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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方金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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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會在這裏?”

面對主人的問題,燕青支吾了一下回答:“一年之前,首領策劃對方臘的攻勢,安排我和柴進潛伏進來。我是在方臘的侄女身邊當侍女,而柴進則是資助方臘的大商人。每隔數日,戴宗就會交換信件,把情報帶回去,把新的指示交給我們。”

“未雨綢繆啊.....宋姑娘現在在做什麽?”

“根據書信所說,首領正在征討河北的田虎。”

“柴姑娘呢?”

“她在杭州做事。”

“關於我的人的事.....”

“她們應該都挺好,”燕青想了想說,“孫姑娘的身體在安神醫的調養下已經好多了,大家都被朝廷赦免了罪行,有了官職;

其他的話,高姑娘的頭發已經變成全白了,她幾次試圖把主人重新召喚出來,結果每次都召喚出別的東西....聽說在看到不是你後,她把她召喚出來的虛空使者全都殺掉了。”

“這件事我有所耳聞,等到以後再處理。”唐璜嘆了口氣,“眼下,我還是想著從這裏脫身,回到東京,那裏才是我施展拳腳的地方。”

“太好了,我還以為要和主人站在敵對的立場,”燕青也跟著歡喜起來,“主人,你要和首領再次聯手嗎?”

“不,燕青,關於我回來的事,希望你對那邊暫時保密。”

燕青猶豫了一下,她對唐璜的忠誠壓倒了她對魔星同伴的忠誠,點了點頭。她在準備說更多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連串的腳步聲。

她退遠了一些,在房間的主人出現的時候躬身行了一禮,方金芝看都不看她,自己坐在床邊,她的侍女把分隔房間內房與外房的小門關上。

“這裏不需要你了,要吃茶的話我會和你說,”方金芝擺了擺手,又看了眼唐璜,“你要吃茶嗎?”

“不必了。”

於是燕青退下了,她隱蔽的看了唐璜一眼,眼神中滿是歡喜,沒有什麽比主人近在眼前更能滿足她安全感的事了,只可惜唐璜不那麽想。

雖然有點殘酷,但唐璜對燕青的話保持著一半懷疑,因為他不知道燕青是否忠誠於他。

房間一時間只剩下兩個人,燭火在墻壁上留下靜滯的影。方金芝若無其事換起衣服,毫不在意一邊坐著的男人的目光。

等她換好了衣服,面對唐璜坐下之後,才說:“好看嗎?”

面對耿直girl的一大好處就是不用猜她話裏是不是有別的意思,僅僅按照字面理解就行,於是唐璜也耿直的回答:“好看,我很喜歡。”

“我還以為你會說些漂亮話來哄我開心。”

“呃,為什麽你會那麽想?”

“姑姑說,男人都是騙子,特別是長得好看的男人,她說如果你要是說謊,我就直接把你閹掉就行。”

方!百!花!我和你什麽仇什麽怨?!特喵的要是我竄變的技能還在,我就化身方臘的模樣讓你知道祆教大法好。

唐璜在心裏破口大罵,臉上卻繃緊了表情說:“這樣做太沒有道理了,如果你不喜歡我,就應該從一開始拒絕才對。”

“可是那樣你會沒命啊,”方金芝疑惑的看著唐璜:“從白天來看,你應該很眷戀自己的生命,我的做法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唐璜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然後表情柔和了下來:“對你來說,用婚姻大事來交換一個陌生男人的性命是件劃算的交易,對嗎?”

“交易?我沒想那麽多,僅僅是想做就做了。你應該感謝你有個好長相,不然我不會輕易下決定的。”

“好吧,也對,對於一心鉆研武學的人,婚姻也不過是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那麽至少,讓我們在表面做一對模範夫妻吧,我不會碰你的,等事情結束後,你大可以以完璧之身嫁給你喜歡的男人。”

如果那時候,你還能活著的話。唐璜在心裏補充道。

方金芝困惑的歪了歪頭說:“你要離開?”

“我可什麽都沒說。”

方金芝不滿的站起來,走到唐璜身邊,俯身湊到他臉前,雙手按住他的手臂,固定到扶手上。她披散的頭發垂落,黑色的發絲如夜幕般籠罩了唐璜的視界。

“夫妻之間不該欺騙。”方金芝說。

“我們還沒成親。”

方金芝看著唐璜,眉頭緊皺,臉上滿是認真的表情。唐璜與方金芝的目光對上,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麽對說不說謊這事那麽執著,只覺得方金芝任性的像個小孩子一樣,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著,完全不講道理的執著。

“嗯,你能保密嗎,哪怕你的家人也不說。”

“這是自然,”方金芝一本正經的回答:“大伯說過,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潑出去的水,你是我丈夫,我當然會維護你。”

“與你的武學相比呢?”

“武學優先。”

唐璜聳聳肩說:“好吧,看起來不滿足你的求知欲你也不會放開我,我就直說了,是的,終有一天我會離開。”

“哦。”

方金芝點了點頭,露出了滿足的表情,她松開了唐璜坐回床上,或許是覺得不舒服,又翻身躺下,臉朝著唐璜和他聊天。唐璜猶豫了一下問:“不問問我離開的緣由嗎?”

“本能的感覺你不會告訴我,所以我不問。”方金芝比劃了一下說:“我只問能得到答案的問題。還有什麽想問的嗎?我已經很困了,想要睡覺。”

方金芝說著翻過身子,她穿著一件貼身的薄裙睡覺,唐璜用平穩輕快的語氣問:“最後一個問題,你穿成這樣對男人的誘惑還挺大的,不怕我化身禽獸來做出某些事情嗎?”

“如果你打得過我,想做什麽就是你的權利啊。你要是想要其他女人,如果是咱們家的奴婢,你只需要能打過她就行;如果是外人,那就要那個女人和我打一場,能打贏我我就同意。”

唐璜捂住了臉,無法想象洞房花燭夜的那一天,新郎揭開新娘的蓋頭後,兩人立刻伸展拳腳來一場拳王爭霸;看上某個丫鬟後,還要在妻子面前二度拳王爭霸;若是看上外面的,則是自己要看著喜歡的兩個女人拳王爭霸......

溜了溜了。

唐璜吹熄了內房的蠟燭,在外房和丫鬟們擠一個通鋪睡了一宿。這些丫鬟都是要跟著方金芝陪嫁過來的,也是未來妾室的預備人選,所以唐璜和她們一起睡倒也不算逾矩。

燕青睡在唐璜的右手邊,唐璜側身向右,在陌生的環境裏,看著熟人的臉龐總會心安些。

只是,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感覺屁股有點痛,有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他。沒等他開口,背後的丫鬟就慌慌張張的道歉:“對不住啊姑爺,我們都是帶著刀睡覺的,忘了照顧您的感受,刀柄沒戳痛您吧。”

“沒有,沒有。”

在丫鬟們起來燒水的時候,方金芝已經換好了粗布衣裳準備去練武,無事可做的唐璜跟在後面,看見自己名義上的妻子拿起一桿鵝蛋粗的長槍開始揮舞起來後,做了一個他來到方家後最後悔的一個決定——

“金芝,和我比劃比劃唄。”

方金芝眼睛變得明亮,她臉上的熱情讓唐璜有些害怕,但男人終究是一種要面子的動物,自己說要打的架,含著淚也要把它打完,於是他立刻拔出白雪公主來。

看著如同用整塊水晶雕琢出來的刺劍,方金芝一時間有些失神。她搖了搖頭,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甩來刷去。大概是為了公平,她丟棄長槍換了一柄劍,長度與唐璜的大致相當。

唐璜擺出一個標準的起手動作,手臂向前與劍保持一條水平線,劍尖指向了方金芝的中軸,中空的護手裏,轉輪彈倉旋轉著,為劍身註入了熱情的紅色。

“可別小看我啊。”他輕聲說。

只可惜,他只耍了三秒鐘的帥,就被方金芝無情打臉。方金芝的作戰方式有點像艾基多娜,完完全全是依靠恐怖的身體素質正面碾壓,沒什麽華麗的技巧,就是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每一劍唐璜都能想到拆解的手段與反擊的方案,但每次在劍身接觸的一瞬間,他的手腕就會感覺到沈重的壓力。

仿佛牛頓已死,經典力學在方金芝身上不成立一樣。

“你反手無力,正手不精,腳步松散,反應遲鈍,沒一個動作像樣的。”方金芝把唐璜拉了起來,“你不該和我同臺較量的,我怕我會控制不住力道傷了你。”

“我又沒和你打乒乓,”唐璜嘀咕了一句:“而且你耿直的話已經傷到我了。”

未來的姑爺與方家小姐的熱身賽吸引了許多人的註意,在郁悶之下,唐璜對準了庭院中的某顆樹使用了吃樹道具。周圍嘲弄的眼神頓時變成了恐懼,因為他們看到唐璜隨手拔起一棵樹,就下嘴“咯吱咯吱”的咬起來。

唐璜本人倒是沒什麽異常的感覺,在使用了吃樹道具後,他就不由自主的把樹拔起來咬了下去,嘴裏滿是巧克力濃香而微苦的味道。這讓他咬下了第二口,第三口.....所有人,包括方金芝在內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把一顆樹(除了樹根)吃幹凈,打了個幸福的飽嗝。

“賢侄,你的牙口不錯啊,”方臘尷尬的打著圓場,“再來吃點嗎?我們已經備好了飯菜。”

隨著吃樹的治療效果開始發揮作用,唐璜的肚子又空了下來。他來到餐桌前,看到仆人們正忙著把木盤子木碗木筷子與桌子換成別的,急忙擺了擺手說:“我不吃桌子也不吃餐具,剛才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請你們務必相信我。”

在巧合之下,唐璜用一次非主流的裝逼手段挽回了自己的形象。從這個上午之後,人人都知道方家招了個突破人類食譜限制的牛逼女婿,這個消息隨著時間與傳遞次數的增多,變得越來越妖邪,以至於傳到了東京之後,唐璜的形象已經變成了和《山海經》裏的饕餮一樣。

只是,那時的高翠花並沒有意識到她朝思暮想的人已經回到了巨宋,在幽暗的房間裏,她用手托著自己的臉頰,歪向一邊,指縫裏漏出的血在下巴邊緣匯聚,滴落到衣服上。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站了起來,越過地上模樣淒慘的屍體,走到陽光下,仆人們在看到主人臉上的血手印後立刻低下頭來,恭敬的聆聽主人下一道命令——

“不是唐璜就沒有意義......把屍體收拾掉,準備下一批召喚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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