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虛軸 XI

關燈
風見幽香的就職對東海第一中學2010屆的7班是場災難,盡管絕大多數新生,特別是男生最初都在為有一名年輕漂亮的班主任而感到喜悅。

已經可以窺見女人一點性情的唐璜絕望的趴在桌子上,鄰桌的男生奇怪的看了他兩眼。

“我叫李亨利,你呢?”

“唐璜。”

兩人笑了笑算是認識了。那男生又黑又胖,像是哪裏來的野小子一樣,沒有一點書生氣。在他的膚色映襯下,唐璜顯得越發白皙,已經引來了好幾個女生的註意......以及風見老師不懷好意的笑。

15歲的唐璜白白凈凈,長相端莊,身材勻稱,聲音充滿磁性的低沈之美,既不會被人誤會是基佬或娘炮,也與粗狂無緣。因為剛走出劉璐的陰影不久,某種憂郁的氣質還殘留在他的眉宇間。

當他低下頭去,陽光在他每一根發絲上點亮,陰影從他的額頭穿過,覆蓋了小半個臉與脖頸的時候,這種氣質變成了美——對中二期還未過去的青少年格外有吸引力的美。

李亨利從唐璜的表情裏察覺到好奇的情緒,自嘲似的指著自己說:“不用不好意思,我自己也覺得這名挺怪的,中不中洋不洋,以前我爸足球踢得不錯,他們都說他護球像亨利,可能是說過太多次,我爸對這個名字印象深刻。而且,你的名字.....”

“嗯?”

“你的名字也怪怪的,唐明皇?唐黃?你名是哪個huang啊?”

對於唐璜來說,和年齡相近的同性拿名字玩梗是一種新奇的體驗,他拿筆寫完之後,對方“哦”了一聲表示了解。後面,因為風見幽香交代的新生註意事項,兩人暫停了交流。

等妖怪小姐離開之後,新生們開始第一次社交,首先是鄰裏前後相互認識,混個臉熟,特征比較突出的還會引來額外的關註。

“有人要來一起踢球嗎?”前排的男生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我看了看,操場上沒人,我們可以去踢一會兒。”

唐璜本想無視的,但坐在他右前方位置的蘇倩文給他投來一個隱蔽、鼓勵的眼神,女孩旋即扭過頭去,和新認識的女孩聊起天來,社交能力甩出唐璜不止一條街。

如果我也能變得能言善道,有了很多朋友,充實的過著每一天,是不是再次向蘇倩文告白的時候就能得到肯定的回覆?

懷著這樣的心情,唐璜也舉起了手,十幾個男生前呼後應的離開教室引來一陣側目。唐璜不知道,蘇倩文在背後打量著他,投下了溫柔的目光。

在足球領域唐璜完全是個新手,以前只是看過幾場比賽,大概知道一些基礎的規則,之前只在小學玩過。好在野球場沒有裁判,大家一起愉快的傳遞著皮球,一邊相互了解對方的事情,咒罵著明天開始的軍訓。李亨利正如他的名字,在球場上技術比其他人高兩檔,出盡了風頭。

運動讓唐璜找到了從未體驗過的快樂,快樂讓他對陌生人的心防卸下來,一個下午過完,他在社交圈的首秀還算不錯,外表讓人賞心悅目而平易近人,有些老實和笨拙,不過任誰都能看出他具有一種團隊精神。

完美無缺的帥哥讓人心生嫉妒,但缺點明顯的帥哥就會討人喜歡。

在下午快五點的時候,已經變得臟兮兮的新生們相互告別。唐璜臉上被球砸了一下,於是他跑到水龍頭那裏去。流水帶來的冰涼的感覺驅散了燥熱,在一片黑暗裏,他聽到了背後的腳步聲。

“風見老師?”他試著猜出來者的身份。

“真讓我驚訝,你是怎麽判斷出來的?”

“猜的。”

“騙人可不好。”風見幽香拿傘尖捅了捅唐璜的後腰,“本來以為你是離不開大姐姐的那種懦弱男孩,我看到了,你和同齡人相處的意外不錯。你的監護人姐姐應該也能放心了,之前她還囑托我來著。”

“如風見老師所見,我就是普通人啊,普通人開始的普通人的人際交往,對於老師這種活過17年又XXXXX月的存在來說,應該很乏味吧。”

“一個存在普通或者特殊,往往不是自己,而是別人來決定的。即便妖怪這樣隨心所欲的生物,別人的評價仍然是個體價值評價裏十分重要的一環。我看起來是被男孩警戒了,這樣對你的保護人態度未免有失禮貌。”

“老師壞心眼的欺負別人的時候有想過‘禮貌’二字嗎?”

“如果你不說謊,就沒有後續的一切。”

唐璜擡起頭來,視界裏突然多出一雙被黑色褲襪暗紅格子裙遮掩的、形狀勻稱而修長的腿。順著大腿的線條向上看去,已經變回原來裝束的風見幽香坐在洗手池向上延伸出去的一塊水泥板上,她俯下身來,捏住唐璜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來,與自己的視線對上。

“看看,多美的眼睛,就像是花田裏開滿的花,這可不是人類能夠擁有的眼睛。能察覺到我的接近,證明你的感官仍然發揮著作用。為什麽要做個普通人呢?在普通人裏,身為普通人能隱沒在大眾裏,但你的周圍全部都是異常,在異常裏,做個普通人就是最大的異常,猶如夏夜聚集的螢火,把黑暗裏的異常聚集過來。”

“我想,人們應該選擇過自己的生活方式。”

“遺憾的是,你的監護人姐姐把你托付給我後,你的選擇就歸我管了。”風見幽香擡起的腿輕觸唐璜的肋側,“如果你能讓我開心,我說不定會教你一些有用的東西。所以,來取悅我吧。”

風見幽香可能是想向眼中的羔羊傳遞威脅,或者只是遵從本性隨心所欲的欺負唐璜,正如她欺負在花田裏嬉戲的妖精。可她忘記了自己的外表正是青春少女的模樣,對這個年紀的男孩有著極高的吸引力。

在她輕觸唐璜的瞬間,少年感覺他的感官被風見幽香這個人完全占據了,她吐息裏夾帶的幽香與濕熱,她的手指捏住下巴施加的痛苦,她的腿在肋側蹭過後溫軟又癢癢的觸感,她蒼翠的卷曲短發,大大的、被細密睫毛保護的像寶石一般的眼睛,在鼻梁圓潤線條的銜接下,健康白嫩的肌膚襯出她的兩片櫻唇,上面還有著閃亮的痕跡。

妖怪也會塗唇彩嗎?唐璜想。

他忽然感覺有些難為情,於是低下頭去,卻正好對上女人的軀幹。黃色的領巾之下,格子裙與白襯衣撐起滾圓的輪廓,微微向著地面的方向墜著,隨著風見幽香的呼吸,那片挺拔的山丘也在緩緩起伏。

四季鮮花之主突然覺得領口有些灼熱,然後看少年扭頭,臉上泛起一片紅潤。一開始她還以為唐璜在用被動的方式反抗她,當她嗅到空氣裏雄性的氣息後,頓時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風見幽香居住的地方遠離人煙,如今更是被公共政權當做瀕危物種保護基地而徹底與外界隔絕,不過她不是那種跟不上時代、沒什麽見識的老頑固,人間之裏有人類的樣本供她觀察,她偶爾也會溜出來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她是自然的化身,對工業文明的擴張有抵觸倒也沒到深惡痛絕的地步。

城市裏的花開的也很美。

身為妖怪,風見幽香和其他人一樣對人類的繁衍方式懷著淡淡的好奇,男女相親相愛,就有生命在母親腹中孕育,十月之後又是新的生命降生......這是風見幽香永遠無法體會到感覺。

“唐璜,你想要和我生小孩?”她直率的問道。

妖怪沒那麽多倫理觀念,但人類卻不一樣。風見幽香一句輕飄飄的提問就讓少年整個人動搖起來,暴君小姐從未見識過男孩如此驚慌的神色,就像一只膽小的兔子想要逃避。欺負人的樂趣讓四季鮮花之主愉快的笑出聲,她一把抓住唐璜的手腕,不讓少年逃掉。

“不管看多少次我都會覺得有趣,”風見幽香繼續用言語壓迫唐璜,“男人嘛,本來就是一群好色、沖動、好戰、不坦率、永遠長不大的小鬼,偶爾也會有一兩個閃光點,變成了炙手可熱的搶手貨,你們似乎管這個叫白學。

叫什麽無所謂,你們人類的社會裏也默認這一點,大家都被規矩、道德和潛規則束縛著。每當像我這樣的局外人指出你們本性的時候,再沈穩的人也會變得慌亂。”

“那個,風見小姐,我......呃。”

唐璜捂住了自己的額頭,疼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風見幽香收回了手指,從洗手臺上跳了下來,撐開的紅傘把她和唐璜頭頂的天空遮掩。

“騙你的,只是覺得你動搖起來很可愛才這麽說。不要胡思亂想了,你若是再小個幾歲,我可能還會對你親切一些,你都長那麽大了,再向大姐姐撒嬌就不合適了。我知道你沒讓我給你生孩子的意思。明天見,綠化委員。”

“風見老師真是壞心眼......等等,綠化委員是什麽?”

“負責照料教室以及班級分管的公共區域植物的工作,花可是很嬌貴的,其他毛手毛腳的學生我不放心。”

“你能信任我我是很高興,但我貌似沒答應吧。”

“我需要你答應嗎?”

傘面離開了唐璜頭頂,陽光與灼熱重新湧入唐璜的世界。撐著傘的風見幽香遠離了她,踏上被繁花包圍的道路。一片花瓣落在唐璜肩頭,上面帶著她的幽香。

之後的七天是軍訓時間,幸運的是,七天裏有三天半都在下雨,最後一天走操場的時候,天空裏的雨幕簡直讓人睜不開眼睛。唐璜感覺自己的體溫正在被雨水一點點奪走,冰涼的感覺剝奪了他的思考能力。

他機械的跟著別人的步調,之後又恍惚站了許久,甚至不知道什麽被風見幽香牽住手,一起坐公交車回家。

“風見,不,葉卡捷琳娜老師怎麽會在這裏?”

“你迷糊的時候欺負起來一點樂趣都沒有,趕緊把病養好,人類的生命太脆弱了。”

“我生病了?”

唐璜的思維變得遲鈍而僵硬,他捂著自己的腦袋,看著風見幽香站在他身前。女人到底是用什麽方式把他從公交車上弄下來,又運到家裏不得而知,此刻除了難受他也沒別的感覺。

他迷迷糊糊聽到了藤乃驚恐的聲音,監護人小姐不淡定的神情他真的很想好好欣賞,但眼皮沈重的他連睜開眼睛都做不到。然後,他感覺自己的濕衣服被脫了下來,落入一個柔軟的懷抱裏,而另一個人則用幹毛巾細細的擦拭他的身體,連隱秘的地方也一樣。

之後,他換上了幹燥的睡衣,躺在床上,兩個女人的交談聲像是蜂鳴一般吵鬧。

他在一片昏昏沈沈的感覺裏睡去,在睡夢裏,劉璐的身影再度出現了。和以往一樣,他攬著對方的肩膀交換親吻,不住的撫摸著女孩的長發、嬌小的身體和更加隱秘的地方,托著女孩的後背,把她緩緩放倒在床上。

“原來你想和我做這種事。”

唐璜回過頭來,又一個劉璐出現在他的視野裏,這個劉璐更加冰冷、理性、嬌小,懷著抱著棕色的書籍。與身下這一位相比,她無疑更接近唐璜認知裏的劉璐。

“這是怎麽回事?”

然而新來者沒有回答唐璜的問題,她彈了彈手指,唐璜被無形的力量操控,翻轉過來仰面躺在床上。理想中的劉璐消失了,夢境裏只餘下第二位劉璐。她在唐璜身上,俯視著他,眼中裏除了冰冷還跳躍著別的情緒。

“即便我已經離開,你也不該如此松懈,隨隨便便在雜魚的夢境裏貢獻自己的精氣。青春期的男孩總有多到溢出來的情欲要處理,不如分給我一點做做研究。”

仿佛是回應女孩的話語,空氣裏湧出黑色的渦旋,待渦旋消失時,身高面容與衣著不盡相同的劉璐具現,仿佛女孩從過去到未來的成長之路的重現。

“晚安,唐璜,祝你做個好夢。”

等唐璜再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穿著襯衣短褲的藤乃蜷縮著身體睡在他床上,而風見幽香也從陽臺上探出頭來,她似乎在擺弄陽臺上的花。

“看你一臉清爽的表情,是做了什麽好夢嗎?”

唐璜楞了一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微笑著回答:“不記得了,但一定是個好夢。”

感謝裙援黎恩-舒華澤贈予我的昆西皮膚“五月花的約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