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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老實人的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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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序列107,地賊星“鼓上蚤”時遷。”

似乎在魔星覺醒之後,他們每個人都會知曉描述自己魔星狀態的三段信息:序列(排位)、星號(天X星或地X星)和綽號。當時遷報出“鼓上蚤”的綽號時,唐璜忍不住笑了起來。

根據時遷所說,她本是高唐州(山東聊城高唐縣)人士,魔星覺醒的契機則是讀了《盜墓筆記》後產生的偷雞摸狗的心,小到行人錢袋,大到遍布機關的古墓,時遷找到機會都想下手。不過她那麽做不求錢財,而是滿足一種奇妙的、惡作劇的癖好。

當她把東西從失主身上偷走之後,一路暗中觀察,在失主即將意識到自己東西被偷掉的時候,她再走上前去做個好人把東西還回去,失主自然是千恩萬謝,而她表面上說“不客氣不客氣”,內心裏卻笑失主是個傻瓜。

不過賊總有失手的時候,時遷在薊州府(天津市)試圖再度偷竊,不料薊州府正在展開整理社會風氣的活動,到處都是暗探進行釣魚執法。倒黴的時遷被關進大牢,又幸運的得到了擔任兩院押運兼充市曹行刑劊子(法警兼執行死刑的武警)楊雄幫助,很快就越獄逃走。

楊雄是序列32的天牢星,綽號病關索,武藝高強,然而朝廷卻讓他不務正業只管砍犯人的頭,楊雄自然十分郁悶,於是遇到江湖人士的時候能幫多少就幫多少。

正好,戴宗在搜尋魔星同伴的時候,恰逢一幫潑皮欺負楊雄是體制內的人,不好出手傷人。這時候一名叫石秀的游俠挺身而出,幫助了楊雄。戴宗識破了兩人魔星的身份,便促成了兩人結為兄弟。

雖然戴宗有意招攬楊雄投入魔星陣營,但事業、家庭還算圓滿的楊雄打算維持現狀,從內部向上爬,博取一番榮華富貴。不料,在他外面為家庭的幸福而奮鬥的時候,他的妻子潘巧雲卻因為寂寞難捱而選擇出軌,理由是楊雄不愛她。

可笑的是,潘巧雲本是個寡婦,因為亡夫是個小官也沒攢下多少家產,楊雄娶她是因為愛情,但她只把楊雄當成接盤俠,甚至對他說過“你不配養我亡夫的孩子”這句話。當楊雄陪伴在她身邊的時候,她說楊雄不會賺錢,當楊雄去賺錢的時候,她又說楊雄不愛她。

潘巧雲出軌的契機是去佛寺重金求子的時候,接待她的禿驢,不,是歡喜禪大師裴如海樂於助人慷慨解囊,從此兩人勾搭在一起。

楊雄渾然不覺妻子給自己帶了大大的綠帽,在他勤勉辦公的時候,她的妻子在危險期被裴如海連續開光,並在屁股和大腿上寫下了諸多禪語。潘巧雲沒有徹底洗幹凈,被丈夫發現了。惱羞成怒的楊雄先殺潘巧雲,再殺裴如海,和好兄弟石秀一起投奔梁山。

時遷那時候正在山中盜墓,出於報恩心理便和兩人同行,不料祝家莊是敵人的地盤,時遷在習慣性偷雞的時候被人看到,暴露了身份。她自己上躥下跳吸引祝家人的註意力,讓另外魔星逃往梁山報信。

在唐璜讓時遷做數學題的時候,宋江已經帶著她在外面收攏的魔星回到了梁山,頓時梁山魔星的人數擴張了三倍還要多,儼然有了成為綠林裏的NO.1的勢頭,新接任的晁蓋打算整頓一段時間,就正式打出反抗朝廷的第一槍。

楊雄和石秀跑到梁山上報信,晁蓋的第一反應是“你們吃個雞被人逮住暴打,我們梁山好漢還要替你出頭?”,讓在場的魔星們心頭升起一絲異樣:托塔天王晁蓋與魔星們的思考回路與魔星們有著微妙的區別,晁蓋以“義”為優先,他不會考慮對方的身份而是只論對錯;魔星們以同伴們的性命為優先,他們不管同伴有沒有犯錯,而是先考慮身份。

總結來說,晁蓋是道理先於立場,而魔星是立場先於道理。

宋江和心腹們隱蔽的交換了眼神,晁蓋不合時宜的正直給了她籠絡人心的機會,她大大方方的以二當家的身份應下了這件事,白白賺的兩位天罡星的感激,又以山寨需要擴張的借口,說服了晁蓋,或者說晁蓋屈服於多數魔星的壓力。

魔星們認識到他們與晁蓋的不同,晁蓋也認識到了他與魔星的不同。現在來看這道縫隙在忠義築成的墻上顯得微乎其微,但終有一天,這份縫隙將被蜘蛛以惡意滲透,織網,成為埋葬下一個獵物的絕佳場合。

在唐璜入駐的當天晚上,他在外出散步的時候看到祝家的三公子祝彪正在一個人喝悶酒,在半是好奇半是探知虛實心理的驅使他,他來到祝彪身邊,拱了拱手說:“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可是有什麽心事?”

“唐大人,”祝彪歪著腦袋隨意打了個招呼,“還能有什麽事,唐大人去過扈家莊嗎?”

“去過。”

“見到一個叫扈三娘的姑娘了嗎?”

“呃,見過。”

“感覺如何?”

唐璜不知道祝彪的意思,於是謹慎的組織語言:“外表端莊秀麗,武藝高強,體術驚人,堪稱女中豪傑。”

“唐大人的形容,是在‘不開口說話’的前提之下對吧,”祝彪擺了擺手,“我知道唐大人在顧及我的感受,無所謂,我就直說了,扈三娘就特喵的是個憨貨。”

好巧啊,你未婚妻也說你是個憨貨來著。

唐璜掐著自己的腿才忍住了笑,擺出正經的樣子說:“人都有缺陷,祝公子還是多多包容一些比較好。”

“她要是能到我包容的程度就好了。”祝彪痛心疾首的說,“不識字?無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不會算數?無所謂,我家又不用她來管賬;不會女紅?無所謂,我家會做針線的女人多的是......

但是,我一直在思考,扈三娘在生物分類法中真的能算到人科裏面嗎?她的反應和行動邏輯全靠本能,擁有野獸一樣的生存能力,讓10歲小朋友都為其擔心的氣場,以及主食是香蕉的怪癖,我真的無法包容她啊,明明把她放歸山林與野獸相伴,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唐璜深呼吸,再次深呼吸,把內心中幾乎要以咆哮的形式噴出的吐槽壓抑回去,面帶微笑說:“你的家族為什麽會讓她和你締結婚約?”

“其一,我是老師的三個弟子中離出師最近的人,外人都說八葉一槍流出師的條件是死老婆,所以家族急著為我討來老婆,隨時準備為出師獻祭;其二,我是個老實人,唯一不知曉扈三娘的品性,被他們連蒙帶騙接了這個純潔但智障的盤.....

當我見到扈三娘,發現和父親、哥哥、扈家人描述的完全不一樣的時候已經晚了。這些坑我的混蛋給給扈三娘下藥,讓她變成狂暴的母猩猩企圖做成既定事實,幸好我武藝高強把她打昏保全了貞潔。和她相比,她身邊據說歐派逆生長越變越小的侍女簡直像小天使一樣。”

“不,我有個問題,扈家人想找個老實人坑可以理解,但為什麽你的父親和哥哥也要坑你?”

“因為祝家是三莊之首,父親需要一段聯姻來維持與扈家莊的緊密關系,而哥哥們不想艹智障,所以他們合起夥來把我往火坑裏推。他們總是說要我顧全大局,可是我還年輕,還想追求個人幸福,和一個正常的人類女人結婚生兩可愛的女兒,名字我都想好了,長女叫祝理奈,次女叫祝愛莉,而不是被逼著去艹智障。他們關心過這些嗎?沒有!他們只關心自己!”

這可以說,非常豹笑了。

唐璜的腦袋飛快轉動著,他在思考能從這出家庭倫理戲劇裏得出快樂之外的成果。他忽然想到了李家莊的李應勾結魔星,必然會作為梁山的說客尋求與祝家莊表面上的和解,而唐璜本人則要保證把祝家莊推到與梁山爭鬥的第一線。

就讓我來坑你一把吧,祝·孝三·舒華澤·小明·彪。

“祝公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祝彪灌了一口酒說:“請說,唐大人。”

“你之所以落得這幅任人擺布的局面,是因為你沒有在大家面前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在下象棋的時候,最容易被兌換或者犧牲掉的棋子是什麽?車?炮?馬?相?不,是兵卒。我不否認兵卒在過河之後。尤其是在殘局中的作用,但在前中期,它的價值並沒有很好的體現出來,因而被人舍棄。”

“我在父親和哥哥的眼中,就是士卒?我明明是老師以下最強的......”

“祝公子,強大與價值雖然在很多時候等同,不過有些時候也有微妙的差別。祝公子,三莊自成勢力,通吃黑白兩道,無人敢招惹,日久生平,你的一身武藝是威懾性而非實質性的力量,武藝用來更好地殺人,反過來說,沒殺過人的武藝又有什麽用?”

唐璜的聲音逐漸逼近:“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找一個合適的對手,通過廝殺展露自己的武藝,只能殺過人,只有有了敵人,祝公子你在大家心中才不是兵卒,而是車馬炮。當你有了價值,才能有發言權,才能決定你自己的幸福,和中意對象結婚,生兩個或者更多的女孩。”

祝彪的臉上因為酒精和唐璜的話語而顯露出迷茫的情緒,他試探性的問道:“大人可有指教?”

“我是一個外人,話說到這裏已經夠了。接下來的事需要你自己去思考,思考是屈從於命運還是彰顯自己的價值,爭取自己的幸福。如果選擇後一條路,又要挑一個什麽樣的對手,用什麽方式挑起和對手的戰爭。”

他拍了拍祝彪的肩,留下壯實的年輕人思索著他暗示性極強的話。

第二天,當李家莊的莊主李應調解祝家莊與梁山糾紛的時候,在箭塔上執勤的祝彪猛然想起了唐璜的話語。

是屈從於命運還是彰顯自己的價值,爭取自己的幸福?

——當然是要爭取自己的幸福。

要挑一個什麽樣的對手?

——梁山魔星。

用什麽方式挑起和對手的戰爭?

——攻擊他們的來使。

祝彪急速的喘息著,心中搖擺不定,當他想到吃著香蕉像個發情的母猩猩一樣撲過來的扈三娘時,頓時化身為暴躁老哥。

鬼才想和她結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憤怒促使他朝李應射出了一箭,深深嵌合進對方的肩膀中。唐璜在更遠的地方看到這一幕,無聲的笑了起來。

扈三娘,你雖然是個傻子,不過有一點說的沒錯。唐璜輕蔑的想,你的未婚夫祝彪,他真的是個憨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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