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並非與生俱來的權利，而是被遺忘的英雄們從冰冷的銀河中搶奪的戰利品。

在寫下這句話的時候，黎塞留想象著一個存在於銀河中的帝國，它愚昧黑暗，專制鐵血，沒有什麽比它更糟，也沒有什麽比它更好，它是人類的庇護所，老邁而堅定，緩慢而頑強，無數英雄用自己的一生斬妖除魔，為黯淡的帝國續上薪火。

“所以這次是科幻的題材？你還真是喜新厭舊呢黎塞留。”

粉發的船精打著哈欠，身體隨著呼吸起伏，她把礙事的頭發撥到一邊，扳著指頭說：“我是很想給你的小說畫插畫啦，可是面對半成品、甚至可以說半途而廢的作品下不去筆啊。”

“我似乎沒有寫作的才能，”法國船精輕咬著嘴唇，“看小說是一回事，想要寫出腦內的幻想又是另一回事。”

“我感覺還好啦，笨蛋弟弟追逐天才姐姐，最終成長起來的故事；身負詛咒，只有‘人外之物’才會喜歡的倒黴教師與身負動物血脈的女學生的戀愛故事；滿心怒火、渴望毀滅世界的穿越者與他撫育的、渴望拯救世界的土著女孩相愛相殺的故事；開局一條船，後宮全靠騙的提督戰記；在車禍之後穿越到異世界，破碎的肢體充斥著符文的能量，從迷茫的穿越者進化為英雄的故事；喜歡上母親戀人的少女與渴望向戀人覆仇的男人之間的故事......

每一個我都想看下去，但你總是半途而廢。這並非才能不足，而是懶惰。”

“被你指責‘懶惰’還真是心情覆雜，”黎塞留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提爾皮茨，如果是你的話，你想要看什麽故事？”

“吃吃喝喝睡睡，不用操心衣食住行的女高中生隨便畫個本子就名利雙收的故事。”

“餵，這是你的妄想吧，還有身為船精，有這種投機取巧的想法真的好嗎？”

“黎塞留你不是也沒幹正事嗎？”

“我又不完全是船精，我是出了車禍後被植入了戰列改造核心，和你們這些先天船精不一樣。”

“我又不是想成為船精才成為船精的，”提爾皮茨小聲說，“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是個船精了。北海陽光很好，但是我孤零零的一個人很不開心。”

“你和俾斯麥不是.....”

“是設定啦。船精先有了身體，再被制造者賦予人格，這樣就能盡可能讓我們和人類貼近和控制，我們的思維裏都被添加了各種規則，比如我和喵姐姐的姐妹關系就是規則之一。當然，有一點是我們船精共通的，那就是我們沒有‘創新’的能力，凡事都只能在固定的思維與知識庫裏進行。所以，我們團隊的武器/護具研發工作只能交給小綺晶來做了。”

說來尷尬，在研究的領域三個半成熟的船精（半熟的是誰大家都懂）發現自己使不上力氣，魔法少女、大劍和暗殺者看上去也是和研究完全無關的職業，最後這個擔子竟然落到了雪華綺晶身上，一個最大用途是賣萌的薔薇少女為了團隊，沒日沒夜的暢游知識海洋的光景令人羞愧，而且薔薇少女並不是在什麽領域都能幫上忙。

所以，她們也只能忍受這種尷尬，祈禱唐璜拐來的妹子除了能治療和輔助之外，最好還有研究者的屬性。

黎塞留楞了一下，她搖了搖頭說：“這種事我從來沒聽說過。”

“你當然不知道，因為只有船精墮落為深海之後才能突破某些限制，姐姐突破的是性能，而我突破的則是真相。”

房間的氛圍忽然轉變，黎塞留感受到沈重的壓迫感，血脈裏流淌的使命感讓她在一瞬間完成了艦裝的召喚，映入黎塞留眼中的不再是懶懶的粉發姑娘，顏色從提爾皮茨的頭發上褪去，她的眼瞳填充進威嚴的金色，身下是黑色的、仿佛骨骼棘刺一樣的搖籃，金色的紋路點亮了房間。

“我即是深海！”

在模仿凱瑞甘的臺詞之後，深海提爾皮茨咯咯笑了起來，“我藏得很好，你們，提督，姐姐，誰都沒有發現呢。可能是因為我沒有壓迫感，所以你們每個人都覺得我人畜無害，再怎麽說，我是條戰列艦呢。”

“你到底......”

“放心，我沒想做什麽。”提爾皮茨變了回來，“我想在非常幸福哦，除了希望提督回來之外大概也沒什麽願望了。”

“其實我和提督都知道。”

門口傳來的聲音讓兩人一起轉過頭去，俾斯麥依然是無袖仿軍服連衣短裙的打扮，她平淡的說：“提督大概是在和你簽訂契約的時候知道的，說來慚愧，如果不是他告訴我，我大概還要被你蒙騙好長時間。”

“姐姐......”提爾皮茨臉上出現不安的表情，“我不是有意隱瞞，只是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如果你們變成深海，就不會飼主對寵物的態度對我，我喜歡那種衣食無憂的生活，所以對不起。”

黎塞留掩口微笑，她確定這是她認識的提爾皮茨，哪怕變成深海也一樣。畢竟，在獲得新的力量後第一時間想的是“可能要被人使喚”，所以選擇隱瞞，從而繼續懶洋洋生活的船精，全天下恐怕也只有這一位了。

俾斯麥皺起了眉頭，她走過來伸手擰住提爾皮茨的耳朵，後者習慣性的求饒。這一次俾斯麥的懲罰足足比以往延長了一倍，她松開手，坐到妹妹旁邊，給提爾皮茨一個親密的擁抱。

“笨蛋，你是我的妹妹啊，我怎麽可能不愛你？”俾斯麥撫摸著妹妹說，“哪怕我們的姐妹關系來自於設定，但那麽長的時間，虛假的關系也足夠變成真實了。所以我和提督才裝作不知道，等待著你主動開口的那一刻。”

“如果我一直都不說呢？”

“那就當成我們間獨有的秘密，無論是我還是提督，都不會放棄你。”

“稍稍有些感動了。”提爾皮茨的臉埋入姐姐的肩膀，“我也想為你，為提督做些事情。”

“該不是畫本子之類的事吧？”

“才不是！”

提爾皮茨像是想到了什麽，俾斯麥頓時感覺妹妹的呼吸變得粗重濕熱，只聽到提爾皮茨說：“姐姐，等提督回來之後我們和他3P吧，也是時候開啟關系的新階段了。”

“等、等，你、你在說什麽啊。”

俾斯麥罕見的慌張起來，她嚴肅刻板的臉上出現羞紅之色，貓耳的晃動顯示她內心的動搖程度，提爾皮茨一把把姐姐推倒，她雙手撐在俾斯麥腦袋兩邊，粉色的長發垂落到俾斯麥身上，卷曲盤旋。

她笑著說：“男人和女人，提督和船精，我們遲早都會做這種事啊，不如先下手為強，到時候姐姐你就是正宮大房，我是你妹妹也跟著沾光，就算新來了什麽姨太我們的地位仍然高枕無憂。方法我都想好了，等提督回來之後，他肯定會在我修仙的時間來陪我聊聊天，到時候我就在他飲料裏下點東西，再把房門鎖上，到時候姐姐你就能得償所願啦。”

俾斯麥扶住了額頭，她現在覺得提爾皮茨變成深海，突破的並非某些被封鎖的真相，而是節操和欲望......以前的妹妹懶懶的，不可能主動，就算唐璜化身禽獸去強推提爾皮茨，提爾皮茨估計從頭到尾都懶得哼一下。

但現在....以船精的能力，她絲毫不懷疑提爾皮茨一個人就能把唐璜變成風幹肉。

“順帶一提，在信了歡愉之主（色孽）後，我獲得了好多能讓人快樂的方法，姐姐放心啦，第一次開始很痛，後來就會很舒服。”

“你們聊，我暫且回避一下。”

黎塞留非常識趣的離開，盡管這是她的房間。如果可以，她還真想好好觀測姐妹情深的戲碼，說不定可以成為小說的新素材......只是，心中的這份煩躁是怎麽回事？

黎塞留輕咬嘴唇，一只手攀附到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俾斯麥姐妹是提督的契約者，正如提爾皮茨所說，船精和提督，男人和女人，遲早都會做這種事情，自己應該更坦然一點看待這件事情才對，明明只是個讀者，明明是半個局外人......

她去廚房的冰箱裏取了盒裝牛奶，倒滿三分之二杯，而後用微波爐加熱。以往的話，她會更有耐心的倒入鍋中，再擰開開關用鍋加熱，那樣味道更好一些。她站在廚房裏等待著，聽到“叮”的一聲後戴上手套，打開微波爐把牛奶拿了出來，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把手套摘掉又洗了洗手，坐在沙發上盯著盛著熱牛奶的杯子看。

維內托哼著歌從黎塞路身邊路過，法國船精和同伴打了個招呼。VV露出了頗為意外的表情，微笑著說：“我覺得北宅錯過了一副絕妙的肖像畫。”

“嗯？”

“沒有察覺嗎？黎塞留，你臉上的表情訴說著滿滿的嫉妒呢。”

還差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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