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蘋果的兩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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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二月第二個星期的周末開始,艾基多娜就失業了,提爾皮茨蠻不講理的把她從模特的位置上擠了下去,德國船精在唐璜背後放了一個攝像頭,通過手中的卷軸板,她能即時觀察到唐璜繪畫的情況。

“作為一個畫師,你在通過手中的畫筆描繪什麽的時候,首先要做的是觀察,體會這種感覺。提督,你告訴我你在身上感覺到了什麽?”

唐璜觀察了一下,提爾皮茨註意到男人從她的大腿開始向上掃過的火熱視線,驕傲的挺了挺胸,卻聽到唐璜吞吞吐吐的說:“呃,提爾皮茨,你頭發該洗了。”

性格再好的船精都不會忍受這個無厘頭的回答,粉發的姑娘抓著一個抱枕扔了過去,繞過畫架精準的砸到了唐璜臉上。唐璜因這意外的襲擊向後倒仰,被身後練習漢字書寫的艾基多娜一個地板跪滑穩穩接住。

“好吧,我說的更簡單一點,”提爾皮茨擺了擺手,“你想畫一個怎樣的我?”

“應該是那種,在奢華的環境裏,黯淡又暧昧的亮度裏,橫臥在沙發上的慵懶美人吧。”

“原來提督是那麽看我的啊,你能想象出足夠的畫面嗎?”

“除了奢侈的環境,提爾皮茨你經常在不開燈的房間裏,要麽虎踞睡床,要麽龍盤沙發,我就算睜著眼睛都能想象你那幅懶散的樣子。”

“懶散和慵懶在畫作裏是不一樣的,”提爾皮茨毫無自覺的搖搖手指,“前者是現實,後者是藝術,即便穿著衣服也能引得別人想要射爆的清純藝術。”

“這是你畫本子的思路吧。”

“很多藝術都是那樣的啊,只是提督你太無知而已。藝術是一種感性的東西,片刻的思維火花決定了上限,而努力決定了下限。下限可以靠勤奮提高,上限卻幾乎可以稱為命中註定。現在,來用素描構建草圖吧。”

經過連續幾個周末的練習之後,唐璜的構圖雖然沒到能拿出手的地步,但至少不會把女人畫成爬蟲,而是一個身材臃腫面部表情與動作崩壞的.....抽象版提爾皮茨。北宅揚了揚眉毛,這是基礎的畫功,該教的她都已經教了,就看唐璜什麽時候能夠提升自己的下限了。

整整一天,除了吃飯的時間,唐璜都待在房間裏,用筆描繪橫臥在沙發上已經睡著的女人,等到廢棄的素描鋪滿了周圍的地板,他伸了個懶腰,發現天色幾近昏黃,而北宅仍然沒有醒來,於是體貼的想要把她叫醒,在觸碰到略有些嬰兒肥的臉頰時,升起了惡作劇的念頭。

“其實我醒著呢,只是好奇提督會不會像本子一樣,從後面把熟睡的我一桿入洞。”提爾皮茨睜開眼睛,看著尷尬的不知道把手放在哪裏的唐璜,用幽幽的口氣說:“結果你的反應相當無趣啊,就算摸也摸更有趣的地方嘛。”

“我要真想做點什麽,會在你醒著的時候來做,真的,你表情算是我經歷裏比較有意思的一位了。”

“阿嘿顏還是眼睛裏浮現出愛心的那種?”

“哪有那種特效,別混雜本子與現實啊。”

唐璜把提爾皮茨拉起起來,後者去自己的房間把自己的練習作交給唐璜,打開之後,唐璜發現提爾皮茨描繪的作品百分之九十都是她姐姐的模樣,睡著的俾斯麥、換衣的俾斯麥、入浴的俾斯麥,微笑的俾斯麥......翻看著畫冊,就仿佛見證了一個少女由青澀到成熟的過程。

“你真的很喜歡你姐姐啊。”唐璜無意識的說。

“當然咯,喵姐姐身材好,能力強,很照顧我又是我的血親,我有什麽理由不愛她?她到現在都是我憧憬的對象。在我心裏,提督你只能排第二,而且我覺得你是姐夫比是我的丈夫的頭銜聽著有意思多了,讓我覺得和你做些什麽,都有背著姐姐偷吃的、禁忌的愉悅。”

“問個問題,我算不算被你姐姐綠了?”

“就算是這樣,但姐姐也是你的翅膀啊,苦主報覆黃毛最好的方式就是把黃毛抓起來,戴上假發穿上漂亮衣服,然後把他摁在床上艹。而且啊,從某種意義上提督才是第三者,是你綠了我也綠了姐姐。”

聽著北宅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唐璜敷衍的應付著,他的註意力全在提爾皮茨的練習冊上,看著構圖不同、但每一幅都讓他心動的俾斯麥,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產生。

“提爾皮茨,你說畫師作畫是想要做什麽?”

“對藝術的熱愛,對名利的追求,向世人傳達自己眼裏的世界,而對我來說,只是畫畫而已。在作畫的時候,我往往會陷入一種空靈的境界,跟著本能走,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本子就已經畫好了。

提督你可能不記得了,以前你對我們說過,你認識我姐姐的契機就是你在聚會上看到了我畫的關於姐姐的全年齡的本子,然後你就有意無意的和姐姐作息重合,每天一起跑步健身,漸漸的就和姐姐關系好起來了。

姐姐呢,那時候把自己定義為國家機器上的齒輪,可是她的覺悟又不夠,讓自己保留了人性。你別看她臉上刻板,聲音冷冷的,但其實被你追求的時候相當開心,我不止一次的看到姐姐在自己房間裏抱著枕頭滾來滾去,小聲念叨著你的名字。”

因為還沒有被德國船精姐妹攻略,唐璜關於她們的記憶是空白的,他想象著俾斯麥竟然做出少女一樣的動作時,感覺不可思議。猶豫了一下,他問道:“當時的你是怎麽看待我的?”

提到姐姐的時候,提爾皮茨難得有了談興,她說:“我們第一次接觸,是姐姐轉達你送給我的禮物,那些年追求姐姐的人也不少,我作為她的妹妹收了不少東西,但第一次就送我內衣的人你還是第一個,讓我覺得你輕浮的同時也覺得有趣。

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應該是在舞會上,我來給姐姐當女伴,順帶著觀察你個什麽樣的人,結果看到了你和別人的老婆不清不楚,作風和法國人一樣。我當時不是太喜歡你,之後你對我家的拜訪也是一樣,但是姐姐都為你放棄了她自己的原則,我也不好多說什麽。

再後來的事情,我以前和你講過了。”

唐璜翻動練習冊的手停下來了,出現在那一頁的沒有妝點彩色的素描,黑色的線條勾勒出一個小小的孩子,圓潤的瞳孔映出十字的窗欞,小孩的神色恬淡,像是沈浸在幸福的日常又像是麻木在無聊的庸常,她的左手舒展,右手卻緊緊抓住床單,這兩個動作代表了她截然不同的心境。

素描女孩的外觀與衣著,就連唐璜這個外行人都看出不協調之處,像是兩個環境、兩種風格的女孩強行拼湊到了一起,讓人想起治愈系galgame《Dark blue》裏被拼合的雙子。

提爾皮茨註意到唐璜的停頓,視線投射到頁面,飛快的移開了目光說:“怎麽了?”

“這幅畫是你什麽時候畫的?”

“十幾歲的時候吧,我畫了很多畫,練習作更是不知幾何,哪能記得那麽清楚啊。”

“畫的是誰?”

“自然是姐姐咯。”

“我看著不太像。”

“因為那時候畫工不好,即便腦海裏有了印象,落到紙上又變成了另外一回事。而且啊,提督你有資格說這個嗎?我一點都沒有為你把我畫成水桶感到生氣。”

唐璜擡頭觀察提爾皮茨的神色,確定並非往常的慵懶後心裏有了計較。他合上練習冊說:“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為你和你姐姐畫肖像畫了。”

“但是你的畫工實在.....”

“這個我有辦法,原本說好了是春節前給你們畫,作為禮物送給你們的,但我實在等不下去了。”

“這麽有信心啊。”

“有句話叫當局者迷,換個角度來看其實事情很簡單。”唐璜朝提爾皮茨伸出了手,“作為你的指揮官、姐夫和丈夫,你能相信我嗎?”

提爾皮茨猶豫了一下,剛想準備抓住唐璜的手,男人就被傑克從後面抱住,跌跌撞撞的坐在地上,撥開幼女肉呼呼的手,唐璜看到粉發的姑娘露出微笑。

在遠離故鄉之後,唐璜的侍從們都沒有了過家鄉傳統節日的興趣,但唐璜覺得有必要用共同的回憶來推進彼此的關系與凝聚力,因此把慶祝活動定在了8103年的1月1日,他的所有翅膀和在金陵熟識的人們都收到了邀請函。

12月30日,8102年結束前的倒數第二天,提爾皮茨罕見的抱著枕頭來找唐璜,李琳大度的讓出了身邊的位置去捉弄丹特麗安,,在隨後丹特麗安嫌棄的聲音裏,唐璜看著提爾皮茨說:“怎麽了?”

“明天姐姐就要來了,有些睡不著。我想如果是在你身邊的話,應該就能入睡,你對我來說就像抱枕一樣呢。”

唐璜接納了提爾皮茨,女孩真的把他當成了抱枕睡了一夜。第二天,睡眼惺忪的他打開了門,守時的俾斯麥出現在他的視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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