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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裏最討厭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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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裏最討厭被說——

陳裏球鞋底一蹭到終點線就撂了挑子,低頭看看放到地上的水桶,對著堪堪覆蓋了桶底的餘量沈默三秒,回頭對張勝道:“我覺得野炊,還是重在享受過程,你說呢,勝哥。”

張勝轉個面,肚皮對著太陽的方向叉著腰,曬自己濕透的校服衣擺,聞言淒慘一笑:“哈哈。”

他看看隔壁正數第一名們跳起來擊掌的興奮樣,幽幽道:“唉,聽說第一名有肉啊,米飯也不用自己蒸……”

陳裏不為所動:“吃什麽不是吃?不行我那還有泡面。”

上午太陽鉚足勁地發散熱力,熱得有點邪門,把章澤一頓送走,曬中暑了。

陳裏午飯回來去對面給他送熱鹽水,靠著床架看他唉聲嘆氣地從被窩裏爬出來喝,忍不住感慨道:“……你挺厲害的,今天五度啊。”

章澤聲淚俱下:“是不是張勝那個比說的?我就是看他昨晚群裏嚎五度五度才穿羽絨服的!”

江開在他斜上鋪笑得嘴裏的薯片都掉地上:“大家都聽他嚎了,只有你信了。”

陳裏呵呵一笑:“別在我面前提群聊。”

林崢不在寢室,又是被拉去準備周四晚上的聯歡晚會了,在基地農訓的四個學校到時候一起組織晚會,抓他當主持人,午休都不得閑。

陳裏坐他床上,打個呵欠,喊江開:“開哥。”

江開:“昂。”

“之前,林崢生日都怎麽過的?”

江開“啊”了一聲,叼著零食坐直了:“是哦,他1127的生日,今天……我靠,今天二十五號了!”

陳裏“昂”了一聲,聽他繼續回憶說:“怎麽過啊……喊很多朋友,這裏的也有,鄰市的也有,大家吃頓飯包個場然後看電影,或者就在他家打游戲,會買一個大蛋糕吃,差不多這樣。”

江開說:“之前他每年生日都搞好趕上周末來著,今年不行了,可能到時候周末再慶祝一下吧。”

陳裏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心想:別的不行,蛋糕倒可以搞到,有陳礎能跑腿。其餘的將就一下。這麽想著,他拍拍林崢疊好像個豆腐塊的被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陳裏:“回去睡覺了,拜拜。”

下午說是要下地挖紅薯的,可等大家午休起來往外面一看都懵逼了,雁山真神奇,說下雨就下雨,太陽還掛在天上呢,外面已經劈裏啪啦下成轟轟烈烈的一片。

於是臨時改成手工課,大家都被趕到實訓樓的大教室裏,一人發一根紅繩,看視頻教程編中國結。

張勝本來因為要挖紅薯很興奮,進了教室一看這種玩意兒頭都大了:“啥啊這啥啊,我哪行啊!”陳裏拿著東西,看一眼繩子,看一眼視頻:“……有點像號子裏那種勞改。”

被班主任經過時聽見了,隔著一個張勝探過身來往他後腦勺輕輕一摑:“說什麽呢?”然後指著他桌子:“好好幹,等會兒我來檢查的。”

外面漸漸陰雲密布,陳裏左手邊坐下了一批隔壁學校的學生。坐他身邊的是個用餘光看也能分辨出很高挑的男生,一屁股坐下來的時候帶過一陣有濃烈香水味的風。陳裏動作一頓,沒擡頭,就聽這個人落座之後就粗著嗓子跟他隔壁的同學沒話找話,人家不太搭理他,他還挺來勁。

吵死了。陳裏被熏得鼻子癢了好一會兒,突然打個噴嚏,沒來得及用手肘擋著,喉頭發癢,又連著一串咳嗽,咳得滿臉透紅,用一只小臂上的衣料掩著口鼻,一只手去褲兜裏掏口罩。

沒來得及戴上,卻聽左邊離他很近的地方忽然一道“嘖”聲,旁邊那個別校的男的幅度很大地往外一躲,大聲道:“有素質嗎你?”

陳裏小幅度偏過臉,瞥他一眼,直視著這個三七分劉海男的雙眼,慢吞吞地把口罩繩掛到耳後,沒說話,又轉回了頭。

坐他右邊的張勝聽見動靜,探過頭,又縮回脖子問他:“怎麽了,他吼什麽?”

陳裏明顯臉很臭,眉毛壓低著,但是搖搖頭說:“沒事。”

“喔……”張勝轉移話題,“你看我這個不錯吧,沒想到我還蠻有天賦的。”

“嗯。”陳裏清清嗓子。

開始時沒說要收成品,過了半小時,突然有教官跑上講臺說要編完了才能回去休息,門口老師要檢查。全場嘩然,大家趕緊交頭接耳地互相幫忙,雖然都很菜,但是菜到一塊去,起碼能搞出一個看著像結的物體出來。

張勝自認為編得很完美,放下自己的成品,開始給陳裏幫忙,陳裏兩手空空,閑得在一旁觀摩。

“哎,”左邊那個家夥求救無門,喊陳裏。

陳裏一動不動。

“哎,你會嗎?教我一下。”

陳裏支著頭,指著張勝剛繞過去的那根繩:“這裏,要往外繞吧。”

“哎,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啊?”左邊那個男的又湊過來,語氣很沖道。

張勝這回把全程都聽得一清二楚,不敢動了,擡起頭憐憫地看向左邊那個傻逼,在心裏祈禱裏哥別揍人。

陳裏擡起眼睛,往面前的空氣裏吐了口氣,再轉過頭去:“不想理你看不出來?”

三七分一楞,過了兩秒才罵:“牛逼什麽?嗤,娘娘腔。”

話音剛落,連張勝也情不自禁地“操”了一聲。

他還沒看清,陳裏已經伸手摁著對方脖子把這傻逼的臉朝下狠狠砸在桌板上,發出“咚”的一聲響,把前排的同學都嚇了一跳。

然後抓著他後腦勺上的頭發,把那顆腦袋拎起來,重新砸回去:“咚!”

陳裏從口罩下傳出來的聲音有點悶:“不會說話,可以不張開你這張臭嘴,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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