑發兔子插著腰理直氣壯的說話,唐璜聳了聳肩回答:“如果你真有點主人的覺悟,就該制止在你的庭院戰鬥以及偷窺的人而不是樂在其中。”

“我是白玉樓的庭師魂魄妖夢,幽幽子大人委托我來永遠亭取藥,但是,果然黑夜裏的竹林太可怕了。”

梳著妹妹頭,攜著兩口長短不一的道具的劍士十分有禮貌的打招呼,她也是至今為止唯一向唐璜自我介紹的妖怪。

“單就這份禮貌值得讚美,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是像半靈半人一樣的存在,本身就是非常識,說不定別人害怕你更多。”

當唐璜看向某只身材修長的妖兔時,她紅瞳裏的目光引來男人的不快,大概像是心煩意亂那種感覺。因為就在附近,他邁出幾步提著那對兔耳,大概是判定唐璜比他更強,妖兔沒有反抗的意思,瑟縮的低下頭去,弱小、可憐又無助,還騷想幹,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又是一副弱受的表情,很容易產生點壞心思。

“這個地方的生態系統可真有意思。”

“紫和我說過的客人原來是你啊。”

說話的是穿著紅白露腋巫女服的少女,一臉冷漠,年紀輕輕就有了老道的感覺。唐璜感覺她也挺有意思,他現在已經明白了自己落在什麽地方。

“雖然你們這裏沒有肖像權或者隱私權的概念,但閃光燈總是在我周圍閃來閃去的感覺可不太好。”唐璜指了指天空,“我能稍微友善的說服一下跑得飛快的天狗小姐嗎?”

“請自便。”巫女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回答。

在此之前,一股熟悉的氣息出現了。唐璜看向身後,撐傘的妖怪慢悠悠的飛了過來,鮮紅的瞳孔裏滿是促狹之意。

“回到家鄉的感覺如何,幽香小姐?”他如是說。

茶軸的機械鍵盤用著感覺還行,所以今天多碼了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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