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你對這個感興趣？”

十四歲的夏天，唐璜在蘇倩文家裏揮汗如雨，把女孩邋遢的家收拾的整整齊齊。剛剛拖過的地面，在水分蒸發之餘，又被少年滴落的汗水浸染。當帶著女孩體香的風在他頭頂吹過的時候，唐璜妖氣擡起頭來，白色的毛巾落在他頭上。

“擦擦汗，簡直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辛苦你了。”

“你倒是每天打掃衛生，那就不用每周我來辛苦了。”唐璜不滿的說。

“我那麽愛幹凈，還會有理由把你每周都騙出來嗎？”

“這時候我真的希望你對我撒謊，真話更傷人。”

唐璜移開了毛巾，丟在了椅背上，對上一張笑瞇瞇的臉。女孩彎腰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唐璜，寬松的背心下墜，兩團淡粉的輪廓映入少年的眼中。這刺激對他還強烈了一點，唐璜慌張的回過頭去，說道：“真不巧，我趕上你家這邊停電。”

蘇倩文懶得回應唐璜轉移話題，徑直說道：“小色狼。”

“餵，你倒是註意一點.....”

唐璜漲紅了臉奮力爭辯，今天天氣炎熱，蘇倩文又穿的是白色背心，等汗水浸潤之後，女孩那奪目的線條都顯露無疑。不知女孩吃了什麽，十四歲就已經有了相當的規模，似乎比十四歲的藤乃還要大。

“我是不介意被你看，反正又不是你第一次看到。”女孩作出了奇怪的邀請，“要來摸摸看嗎？”

“別開玩笑了。”

“我很認真，如果你能好好地看著我，而不是看著我，想著已經離開的人怎樣怎樣，就算讓你摸一輩子也沒關系。”

唐璜錯愕的擡起頭來，劉璐的離去在他心裏一直是一道傷，那是天曾經塌下的地方，多少的日子，多少的歲月，無法回頭更無法遺忘。

劉璐的離開不止傷害到了他，也變相傷害到了蘇倩文，他從未見過蘇倩文紅著眼圈委屈的模樣。他伸手想要摸摸對方的腦袋表示安慰，倔強的女孩卻捉住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讓他感受自己的呼吸與心跳。

少年的確感受到了蘇倩文想要傳達的東西，她的存在感在唐璜的心靈裏變得如此強烈。不過，尷尬的是，在這溫情的時刻，某些會糟蹋這個場面的心情在男孩眼裏萌發，他訕笑著後退，從女孩懷裏抽出手來，但蘇倩文挑了挑眉毛，反而更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似乎她是一只得了寂寞病的兔子，一旦離開別人就會因為寂寞而死掉。

唐璜猛地睜開了眼睛，陽光裏正有天使俯身親吻他的嘴唇。

“早安唐璜，你變得越發懶惰了。”

在視覺對來者的形象進行有效的掃描之前，通過散發的波長，唐璜已經判斷對方的身份蘇倩文，不需要戒備的人。

他徹底放松下來，問道：“怎麽是你？”

“你的女孩們連日奔波勞累，一個個全變成了貪睡鬼，叫醒你的工作自然就變成我的了。”

“你氣色看起來不太好，恐怕來叫我也是通過品嘗我來緩解饑餓感吧。”

“是啊，”女人大大方方的承認，“你呢，你是做了什麽好夢嗎？武器完全翹起來了哦。”

“夢見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們都還年輕，你非要讓我感受你的存在，讓我知道了發育良好的女孩子身體的觸感竟然如此美好，哪怕過去這麽多年，我在夢境裏都有著如同現場般的體驗，妙不可言，值得無數次去回味。”

“你能把放在我身上的手拿下來再說話嗎？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哦，哦。”

對老相識耍流氓只是唐璜生活裏的一部分，昨天自稱“戀人”、與劉璐長相相似的少女在漫長的睡前故事裏刷新了唐璜的世界觀，她充分了撩撥唐璜後跑掉了，剩下思緒萬千的男人輾轉反側，回憶被一遍遍挖掘，翻新，尋找每一個疏漏的地方，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盡管女孩講得每一段“事實”都和他的認知重合或者補充，但經歷了那麽多之後，唐璜很難再去輕易的去相信誰，即便她頂著劉璐的長相，自稱和劉璐是對等的存在也一樣。想要證實或者證偽，他有兩個突破口。

一個是從鬼村拿回來的水晶，一個是他捕獲的系統精靈白·潔西卡，兩者都有關於劉璐的消息。只不過，前者可能是與劉璐相似的女孩設下的陷阱，而後者則是明確的撒下餌料等著他上鉤，而他正在裝一條咬鉤的魚。

基於成功和難易度的考慮，唐璜打算先推進後者的進度。

今天他依然叫上了蘿克珊與雪華綺晶，前者是優秀的社畜代表，一年四季根本不放假的那種，後後者身為精神體也沒什麽疲憊的概念。艾基多娜預定還有兩日抵達，而俾斯麥派來的第一批作戰人員與物資也將不日抵達，除卻能緩解人手不足的尷尬局面，她們攜帶的裝置將大大提高團隊現有的補給效率與恢覆速度。

說穿了，就是基於船精澡堂測繪工程而仿照出的人類使用的澡堂，按照一定比例配置出營養液。因為是仿照船精的裝備，所以唐璜也不免要和洗澡的翅膀們來一場↑↓↑↓↑↓或者↓↑↓↑↓↑的游戲。

總是在奇怪的地方表現出貼心的提爾皮茨看過清單之後，自作主張添了幾筆，俾斯麥二次核對後發現多了幾件補充男人精力的道具。她挑了挑眉毛，想要斥責妹妹，卻悲哀的北宅的立足點異常穩固，她的司令官就是這樣的人。

可惡，明明嘴上說著愛我，卻總是把我當男人一樣用。俾斯麥憤憤不平的想。

哪怕俾斯麥這樣忠誠又能幹的船精，也不免偶爾會動動小女生的心思，希望自己的提督不要總是把溫柔寵溺的目光放在自己妹妹或者別的女人身上，而是好好地看著她，當初在柏林花言巧語把她撩的春心萌動，等騙到手後就成了別的模樣。

哪怕是更願意保持人類身份的黎塞留，在玩些浪漫的調調之後，也會貪婪的像個母螳螂一樣，恨不得把唐璜吃個一幹二凈。無論在什麽地方做什麽，男人和女人的位置都是由力量和素質來決定的，而男女之間的倫理觀念，則是力量差異細微之處的體現。

俾斯麥聽說英國船精可畏甚至敢對司令官下藥強上，哪怕憲兵隊神通廣大，也只能在撞開門後，看到煉金師捧著臉無比滿足的模樣，以及裹著床單瑟瑟發抖的藥渣。

理論上，和覆數船精交換誓言締結正規契約（唐璜那種不算）的司令官能得到一定的加護，而一線港區裏的司令官標配甚至是硬扛核爆，臉接上游導彈，從容應對驅逐艦全力以赴的撞擊......可惜哪怕此等怪物，在熱情的船精面前，依然是藥渣。

“唐璜這時候，應該滿頭大汗的和漂亮女孩子在增進感情吧。”

提爾皮茨不懂人心，或者說北宅小姐很懂姐姐的心思，卻把某種顯而易見的事實說出來刺激姐姐。俾斯麥輕哼一聲，關上房門展露長姐的威嚴，提爾皮茨口嗨一時爽，等鐵拳制裁降臨到自己腦袋上的時候，又開始抱著腦袋求饒起來。

北宅沒有猜錯，唐璜的確滿頭大汗的在和漂亮女孩子增進感情，畢竟拷問是技術活也是體力活，尤其是面對一個能把苦難當成歡愉的碧池時，想要和對方搞好關系就必須付出更多精力。

眼下他扮演著一條上鉤的魚，吞下一點點餌料後將信將疑，準備從白·潔西卡這裏拷問出更多的情報，從而印證自己的想法。如果系統精靈不是傻子，應該能看出男人的拷問比上一次溫柔了一些，畏手畏腳顧忌玩壞她的神智或身體，進而有了男人的懷疑度再下降，是時候拋出更多餌料的判斷。

在得到新一批餌料的資料後，唐璜用法術有限的治療了白·潔西卡，過不了多久，女人大概又要被這裏的守衛當成熱兵器用了。唐璜沒阻止這種行為，因為他想要看看女人利用從歡愛與男人的X液裏補充的能量，究竟是要做些什麽。

“新的一批處決名單到手了，邪神的手下我是一個都不會放過。優先打擊納垢的，那幫玩意簡直是移動的天災，幸好他們還有點身為邪教徒的矜持，對凡人的靈魂不屑一顧，把感染的重點放在超能力者身上。藤乃的魔女工房一直進行著防止疫病流行的工作，目前應對還算得體。”

唐璜把USB交給蘿克珊，後者插 進自己的卷軸板裏讀取數據，之所以用如此麻煩的方法，主要還是避免洩露情報。在女大劍低頭查看的時候，他突然說道：“辛苦你了，在你處理了第一批之後，其他人必然會有所警覺，很可能和情報對不上了。”

“大概那個系統精靈也在期望通過這種她無法掌控的意外，來幹掉你身邊的某些人，削弱你的力量。”女大劍舔了舔嘴唇，“別對我露出溫柔的表情，怪惡心的，如果真的想安慰我，還不如和我一起殺人放火。可惜啦，你身邊的媽媽、姐姐和保姆太多了，她們簡直把你當廢人一樣養。”

“盡管我不想當個廢人，我還是能理解她們的意願。如果我不是個廢人，如果我不依靠她們一己之力就能找到劉璐，那麽她們連作為替代品的價值都失去了，對這樣的不安感到未來而提前采取行動倒也算合情合理。”

“所以你就是知道這一點，才延緩了自己的步伐，把本屬於自己能完成的工作盡可能的交給她們，來提高參與感？”蘿克珊嗤笑一聲，“膩膩歪歪的，恐怕你們兩邊對沒法對對方說真話吧。”

“嗯，所以有些話只適合講給你聽。因為你坦率的不近人情，不會讓柔軟的感情妨礙到你的思考，所以我才能對你坦白。”

“真肉麻，我都濕了，要來一發嗎？”

唐璜無奈的攤了攤手說：“還有人看著呢。”

蘿克珊聳聳肩，扭頭向著門口走去，腰間佩戴的武器伴隨著走路的動作，與女人挺翹的屁股不斷親密接觸著。自從自己的武器損壞，討要來唐璜的武器作為備用以後，哪怕她的武器已經得到了補充，也沒有再歸還的意思，搞得好像定情信物一樣。

既然她喜歡，唐璜也就隨她去了。女大劍不出所料在撩撥雪華綺晶，很快就聽到了薔薇少女軟濡的聲音被拉成尖細的腔調，顯然是生氣了。

除了這兩位左右護法之外，今天跟來的還有第三位客人，提著傘的風見幽香靠在墻邊，百無聊賴的看著地面。不請自來的妖怪小姐說是想看看欺負別人的技術，結果來了之後反而興致全無，因而她更喜歡從精神上壓迫對手，而不是肉體上。

“之後你還有時間嗎？”風見幽香突兀的問道。

“本想睡個回籠覺的，有什麽事嗎？”

“你不覺得周圍很熟悉嗎？你高三那年跟著狐朋狗友們出來玩，最後還不是勞煩我把你帶回去。”

“是啊，一群人裏只帶回去我。”唐璜頗有怨念的回答：“回學校的時間裏我一半聽你單獨補課，一半要被你欺負，或者揉肩捶腿端茶遞水什麽的，你的喜歡來的可真惡劣。”

“萬幸遇到好時代了吧，要是以前，我早就把你埋到花田裏當肥料了。總而言之，既然你沒什麽要緊事，就來陪陪我好了，心靈上的疲憊，比起睡懶覺還是曬曬陽光更有用。”

妖怪小姐挽著唐璜的手臂，擺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不由分說把他往外面推。唐璜歉意的對兩位侍從笑笑，跟著風見幽香的節奏離開。到了外面，她附著在手臂上的力道減弱，卻沒有放開手的意思。

“幽香小姐？”

“說吧，你遇到了什麽事情，你簡直像一片烏雲一樣籠罩了整個房子，讓人住的一點都不愉快。現在，是你可敬可愛的風見老師人生相談的時間。我和你的人沒什麽關系，甚至還有點小摩擦，作為局外人我應該能贏得你的信任。”

“謝謝。”唐璜嘆了口氣說：“我和我的侍從們都以為每一段相逢都是偶然。但是我們錯了，這一切其實都是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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