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母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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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事之後,黎塞留又變得淡淡的,對待唐璜和其他人沒什麽區別,把他主動推回了人群裏。偶爾,在無人的地方,她才會表現出對唐璜的溫柔與親昵,就像一只貓,時而遠離,時而接近,牢牢掌控住了鏟屎官的心。

“唐老師負責的文學部人數已經達到了大型社團的標準,按照慣例,社團應該增配第二個指導老師。”

明明是黎塞留向教導主任申請,但在她的氣場之下,教導主任仿佛成了奴才一樣,唯唯諾諾的答應了。於是,黎塞留在教授完今日的課程後順勢跟著唐璜來到社團活動室,在打開門之前,她聽到唐璜說:“該怎麽說,做好準備吧,心跳心跳文學俱樂部除了文學什麽活動都搞,這些社員除了幾個老實可靠的,個個都是作死小能手。”

他拉開門,喧囂聲傳來,活動室的光景映入黎塞留的眼中:有個金發的女學生正拿著時尚雜志和索拉卡談論著什麽,不時用手指在腰腹滑動比劃著什麽;面容相似的尤氏姐妹在聊勾引男人和養備胎的心得,讓旁邊的男同學們聽了很是尷尬;靠在窗邊的位置,香菱與巴麻美正在寫詩,莫妮卡正在指導她們,這幾個人也算社團裏唯一正經進行社團活動的群體了。

而在更裏面,游戲迷與足球迷占據了半壁江山,游戲區那邊的高玩正在演示王哈桑潛行術、龍娘音游攻略、靜謐的毒藥環游世界,除了偶爾響起的“P5天下第一”、“閃之軌跡TLS天下第一”之類不和諧的聲音,其他倒也算其樂融融。

而足球區域的氣氛就激烈的多,克裏斯蒂娜·蘿娜爾多與莉奧·梅茜的粉絲之爭與日俄戰爭有異曲同工之妙,而更多的球迷則被一場段子手界的狂歡之戰所吸引——

由君士坦丁堡與裏亞索奇跡的背景板、自帶歐冠DNA的底蘊隊、意甲養老院、賣大巴的米蘭城墮落貴族、免簽大法好的鐵桿粉絲、FM蠢豬式接盤的典範、人質型球員的聚集地、自行車大廠、爬樹冠軍、半場開香檳的傳奇、神聖數字15.5與24.5的擁有者AC米蘭對陣英超爭4狂魔、歐冠4的平方郎、轉會期的輿論之王、自帶錯過巨星光環的主教練、倫敦四君子的受害者、賣隊長定律的發現者、最強之人已在陣中戰術的發揚光大者、餅師傅的地獄、日光沐浴型/打臉型/彈球型前鋒的持有者、創業型中場的模仿與帶頭人物、保溫杯續命的傳奇、薛定諤測不準體檢室的主人阿森納。

“看吧,他們就沒幾個正經進行社團活動的。”

唐璜的話音未落,就有一個男人單膝跪在黎塞留面前,請求她給予自己愛的鞭策。法國姑娘的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就像在看垃圾一樣,反而讓那位男同學興奮了起來。

“我真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會因被人鄙視而興奮,”黎塞留偏頭湊到唐璜耳邊悄悄說,“在我的生活體驗裏,哪怕最下賤的人,面對別人的鄙夷最多低下頭假裝看不到。”

“因為他們是變態,變態是不能納入常識中的,而且,他們興奮起來的理由是因為視線的主人是一位漂亮的小姐。”

“這算是奉承我嗎?”

“只是實話實說。”

唐璜宣布了新的指導老師的消息,黎塞留沒說話,坐到角落裏直到社團活動結束。人陸陸續續走完,活動室裏只餘下唐璜與三位侍從的時候,索拉卡眼疾手快拉著唐璜離開了活動室。

“讓她們兩個談一談,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薄荷卷女孩說:“說起來,萬惡之源還是你。若不是你的存在,女孩子們的友誼也不會變成塑料花。”

沒等唐璜說話,她就急急忙忙補充道:“麻美那邊我會照顧好她,黎塞留這邊就交給你了。我覺得,還是把她性格大變的原因弄清楚比較好,我有點擔心她的身體狀況,她看起來是如此虛弱。麻美這邊精神也不太穩定.....總之都怪你,這一切煩心事的源頭有和你有關。”

從那場約會之後,索拉卡就成為了一名助攻型的角色,為唐璜的被攻略之路提供建議,按她的話來說,這是一個兼顧了傾聽者與講述者、參與者與背景板的職業,非常適合突破角色限制、表現真正自我的她。

兩人在路上邊走邊聊,薄荷卷女孩的頭發歡快的甩動著,當唐璜問到她有沒有交到朋友的時候,恰好兩個女孩結伴出現在拐角處,長發如同火焰與霜冰。

“我覺得這兩位應該算是我的朋友,畢竟我們有共同追求的事物,以及女孩之間的桃色小秘密。”索拉卡介紹道:“我和麻美的隊友,紅頭發的是預言系的艾露可·霍克斯登,銀發的是死靈法師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

唐璜也給武藝科上課,因此對那邊的事情或多或少有些耳聞,這兩位在個性張揚的武藝科新生裏十分低調,或者說十分高調的低調著。前者經常和看不見的朋友自言自語,宛如神棍,而後者穿著意義不明的鎧甲整天不說話,連老師的問題都是寫在紙上回答。

死靈法師的目光率直的落到唐璜臉上,讓唐璜不好去打量對方,只好去看艾露可,紅頭發的女孩抿著嘴沒說話,但環繞在她身邊的紅鯉魚卻嘰嘰喳喳,用母親對不爭氣的孩子那種語氣說教。

“我們六月應該見過一次,從那時候就很想問了,環繞在你身邊的這只紅鯉...”

“誒誒誒?你看得見我?明明是個普通的花花公子竟然看得見我?”紅鯉以騎臉之勢逼近唐璜說話,嚇得後者連連後退,聽著它口吐人言,“話說回來,用‘只’來稱呼一位女士太過分了,我也不是紅鯉,而是守護在這個孩子身邊的地神‘紅湖伯’。”

一只魚用騎臉的架勢對我說教,怎麽有種微妙的即視感啊。唐璜想。

“閉嘴,你太吵了。”

艾露可的話讓索拉卡揚了揚眉毛,她是在場的人裏唯一看不見紅湖伯的人,只覺得自己的隊友莫名其妙對唐璜發了脾氣。紅發的星神看向唐璜,在後者即將沈迷於她瞳孔中的赤色星光時說:“無論在哪個世界,你都是因女人而多災多難呢。”

她留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就離開了,死靈法師把一張紙條塞進唐璜手裏,轉身追上同伴的腳步。唐璜展開紙條,發現上面寫的是“別擔心”三個字。

“索拉卡。”

“嗯?”

唐璜目送星神與死靈法師遠去之後才說:“或許是我太過自戀,但我感覺你的兩位隊員熟悉親切,該不會......”

“敏銳的直覺,她們和我們不是一路,不過大概也是你的翅膀。”索拉卡用手肘輕輕搗了一下唐璜的肋部,“慶幸吧,她們沒有介入你的生活,讓事情向更混亂的方向發展。”

當唐璜和索拉卡回去的時候,黎塞留已經和巴麻美談好了,她們似乎就一些方面達成了共識,又恢覆了融洽的關系。黎塞留與唐璜結伴離開,來找同居人的VV看到這一幕後裝作四處看風景,給兩人留下了單獨相處的空間。

“你和巴麻美都說了些什麽?”唐璜問。

“這是基於好奇心,還是對其中一人的關心?”

“你們兩個我都很擔心。”

“看起來是索拉卡小姐向你透露了消息,對你著迷又把自己擺在低姿態的人物真的很罕見,或許對你來說,這種溫順的、任你擺布的未成年女孩正在你的好球帶上吧。”

即使是對同伴,黎塞留的評價也毫不客氣,她接著說:“至於麻美,我得承認她是個好姑娘,然而這樣的姑娘在爭奪男人的戰爭裏最容易吃虧。你看,她是我們中對你的感情最純潔的那一個,恐怕夢到你的時候也是非常純潔溫馨的場景,不會摻雜多餘的東西。

只是她對你的愛慕比不過她的鬥爭性,不知是性格還是閱歷,她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東西就主動出手搶奪,幹巴巴的等待往往會換來一片虛無。不,這是因為她的願望.....算了,發掘她願望本質是你的任務,說不定你知曉的時候,會一邊嘲笑一邊喜歡上她呢。”

面對黎塞留的點評,唐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法國姑娘的表情微妙,伸手做了一個繼續說下去的手勢,唐璜好不容易忍住笑說:“只是覺得芙蘭你有點口是心非罷了,你的點評看似辛辣,但處處都在說那兩個人的好話,就差明說她們是我的賢內助。我在想,直率的表達對於某人的好意就那麽困難嗎?非要用彎彎繞繞的方式。”

“那你可以來試著說一下嘛,比如‘我永遠喜歡芙蘭’什麽的。”

唐璜本想說“這有什麽”,但在他開口之前,法國姑娘改變步頻領先了他兩個身位,然後半轉過身體,飄揚的發絲與茜色的天空融為一體,夕陽讓黎塞留的瞳孔微微發亮。

不知為何,唐璜感覺喉嚨發幹,輕易能說出的話語也卡在了嗓子裏。

“看吧,坦露自己的心思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黎塞留臉上帶著淡淡的嘲笑,又走回和唐璜肩並肩的位置,“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巴麻美或者索拉卡,或許你能說出來,因為她們在你眼裏還是個孩子,讓你能從容的逗弄她們。

但我不一樣。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完全把我當成了一位成熟的大人了呢”

黎塞留的手按在唐璜胸前,嘴唇湊近他的耳畔說:“猜猜看我今天裙子裏面穿了什麽?”

唐璜想象了黎塞留裙下的風光,心臟劇烈的跳動了起來,直到法國姑娘戲謔的笑聲響起,他才意識到自己被捉弄了。

“你啊,在成熟的女性面前就會變得相當弱勢,”黎塞留對剛才她一系列的表演總結道,“因為在心理上處於弱勢地位,所以才會變得很難開口。今天的教學還滿意嗎,我親愛的唐璜?”

當她目睹男人幾乎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的身影時眼帶笑意,捉弄喜歡的人是她長久想做而未能做的事,這個念頭在今天得到了滿足。只是,不久之後她劇烈的咳嗦起來,手掌上出現的殷紅讓她的眼中滲入陰翳,她距離完全變回那個常年臥病在床的虛弱女孩越來越近了。

傍晚的秋風裏傳來一首悠揚的歌,黎塞留回過頭去,金發的苗條姑娘拄著拐杖,含笑看著她。在看到那人面龐的瞬間,黎塞留的臉色變得慘白,涼意從指間蔓延到她的心房。她用囈語一般的聲音說:“不、不,這絕不可能,你怎麽會.....”

“我倒覺得自己更適合這句臺詞,初戀男友和我含辛茹苦撫養長大的女兒攪在一起,可真是讓我這個做母親的傷心啊。”

金發姑娘轉動著手杖,點了點地面說:“你最好快點回想起我教給你的一切,不然的話,那個男人就由我來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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