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內托當然沒有炮決唐璜，她的提督（禦主）還在唐璜手裏，何況穿越者人多勢眾。嬌小的船精和傑克一樣，戴上了由德拉諾爾與雪華綺晶提供的兩套拘束裝置。一套會在她們動用靈能的瞬間炸斷她們的雙手，而另一套則是持續不斷的抽取著她們的靈能。

在處理好俘虜和簡單包紮好之後，唐璜派唯一身上沒傷的帕金斯去叫接應的人馬，他自己倚著一顆樹眼前一陣陣發黑，腰部的傷口疼痛難忍，而傑克寶具對他身體造成的腐蝕性傷害像火一樣燒灼他的身體。

巴麻美的狀態也夠嗆，她先是被黑礁雙子的跳彈命中，又在俘虜對方的過程中挨了一斧子，雪華綺晶為兩個人療傷的時候，他們相互依靠著睡著了。等唐璜再醒來，發現自己處於不認識的房間中，他一擡胳膊，發現傑克睡在他旁邊，拽著他的衣服蜷縮成一團。

“媽媽。”她呢喃著說。

唐璜遞給守衛在旁邊的蘿克珊一個責備的眼神，這麽危險的人物睡在他身邊，就不怕開膛手傑克臨時起意動用靈能，拼著廢掉雙手的代價boom他，讓穿越者的隊伍來個戲劇性團滅。

不管生前如何，他如果這樣死掉一定會成為史上死的最滑稽的穿越者，以後系統精靈白·潔西卡在教導新人的時候一定會拿他做反面例子說：“我以前帶過一個蘿莉控，他連敵方的幼女都不放過，結果在猥褻幼女的時候下半身爆炸了。”

“以她現在的實力，在她對你起殺意的瞬間我就能幹掉她。”蘿克珊小聲說，“你不是想要籠絡這個缺愛的孩子嗎？這點小小的風險應該可以承受吧。”

“你說得對。”唐璜長長吐了一口氣坐起來問，“現在幾點了，這裏又是哪裏？”

“現在是早上六點，位置在西普魯士省邊界的某個旅館，你派出去的人沒回來，我們只能自行用剩下的馬匹把人運到這裏，天明之後再派人和普魯士官方聯絡。”

唐璜的心臟像是被猛擊了一下產生了不規律的跳動。他第一次弄丟帕金斯，對方莫名其妙就和人類帝國的組織聯系上，來一波遲早會來的天降正義。這一次他放任對方不管究竟會產生什麽後果難以想象，就算招來泰倫蟲族的利維坦艦隊他都不奇怪。

沈默了許久後，他開口問道：“她們呢？”

“我拿你的錢包下了整個二樓，輪班看守俘虜、睡覺。”

“我去看看。”

唐璜輕輕掰開傑克的手，幼女的眼角劃過晶瑩的淚，從她嘴角勾起的弧度來看，應該是夢到了開心的事。唐璜的手輕輕拂過傑克的頭發，柔軟細碎的叢林從他指尖流過。任誰也不會想到，睡顏如此天真可愛的孩子是一團惡靈的聚合。

在悲劇尚未降臨的時代裏，魔鬼在幸福的搖籃中沈睡。

他披上衣服走出房間，旅館的黎明靜悄悄的，二樓的每個房間門都沒鎖，穿越者覺得這是為預定應對緊急狀況預留的。上鎖的房間看似安全，只會讓同伴們彼此孤立。他悄悄推開了其中一扇門，常年修仙的提爾皮茨看押著柯南道爾與維內托。“不可名狀”的debuff威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一夜的時間，柯南道爾的頭發有了斑白。

北宅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他悄悄出去看了一圈又回到房間中。在六點半到七點半的時間段裏，人們陸陸續續的起床，一起聚集到唐璜的房間用餐，為此還搬了一個大桌子。不用進食的蘿克珊責無旁貸的接替提爾皮茨擔當起看守俘虜的任務。

傑克是俘虜中唯一的優待，她正在被唐璜餵食中。巴麻美看看唐璜又看看傑克，臉色緋紅，低下頭去欲言又止。穿越者察覺到了少女的心思，他挖了一勺湯遞到巴麻美面前說：“要喝嗎？”

“不，不，我不是小孩子.....”

“沒關系，這是傷員應該受到的優待。”

“可是，那個....”

“不喝嗎？”

“那就不客氣了。”

巴麻美慌慌張張的起來，伸過頭來把勺子裏的湯喝了下去，然後嗆了一下，劇烈的咳嗽起來。傑克不滿的鼓起臉來，扯了扯唐璜的衣袖說：“媽媽不該專註於自己的孩子嗎？”

唐璜只得繼續進行投食工作。

之後，他聯系了當地的警察，收斂了那三十具騎警的遺骸，留守在波美拉尼亞的雷蒂婭已經協調好了各方的立場，讓唐璜省了不少是，他在西普魯士的地界裏又逗留了一天後，和雷蒂婭匯合。

“E大魔呢？”雷蒂婭問。

唐璜搖了搖頭。

“這樣啊，那我就把你成功捕獲雙子殺手的消息用電報發給俾斯麥了？”

“麻煩你了。”

他本來身上有傷，又是處理事情又是趕路，本來就十分疲憊。當事情處理完之後，繃緊的弦一旦放松，各種負面的感覺就湧上心頭。他在波美拉尼亞優美的田園風景中又待了三天，在1月20日返回了柏林。唐璜把黑礁雙子交了出去，相信等待他們的是公開審判後的處刑。

這無疑會進一步提高俾斯麥的威望，普通人對靈能者的態度恐懼多於認同，處死違法亂紀的靈能者會讓她被視為人民的保護者和強有力的領袖人物。

剩下的柯南道爾、傑克、維內托都被他軟禁了起來，唐璜不準備把這些人交出去。然而俾斯麥卻不這麽想，她私下裏約見了唐璜並發出了激烈的爭吵。

“交出被你關押的靈能者，齊格飛，他們中有兩個要為包括三十名騎警在內六十七條枉死的人命負責，另外一個則是強大的船精，普魯士需要這樣的力量。當然，我會給你適當的補償。”

“遺憾的是不行，”唐璜搖了搖頭，“他們肯投降的條件就是我保全他們的性命，你應該明白船精維內托的戰鬥力。我是制住了她的提督才勉強降服她。”

“但維內托已經被你拘束起來了。”

“非要我把話說的那麽明白嗎？”唐璜嘆了口氣：“我交出殺人犯，你的威望會提升，交出船精，受益的人還會是你。你覺得我會做這麽傻的事情？”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為了公義與普魯士的利益考慮。”

“我知道，以你的個性不會基於那樣的理由行動，可是客觀上來說，你的兩個要求的確讓你受益。別忘了，我在政治立場與與你相對，不可能順應你的心意，即使是窩藏殺人犯。”

俾斯麥身為著名的公眾人物能選擇的手段有限，她要是按照程序走逮捕嫌疑犯、審問、在法庭上定刑的步驟，唐璜會有充分的時間轉移那些靈能者，同陣營的盟友也會全力幫助唐璜，到時候弄不好她會落下為了打擊政敵不折手段的惡劣名聲。

就算她手裏捏住了唐璜家裏還藏著一位英國王室的公主這一把柄，俾斯麥也不敢抖落出來。在維多利亞儲妃的死亡蓋棺定論的現在，真相的暴露毫無疑問會變成兩個王室的醜聞。英國人會追殺唐璜到天涯海角，但同樣會遷怒普魯士，甚至借助法國的手來懲罰羞辱長公主的人。普魯士的地緣已經足夠惡劣了，沙俄那樣的大國都敵不過英法聯手，事態如果演變成那樣，恐怕奧地利人做夢都能笑醒。

對於唐璜來說，只要知道俾斯麥的思考邏輯是普魯士的利益優先，那麽她的某些應對就不難想象了。

看到俾斯麥無可奈何又憤怒的臉色，唐璜決定退一步緩和關系：“我承諾我會牢牢管束他們，為腓特烈殿下的事業服務，這也算是為了普魯士不是嗎？讓他們為普魯士而死總比直接絞死強得多。而且，我同樣承諾如果你遇到棘手的問題，比如這次雙子殺手這樣的，我會帶領他們幫助你解決問題。”

俾斯麥本該拒絕這種妥協，但虛假又愚蠢的愛讓她失去了應有的判斷力。唐璜看見對方迷糊的臉，心中一點都沒有勝利的喜悅，他知道俾斯麥的迷糊只是暫時的。等她回覆了狀態，自己連同腓特烈這一派都要倒大黴。

先下手為強。他如此判斷道。

作為為俾斯麥精心編織的噩夢的第一步，他從丹特麗安保管的書架中取出了《刻印之書》，效果是一旦被這本書在精神層面下達命令後，受害者在完成這個命令之前絕對不會聽從其他的命令，更不會背叛。俾斯麥的精神防線太過強韌，單純使用《催眠之書》幾乎是無效的，而現在，他只待一個契機，一個讓他命令俾斯麥自己走向深淵的契機。

同時，維內托的出現為雪華綺晶與瑪莉婭提供了素材樣本，研究針對船精的靈能武器的進度大大加快，至多半個月，雪華綺晶就能做出試驗品，然後就可以在維內托身上測試效果。

這麽想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壓抑的哭泣聲。

唐璜放慢腳步，悄悄推開聲音源頭的房間，在月光之下，維多利亞的淚珠不斷的墜落，鋪出一條閃爍的光路。

他掩上門，悄悄退了出去，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發出意味不明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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