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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黎塞留的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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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覺得,當黎塞留代表她自己的時候,她是嚴肅的騎士,而當她代表祖國的時候,她就變成了紅衣主教。

水晶吊燈灑下的光芒把房間點亮,長餐桌讓黎塞留與唐璜相隔遙遠,他無法捕捉黎塞留面部的細節但是黎塞留卻可以捕捉他的,因為對方是船精,比人類視力要好得多。

飯菜很可口,但誰都沒把註意力放在飯菜上。待喝完飯後的飲料後黎塞留她又戴上白手套,伸出食指點在自己胸口,下一秒,她就換上了近衛擲彈騎兵的服裝,國旗色的雙排扣軍服緊緊箍住了她的身體。

“這是涉及到整個歐洲局勢的重要交談,首先我能夠代表法國,加布裏埃爾先生,你能代表奧地利嗎?”

“我的第一個任期是從1863年到1866年,至少在這段時間內我能夠代表奧地利。而且容我質疑,貴國皇帝以玩弄權術和反覆無常著稱,他在克裏米亞戰爭之前拉攏我國,卻在1859年選擇為撒丁王國出頭,背叛了我們的友誼。身為臣子,你能夠影響貴國皇帝的意志嗎?”

從後世來看,拿破侖三世選擇幫助撒丁王國和奧地利開戰絕對是一件蠢事,雖然法國從中得到了尼斯與薩伏伊,然而一個統一的意大利並不符合法國的利益,讓奧地利在聯手法國對抗普魯士的問題上也心存疑慮。而這次擴張更招來了英國人的防備,使得他們在普法戰爭中該制衡哪一邊心存憂慮。

身為優秀的政治家,黎塞留一直致力於讓意大利和大德意志地區保持分裂的狀態,所以她對皇帝的政策頗有微詞。但是過去的已經無法改變,而且當著外國人的面也不能說自己頂頭上司犯了錯,於是她充分發揮洗煤球的技巧——顧左右而言他。

“國家利益永遠比道德立場更為優先,”她說,“在國家事務上,強權即真理。”

“第一代黎塞留公爵的名言,他用一生在實踐自己的言論。”唐璜輕輕鼓掌,“只不過,那位偉大的紅衣主教用他八爪蜘蛛一樣的手段打破了哈布斯堡家族在歐陸的霸權,讓德意志地區陷入了兩百年的分裂,而現在,法國人又在間接的幫助德意志人統一。

黎塞留小姐,你覺得普魯士人會感謝你們嗎?不,他們只會攻入巴黎,在凡爾賽的鏡宮宣告一個新國家的成立,逼迫你們割讓阿爾薩斯與洛林,並賠償五十億法郎的巨款。而後,這份仇恨會在利益的催動下引發一次世界大戰,絞肉機般的戰場將流盡法國之血。你們唯一的機會就是現在,法國與奧地利攜手並肩,把破壞歐洲秩序的苗頭摁死在崛起階段。”

“你在危言聳聽,加布裏埃爾先生。”黎塞留淡淡的說,“普魯士正在崛起,但還達不到你說的程度,法國有能力殲滅任何威脅到自己的存在。”

“是我在危言聳聽,還是你不願意面對現實?衡量一個國家強大與否的兩個標準:鋼與血,法國現在仍然占優,但是未來幾年呢?無論是人口增長的速度和工業化的速度普魯士都要優於法國,二者在一步步接近。你覺得法國的優勢還能再維持幾年?”

黎塞留沈默了一下,她不覺得普魯士有能力和法國抗衡,但它會妨礙法國在尼德蘭和萊茵河西岸地區的擴張。而且就算唐璜說的是真的,她也不能跟著對方的節奏走,如果法奧非要合作,她也要爭取為法國謀得最大的利益。

“恕我直言,加布裏埃爾先生,普魯士崛起後第一個對手是奧地利,無論是小德意志還是大德意志,哈布斯堡的奧地利都是普魯士必須排除的對象。”

“沒錯,總體來看是奧地利有求於法國,所以請開個價碼吧,只要在底線之前我都能做主答應,當然具體的東西就讓外交人員來談,我只是確保法國肯和奧地利達成盟約。”

黎塞留表面神色如常,心裏卻疑惑唐璜這種“沒錯,勞資就在賣國”的姿態是準備做什麽?按照常理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是試探......一定是試探。

“你大概在想我是不是在試探你或者戲弄你,”唐璜攤開手來,“和小姐你這個級別的人物說話,任何戲言都有可能帶來毀滅性的後果,所以我謹言慎行。是的,奧地利有求於法國,你們盡可以索求,只要不超過我們能承受的底線。”

“但是奧地利擊敗普魯士同樣會破壞歐洲的秩序,加布裏埃爾先生,人革聯、靈能者平權法案、勞工法案、反 國家分裂法.....你的每一項計劃都令人寢食難安。”

“黎塞留小姐,你是在說笑嗎?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普魯士擊敗奧地利與奧地利擊敗普魯士會帶來兩個不同的未來,並且能準確判斷出哪個對法國更有利,不是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願意全力促成法奧的友誼。”

“我也希望如此。我在位一天就會維持奧法的友誼,如果皇帝決心推翻這個政策而我又無法制止,作為贖罪我會跑到你這裏給你當苦力,讓我幹什麽都行。”唐璜開著玩笑說,“這一句話可以寫進備忘錄裏。”

“好啊,如果我無法阻止陛下,我也會去你那裏當守衛。”

公事告一段落,黎塞留又變回了騎士,她臉上的表情多少柔和了一些,也能開一開玩笑。

“其實我更希望你當秘書或者女仆來著。”

“我拒絕,加布裏埃爾先生看上去可不是那種能守住界線的人,而且考慮到你和母親....”黎塞留眨了眨眼睛,“總感覺我們私人的關系太微妙。”

唐璜也就隨口一說,他暫時沒有染指黎塞留的意思。

“說起來,黎塞留小姐怎麽會成為一名船精?”穿越者隨口問道,“考慮到黎塞留公爵與拉莫爾侯爵的血統,你應該是屬於那種資質普通的預備改造體,而且以你父母的地位,也不會有人逼著你接受改造手術變成船精。”

“你對我們很了解啊,”黎塞留低下了頭,“小時候,我在偷偷溜出去玩耍的時候被一輛馬車碾了過去,所有人在哀嘆我不幸的同時準備後事,但母親先是請來靈能者保存了我的遺體,然後在我的身體中植入二十個戰列改造核心,代替我破損壞時的器官維持我的生命技能,我既不是人類,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船精。”

“沒想到你會這麽坦白.....事關自己的核心秘密,你一定有想拿來交換的東西吧。”

“已經交換過了,你和母親聊天的時候我在閣樓上看,你知道船精的聽力也不錯,所以我知道你的一些秘密,所以我才會把我的秘密透露出來作為補償。”

唐璜揉了揉臉:“真不知道瑪蒂爾達怎麽教育的你,你確實和她一點都不像。正直的連我這個受益者都看不下去了。”

“謝謝你的讚美,先生,正事已經談完了,接下來該我這個主人招待客人娛樂了。”黎塞留拔出自己的騎兵刀來,“不知加布裏埃爾先生會不會用劍?”

“我練過刺劍。”

“有興趣打一場嗎?我會用人類的力量。”

“呃,打是可以打,但是....”

“是沒帶趁手的武器嗎?那樣的話我可以借你一把。”

“我帶了。”唐璜露出自己大衣下裹著的佩劍,“只是我覺得和女人打不太好....”

“加布裏埃爾先生有點小瞧女人啊。”黎塞留輕輕皺了皺眉頭,“當今的時代可是有許多婦女在做男人的工作,並且她們表現的不比男人差。”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因為我的劍上附帶著強大的魔法。”唐璜說,“我們交戰的話,後果會很慘烈。”

穿越者的話反而激發了黎塞留的好勝心,騎士本就該跨越困難的試煉去奪取榮光,何況她是船精,哪怕是即死魔法都無法殺死她,已經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唐璜嘆了口氣,最後衷心的勸告對方:“說真的,等結果出來以後你在看現在的決定會十分後悔。”

這被船精小姐理解成了蔑視,她決心堂堂正正的擊敗對手再讓唐璜收回自己說的話。然而她很快就後悔了,她的騎兵刀劈砍下來,唐璜舉劍用強劍身格擋,然後反手刺中她的衣角。雙方兵器接觸的瞬間刺劍上閃過粉紅色的光,兩個人的衣服瞬間變成撕裂的布條掉落在地板上(原因詳見第四十五章)。黎塞留呆了一下,護住要害,微微弓著腰,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下子又變成了惹人憐愛的花季少女。

“下流。”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穿越者急忙轉身,即是紳士風度又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窘迫。他快步走到窗前,用力扯下窗簾裹住黎塞留。可憐的姑娘神情覆雜的看了唐璜一眼,又趕緊伸手扯住窗簾,把自己裹得更緊一些。

“我還有父親遺留下來的衣服,”黎塞留整個人都變得弱氣了,“得想辦法繞開仆人,去他曾經住過的房間拿。”

穿越者理解她的意思是避免這個意外變成緋聞甚至醜聞,他打了個響指,幼女傑克顯露出身形。

“我竟然沒察覺....”黎塞留喃喃地說。

傑克看了黎塞留一眼,仰起頭對著唐璜說:“這個船精也像上次那個白發貓耳的大姐姐一樣打包帶走嗎?”

“不,幫我去樓上拿倆套衣服,一套男人能穿的,一套大姐姐的,做得隱蔽些。”

傑克點了點頭,不一會兒她捧著兩堆衣服下來,唐璜能穿的這一套倒是正裝,而黎塞留那一件是睡衣。不過,她總算能叫來貼身女仆換上一些保守的衣服了。

“那就這樣,黎塞留小姐,感謝你今晚的招待。”唐璜做最後的道別,“現在這個情況,我就不從正門走了。”

他退到窗邊,身後的窗戶玻璃表面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樣擴散波紋。雪華綺晶從背後溫柔的抱住了他,把唐璜拖入窗戶中。轉眼之間,他就從另一邊出來,站在外面笑著向房間裏面的黎塞留道別。一直蹲在外面的蘿克珊扯開了隱形鬥篷,而馬車裏的巴麻美也放下了手中的槍。

唐璜從沒信任過黎塞留,所以在他來到府上的時候,他的侍從們已經滲透到各個角落做好保護他的準備。

黎塞留捂著自己的胸口,待嬌羞的心情消散,自己的心跳慢慢恢覆平穩,她又嘆了口氣。奧地利本已沒落,但如今他們又有了一位不擇手段的強力管理者,不知對法國是福是禍。

但是,我絕不會重覆母親的命運,她在心裏暗暗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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