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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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後,金嵐本想睡個三天三夜,卻發現累積的拍攝任務已經堆到了明年。他只得打起精神,頂著黑眼圈在攝影棚裏穿梭。

就在造型師給他抹發膠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個郵件。沒有內容,沒有標題,只有一個簡單粗暴的附件,裏面是一則未發布的新聞頁面:爆料,知名流量疑與財團高層有染。

金嵐觸碰屏幕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緩緩往下拉,一張照片出現在眼前。

畫面上,他靠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對方摟住他的腰,舉止親昵。雖然那人臉上打了馬賽克,但一望而知是個男人。這篇報道寫得有聲有色,說他其實是某財團高層的小三,時常出入對方的房產,然後跟上了一張他戴著口罩走進山水文苑的照片。

有狗仔拍到他和季行硯的照片並不奇怪,畢竟他的知名度在那裏,身後跟拍的鏡頭成群,不小心忽略一個也很正常。但狗仔和演員常有合作,這種涉及敏|感話題的照片,一般都會謹慎放出。更何況其中還有季行硯的身影,照理說是沒人敢放的。現在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公眾平臺上,實在是細思極恐。

金嵐盯著頁面看了幾秒,江鳴珂的電話就打進來了,他剛一接通,對面就氣急敗壞地質問:“這哪個龜孫子搞的?”

看來這郵件還是群發的。

“不知道,”金嵐打了個哈欠,“我對家太多了。”

“關鍵是他們這會兒應該不敢惹你啊,”江鳴珂納悶了,“就算敢朝你開炮,也不敢動季總……這算怎麽回事?”

“他們每次說的都是實話,害我都生不起氣來。”

“我草,你在這說什麽風涼話,被威脅的不是你嗎?”江鳴珂憤憤地說,“公司已經花錢壓下來了,你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知道了。”金嵐掛了電話,心裏的不安愈演愈烈。他已經隱隱察覺到了這件事的幕後黑手,但又不敢相信。因為如果是真的,他完全無力抗衡。

對方給他這個警告,究竟是想要什麽呢?

答案沒有讓他等很久。拍攝結束後,金嵐坐車回了公寓,還沒走到門口,一旁的車上就下來了幾個人,伸手攔住了他。

“金先生,”一個身材粗壯卻彬彬有禮的中年男人說,“季董想見你,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金嵐立刻意識到了他的所指:“季明秋?”

對方不置可否地放下手,安靜地站在原地等著他,高大的身軀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不好意思,”金嵐繞開了他,“我現在很累,需要休息,而且我不想見季董。”

對方在他走過時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卻足以讓他無法動彈:“金先生,令堂已經在府上等著你了。”

金嵐猛地扭過頭盯著他:“你們綁架了我母親?”

“註意用詞,”對方平靜地說,“我們只是邀請令堂去做客而已,是征得了令堂的同意的。”

金嵐冷笑了一聲:“以我母親的身體狀況,有什麽拒絕的餘地嗎?”

“真的同意了,”對方說,“我們只是說金先生也在那裏而已。”

金嵐心急火燎地拿出手機,給護工阿姨打了個電話,問她怎麽會隨便讓母親跟著陌生人走。阿姨對他的質問感到困惑:“不是你預約的體檢嗎?”

金嵐想起來了,他前幾天確實預約過某個私立醫院的體檢項目。

“他們說是醫院派來的呀,因為大姐行動不方便,所以醫院特地派人上門來接的,這也包括在什麽VIP服務裏了,”阿姨說,“他們報了你的號碼,還報了醫院的號碼,我一看都是對的,就讓大姐跟著去了……天哪!難道大姐出事了?!”

金嵐感到喉嚨裏一陣陣發緊:“沒有,是我忘記了體檢的事,我媽現在好好地在醫院呢。”

“哎呦,你真是嚇死我了!”

男人耐心地等他打完了電話,隨後問:“可以走了嗎?”

金嵐咬了咬牙,跟著他上了身後的車。在駛往季宅的途中,車裏一片死寂,只有司機時不時從後視鏡裏確認他的狀況。金嵐看著窗外逝去的風景,對這非現實的展開感到恍惚。

車子開進一個大得嚇人的庭院,金嵐恍惚間想起old money之類的詞匯。停穩後,男人就走了下來,替他打開了車門,金嵐很不適應地跟著他走進了客廳。

家醜不可外揚,季明秋似乎事先清過了場,整棟宅院空蕩蕩的,讓人心裏發慌。男人讓金嵐進來後就關上門離開了,金嵐舉目四望,看到了沙發上坐著一個氣場攝人的長者。

乍一看,季明秋與兩個兒子並不相像。他的長相平平無奇,是個泯然眾人的普通男人。但他周身的冷淡和眼神的壓迫感和季行硯如出一轍,讓人立刻就能意識到兩人是父子。此刻,季明秋正用目光一寸寸地掃視著金嵐,這侵略性極強的眼神讓他感到不舒服。

金嵐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他直視著季明秋的眼睛問:“我母親在哪?”

“你不用擔心,”季明秋的聲音蒼老卻渾厚,“她現在很好。”

“什麽叫很好?”金嵐攥緊了拳頭,“我母親不是普通患者,她肌肉嚴重萎縮,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看著。你們不能把她放在那不管,如果她從輪椅上跌下來,或者出什麽其他意外,她連求救的話都說不清楚。”

“等我們談完,我自然會讓你去找她。”

又來了,這種令人窒息的自說自話。他已經明確表示了不想談,但這些人就是有本事做到視若無睹,而他又無法反抗,這種無力感真能把人逼瘋。

“你想說什麽?”

季明秋皺了皺眉,似乎是覺得這個年輕人很沒禮貌。他略帶不滿地問:“我兒子離婚的事,是不是跟你有關?”

極度的驚訝一瞬間蓋過了憤怒:“他離婚了?”

季行硯居然會離婚?他為什麽不告訴他?雖然不敢相信,但金嵐隱約察覺到背後的原因是自己,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季家的家主會突然針對他。季行硯會因為他離婚?他覺得自己習以為常的世界正在急速崩塌。

季明秋審視著金嵐的表情,似乎是在評估這反應的真實性。做出判斷後,他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你本事可真夠大的。”

金嵐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那你想讓我怎麽辦?勸他覆婚?他絕對不會聽我的。”

“這我當然知道,我的兒子我還不了解嗎?”雖然這樣說,但季明秋明白有什麽東西與以往不同了。沒關系,他可以撥亂返正,他經歷了那麽多大風大浪,總不會連一個靠臉吃飯的粉頭都解決不了。“離開他,永遠別回來。”

真像是狗血劇一貫的套路。“憑什麽?”

他跟季行硯是聚是散,都是他們兩個人的事。無論他最後是否跟季行硯在一起,都是他個人的意願,絕不可能因為旁人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做出選擇。

季明秋拿出了一張支票,隨意地丟在了桌子上。金嵐走上前拿起來,被上面的金額逗笑了。

季明秋被他笑得火冒三丈:“嫌少?”

“就數字本身而言,絕對不算少,”金嵐說,“但你可能沒打聽過我現在的片酬,這點錢一年半載就賺得到。”

“你想要多少?”

“我要是往大了說,就像是搶劫了,”金嵐把支票放了下來,“所以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季明秋瞇起了眼睛。在這一瞬間,他周身的敵意忽然消失了,只剩下冷冷的漠視,這反而更讓人恐懼了。

“年輕人,”他語重心長地說,“你年紀太小,生在了治安最好的時代,沒見過八九十年代那會兒的陣勢,真是幸運。想當年,在大街上貼個小廣告,都會被同行照肚子上捅一刀。拉進醫院縫了幾針,只能自己回來養傷,剛能下地就要接著貼。時代變了,可道理是一樣的,那就是別惹不該惹的人,明白嗎?”

金嵐盯著他:“什麽意思?”

“我要整你,方法多的是,而且我的手段絕不是你這種生在和平年代的孩子能想到的,”季明秋說,“你以為現在就沒辦法讓人生不如死了嗎?你讓人打折了你親爹的腿,劃破了他的臉,不也還好好地站在這嗎?”

這種事他都能知道,金嵐有點不敢往下想了。

“對親爹都這麽惡毒,可見你這種人心腸有多黑,”季明秋鄙夷地打量著他,“也不知道我兒子看上你哪點了,一個爬床上位的小白臉,長得還不男不女的。”

也許是氣到了極點,金嵐反而笑了出來:“你覺得我配不上你兒子?”

季明秋對他居然還對這事抱有疑問感到驚訝:“你這種人我在夜總會見多了,幹不幹凈都難說,你跟在我兒子身邊,我都擔心他的健康狀況。”

“這個應該是我擔心才對吧,”金嵐說,“他睡過的人是我的幾十倍啊。”

“你……”季明秋覺得他不可理喻,“你一個破壞家庭的敗類,還有臉在這理直氣壯?”

“也沒見你多疼這個兒媳婦,幹嘛在這假惺惺地為她說話?”金嵐說,“再說了,名片是你兒子給的,出軌是他主動出的,要罵也該連他一塊罵,只罵我一個太不公平了吧。”

季明秋氣得目眥欲裂,擡手就把拐杖丟了出去,砸在了金嵐肩上。這一砸力度很大,他感到肩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了沈重的倒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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