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有全心全意的愛人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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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娛樂網的采訪時,季行硯正坐在駛往機場的車內。他關註金嵐的采訪,倒不是想監控他的動向。一天工作下來總需要有個放松的時候,而金嵐賞心悅目的臉就是最好的調劑。

他剛剛結束了一場糟心的會議,幾個部門主管只顧扯皮黨爭,推卸責任,沒有國企的命一堆國企的病。他本來就覺得胸口發悶,聽到金嵐說出“他是我的童年”時,險些要把手機摔在高速公路的石灰板上。猶豫了片刻,他往常的情緒控制能力就占了上風,最終只是煩亂地把手機甩到了一邊。

就是這個小小的舉動,也被眼尖的助理捕捉到了。坐在前排的劉赫回過頭,用專業的口吻問:“季總有什麽事嗎?”

季行硯閉上眼睛按了按鼻梁:“金嵐的房產是你經手的吧。”

“是。”

“把地址發給我。”

劉赫沒有問前因後果,像機器人一樣接受命令開始工作。季行硯盯著車前座的靠背,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煩躁。

他第一次見到金嵐的時候就知道了,這是一個和自己很像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永遠以自身利益為主,把世間萬物都看成是一場交易。

金嵐並不愛他,只是想利用他,他很明白這一點。從對方過去的生活經歷來看,他也理解對方為什麽這麽做。

無所謂,即使是交易,他也一直陪著他。在他因為工作而疲倦,想要看到他的時候,他立刻就能來到他身邊。這樣的生活沒什麽不好,對任何一個成功人士來說,春風得意的事業加上召之即來的情人,都是最理想的狀態。

金嵐跟哪個明星傳緋聞,炒cp,季行硯一清二楚,但他不在意。因為他知道,這也不過是金嵐為自己定下的另一宗交易。

季行硯也懷疑過,是不是因為那些人都不符合金嵐的擇偶標準。但即使面對“理想型”,他依舊不為所動。

這樣的人也會有感情,也會愛上別人嗎?

在金嵐的那段陳述裏,季行硯聽到了真情實感。他立刻意識到,那段話不是助理寫好的稿子,是金嵐真正的心聲。他有一個從小仰慕的人,並且仍然在關註對方。

這幾乎讓季行硯感到暴怒。

這個人不是斷情絕愛了嗎?居然對一個過氣演員念念不忘?

他必須找這人問個明白。

然後金嵐給出了答案——並非喜歡,只是懷念。

這多多少少降低了他內心的焦躁感——這人還是沒有變。

季行硯洗完澡出來時,金嵐正忙著把臥室裏堆積的臟衣服丟進洗衣機,掃地機器人嚎叫著在地板上橫沖直撞,整個房子充斥著手忙腳亂的無序感。

“我沒想到你會來,”金嵐一邊把陽臺上的衣服扯下來一邊說,“家裏太亂了……你要在這住幾天?”

季行硯看了他一會兒,走上前去,從背後抱住了他。發梢上的水珠滴在了他的脖子上,從領口能看見細膩的皮膚。

“不知道,”季行硯說,“住到想走為止。”

金嵐因為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皺起了眉,就算這房子有他出資,房產證上寫的也是自己的名字,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未免太隨意了吧。

但他最終什麽也沒說。

季行硯把手放在了他胸前,溫熱的皮膚後是搏動的心臟。這顆心不會屬於任何人,在這個人永遠在自己身邊。

兩個人又開始了同居生活,只不過地點換成了金嵐家裏。他在書房裏咬著筆做題目時,季行硯就在沙發上看文件。兩人有時會一起去買菜,金嵐帶著口罩在貨架上挑揀,季行硯替他推著購物車。犯懶的時候就點外賣,他躺在季行硯懷裏,舉著手機糾結半小時,最後對方搶過來直接下單。如果不是他們有著扭曲的關系,這種生活稱得上歲月靜好。

美中不足的一點是,這地方並不像季行硯想的那麽隱蔽。

某天下午,季行硯正在陽臺躺椅上讀著書,忽然門鈴大作。金嵐正在做英語聽力,憤怒地捂住耳機發出煩躁的聲音。季行硯放下書打開門,看到一個清秀的高個男人站在門口。

季行硯皺了皺眉,他不知道金嵐還會有訪客。

對方眼下掛著兩圈烏青,看起來像是從出生就沒睡過覺一樣。疲憊之餘,這人仍然打起精神,嚴肅地打量了他一番,問:“你是季行硯吧,我想找你談談。”

“抱歉,”季行硯說,“我不跟陌生人談話。”

他作勢要關上門,對方突然伸手撐住了門板,季行硯警告他:“我要叫保安了。”

似乎是聽到門口發生了沖突,金嵐摘下耳機走了過來。他出現的一剎那,男子瞪圓了眼睛,隨即憤怒地對季行硯說:“是同性戀就承認,不要拉上無辜的女人做擋箭牌。一個大男人怎麽連這點責任心都沒有?”

金嵐震驚地看著門外的人,不知道這是何方神聖,敢這麽跟季行硯說話。

季行硯卻笑了笑,他知道是誰搞的鬼了。

“姚夢琳把你甩了?”他問門外的人。

對方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仍然堅定地瞪著他:“不是她的錯,她也是受害者。”

“你進來坐會兒吧,”季行硯松開了門把,“這事還挺有意思的。”

金嵐糊裏糊塗地跟在後面,看那個人穿著皮鞋不好意思踩地板,還給人拿了雙拖鞋。對方進門前還說了句“打擾了”,是個挺有禮貌的人。

季行硯在沙發上坐下,對那人做了個“請坐”的手勢,這是他接待下屬時的習慣動作,那人也沒有覺得冒犯。

“她跟你說了什麽?”季行硯想了想,“說我是同性戀,但不敢出櫃,所以和她結婚,讓她幫我敷衍家裏?”

對方看了眼金嵐:“難道不是這樣嗎?”

季行硯把冒著熱氣的茶杯推給對方,冷冷地說:“這女人,自己作孽還要拉別人下水。”

對方立刻奮起辯護:“你怎麽能這麽說她?”

季行硯難以置信地看了眼男人:“她還挺會挑人。”

“不管我能不能跟她在一起,我都希望她幸福,”男人說,“她顧念你們兩家的關系,不好意思離婚。這太不公平了,難道她要為了商業利益活一輩子?她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你為什麽來找我?”

“我希望你能主動離婚,”男人義正詞嚴地說,“你不能為了自己的利益捆綁她,這樣對她、對你的愛人都不公平。”

季行硯挑了挑眉,也沒做過多解釋,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他打開免提,提醒對面的人:“你別出聲。”

電話過了好久才接通,姚夢琳的聲音顯得很煩躁:“幹嘛?”

“你最近是不是又分手了?”

“關你什麽事啊?”姚夢琳的語氣很沖,“你不會又查我了吧?”

“我才懶得管你,”季行硯說,“我們當初說好互不幹涉,但你別在外面拿我當借口,敗壞我的名聲。”

“你有什麽好名聲嗎?”姚夢琳毫不在意,“我拿來用用怎麽了,你又不會少塊肉。”

季行硯冷冷地看了眼對面的不速之客:“你的小男朋友都找到我家了,還跟我沒關系?”

在他通話過程中,沙發上的男人仍然固執地盯著他。

“行了行了,我以後不說你騙婚總可以了吧,”姚夢琳說,“你也得理解我啊,那群男人一個比一個愛我,踹都踹不掉,非要我離婚,我能怎麽辦呢?”

“你直接說你膩了不就好了?”

“那多傷人啊,”姚夢琳說,“他們這麽愛我,我直接說不愛了,這不是打擊人家嗎?有個外在的惡勢力破壞我們的感情,這聽起來不就順耳多了。”

“與我無關,”季行硯說,“以後不能再發生這種事,這是我唯一一次警告。”

他說完就掛掉了電話,靜靜地看著對面的人。對方臉色蒼白,好像下一秒就要猝死在沙發上。金嵐擔憂地看著他,他只是起身給季行硯道了歉,隨後就默默地換鞋出門了,走到門檻那還踉蹌了一下。金嵐有點擔心他的精神狀態,就這樣放任他離開,過馬路的時候會不會出什麽意外?

“你覺得他很傻吧?”季行硯望著男人的背影問。

“是啊。”金嵐說。

他覺得傻,也有點羨慕,不是羨慕那個男人,是羨慕姚夢琳。

有這樣全心全意的愛人到底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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