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罪之鏡(二十二)

關燈
那禁軍應都沒應出來,渾身一哆嗦,驚慌失措地尖叫了一聲,轉頭便連滾帶爬地一路瘋跑進了宮裏。

謝未弦沒攔住他,他也無意攔住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咳嗽了兩聲,把手裏的劍收回了鞘,擡腳走進了宮城之中。

偌大的宮城之中,一片寂靜。

剛才的那麽些禁軍全都跑的一幹二凈。

這裏的禁軍還真是一盤散沙。

倒也不奇怪。一隊軍隊最重要的就是將領,將領一旦沒了,那這軍隊就和一群無頭蒼蠅沒什麽兩樣。雖然現在的禁軍應該有一個臨時的統帥,只不過這個統帥,根本沒有統率禁軍的能力。

所有的禁軍都知道,所以才是這麽一盤散沙。

畢竟上頭那位就是拿沙子塑的脆弱人物,他們也只能是散沙。

謝未弦慢慢地朝裏走去。

宮城裏早已亂作了一團。謝未弦越是往裏走,越是能聽清裏面的騷動。逃進宮城裏的禁軍們估計是在安排皇上和後宮嬪妃們脫逃,亂成了一片。

謝未弦終於走進了宮中。

宮門那兒還有好幾個太監在放風,一見到謝未弦從宮門外踏了進來,就立刻慌裏慌張的跑進了宮內,應該是去通風報信了。

好幾波禁軍又大喊一聲,朝著謝未弦沖了過去。

原來他們跑進宮裏並不是為了臨陣脫逃,而是為了在這裏給皇上再爭最後一口氣。

估計皇上已經要跑了。

謝未弦心知肚明,便拔出劍來,深吸了一口氣,殺了上去。

血光四濺。

他並無心戀戰,直接殺出了一條血路,然後頭也不回地直接殺去宮中。站在他那一條路上的禁軍紛紛倒在地上,一個都沒支撐住。而其他的禁軍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要出劍,謝未弦就已經抓著劍殺著血路揚長而去了。

這幫禁軍氣的牙癢癢,有人叫道:“放箭!!!”

“哪有箭啊!?”其他人也挺氣急敗壞,喊道,“誰能想到會用到箭啊!!”

這倒確實。

一眾禁軍只好跟在他身後狂追,可根本追不上,而離他近的能碰到的也只有三三兩兩的幾個,全部無一例外地被一劍抹了喉嚨,一個接一個地全部都成了鋪成這條血路所用的石子。

最後,謝未弦沖上了長階,朝著宮裏就殺了過去,但剛到門口,就突然從宮裏沖出來了一個人。

這人未出宮,劍先出來了。

那明晃晃的劍尖一下子懟了出來。謝未弦反應快,立刻往後一撤,才沒被這突如其來的劍捅個透心涼。

後面的禁軍們也跟著一楞。

有個人舉著劍從宮裏走了出來。他雙手顫抖,抖得劍都跟篩糠似的顫巍。

這是個面容年輕的人,披著個金色皮膚,臉上盡是恐懼與怨恨。

“你給我停下……”他顫著聲音啞聲說,“給我停下!!”

謝未弦沈默了,沒動。

禁軍們連忙跑了過來,紛紛把劍對準了謝未弦。

陳黎野也終於姍姍來遲地跑了過來,一站過來,他就一眼認出來了這個攔住謝未弦的人。

這是程康的兒子,是程家公子程弓。

程弓身上還披著一件金色披風,那是禁軍統領的標志。看這個樣子,八成是昨天程康死了之後他就被趕鴨子上架做了禁軍統領。

陳黎野想的沒錯。

只不過,程弓身上功夫丁點沒有,身邊女人卻一批又一批,就是個活得逍遙自在毫無煩惱的大少爺罷了。這麽個大少爺來做禁軍統領,也難怪這幫禁軍絲毫沒有爭鬥心。

“少爺,您就不要管了!”有個禁軍說,“這個混賬由我們……”

程弓張嘴就吼他:“給我閉嘴!!!”

“……”

那禁軍不吭聲了。

程弓喘著氣,好像是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壓著一般。他紅著雙眼,滿眼恨意地瞪著謝未弦,恨得呼吸都發抖。

謝未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咳了一聲,咳了一口血出來。

有個禁軍還是看著謝未弦心裏犯怵,又忍不住開口說:“少爺,還是快點把這人殺了……”

“閉嘴!!!”程弓又雙目怒瞪起來吼他,“當然要殺了!!我殺!!!都給我閉嘴!!!!”

“……”

這禁軍也閉嘴了。

謝未弦仍舊面無表情,他越過程弓,往宮裏看了一眼。就見到新皇明綸正躲在柱子後面瑟縮著,那張醜臉十分蒼白,上面寫滿了恐懼。

到了這兒來就沒事了。雖然這座宮外有四扇門通往偌大的宮城之中,但若想跑進彎彎繞繞的城中逃離,那也必須從這裏通過才行。

畢竟這座宮只有這麽一個出口。

程弓的劍突然近了一寸。

謝未弦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他。

程弓努力地握緊著手裏的劍,紅著眼睛,對他道:“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殺了我爹……都是你!!”

“你憑什麽殺他,他還有程家!!還有禁軍!!他死了誰來管!?誰來管!?!你就是個只顧著自己的混賬!!!”

程弓的滿腔恨意都融在了話裏,喊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聲音都被撕裂開了。

但就在此時,謝未弦忽的笑了一聲。

“……有什麽好笑的!?”

“他還有程家。”謝未弦輕輕地啞聲道,“你不如下去問問他,七年前他殺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謝家怎麽辦。”

程弓忽的一楞。

“怎麽,你不會不知道吧。”謝未弦意外地有些輕松,沒什麽表情地對他說,“七年前,京內禁軍是有兩位統領的……一位是程康,另一位……是謝溫岳。”

“那是我爹。”謝未弦道,“是程康為了獨攬大權,把他害死的。”

“我那年才二十歲,程弓。”

“我都沒問過你謝家該怎麽辦。”

“……”

程弓說不出話來。

他的呼吸顫抖,手裏的劍抖得更厲害了。

“不對……”程弓說,“不可能……不可能!!我爹是禁軍統領!!他光明磊落,謝溫岳是自己病死的!!!是他活該!!!!他不可能,是你血口噴人!!就是你殺了我爹!!!!”

程弓一邊嘶喊著,一邊徹底握緊了手裏的劍,一下子高高揚起了雙手,一邊大喊著一邊砍向了謝未弦。

謝未弦早就想到八成要這樣了。

他毫不意外地又笑了一聲,道:“那就自己去問得了。”

隨後,一道寒光閃過。

程弓高高舉著的劍在空中停住了,而他的腦袋一歪,掉到了地上。

隨後,他連劍帶人倒在了地上。

空氣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隨後,禁軍們驚醒了過來。自己的將領又一次被他殺死在眼前,這一次大家都紅了眼,紛紛殺了上去。

又是血光四濺。

圍上來的一眾禁軍全部倒在了地上。

至此,這一支護衛皇上的禁軍隊全軍覆沒。

在一個人手裏。

這麽多人都被謝未弦親手殺死在眼前,新皇明綸直接嚇傻了,好半天之後,才一嗓子尖聲叫了出來。

“救駕!!!!!!”他大喊著,轉頭往宮裏深處連滾帶爬地跑過去,喊得聲音都撕裂了,“救駕啊!!!”

謝未弦慢慢悠悠地擡起腳,踩著程弓屍骨未寒的屍體,走進了宮中,轉頭帶上了門。

明綸嚇得胡亂嚎叫,慌不擇路地跑到了墻邊去。他估計真的是嚇瘋了,竟然開始扒著墻想往外爬,像個壁虎,滑稽又好笑。

“救駕!!!”他喊道,“快救駕……救駕啊!!!!”

謝未弦走到他身後,聲音陰冷道,“再叫就把你殺了。”

明綸嚇得渾身一激靈,立刻翻了個個,背死死抵著墻,驚恐地看向謝未弦。

“別……”他吸著氣哭著說,“我錯了……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我跟你道歉……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你放過我,我……我肯定給你黃金!你要什麽?要權嗎?我給你……我什麽都給你!!什麽都給你!!你冷靜啊,你這樣可是死罪!!”

謝未弦笑了一聲,而後又嘆了一聲,低手下去一把拽起明綸的頭發,把他硬生生地拽起來之後,又把他的臉朝到了墻面上,狠狠的往墻上一撞。

這一下他可沒留情,明綸被撞得只覺腦殼欲裂,痛的像要炸了。

撞了一下之後,謝未弦又一下一下按著他的頭接連著往墻上撞去,撞得明綸滿頭是血,感覺自己整個臉都快塌了。

明綸雙手不斷地掙紮著,像條被放在案板上的魚。

撞了足足六下之後,謝未弦才終於停了下來。

“你不是說自己是神佛嗎,陛下。”

“你不是說見到你要磕六個頭嗎。”

明綸:“……”

“對了。”謝未弦又啞聲道,“你還說子承父業……那你爹的那六個,你就也還一下得了。”

明綸立刻被嚇得瞪大了眼,他慌張地張了張嘴,想辯解些什麽,但一個音兒都沒來得及蹦出來,就又被直接按著頭往墻上撞去,張開的嘴一下子撞上了木頭,磕得滿嘴牙都碎了。

又是六下。

明綸頭破血流,等這十二下全部撞完之後,他才被謝未弦一把丟了出去。

明綸被撞的頭昏目眩,眼前一片血,痛的快要昏死過去了,張著嘴氣若游絲地哀鳴著,看起來像是大限將至了。

他耳邊嗡嗡地耳鳴著。但在這陣巨大的耳鳴聲中,他聽到謝未弦在說話。

他聽到他說:“陛下,多可笑啊。”

“外族都沒能殺死我們兩個,你卻把我們殺了。”

明綸聽到這話,還是想說點什麽,於是咳嗽了兩聲,忍著劇烈的疼痛,艱難地翻過了身,剛擡起眼來,就見到謝未弦居然正站在他頭頂,雙手舉著一把劍,劍尖正明晃晃地對準了他的喉嚨。

明綸忽的睜大了眼。

“再見了,陛下。”

謝未弦啞聲道:“地獄深處見。”

謝未弦手中劍猛然落下。

明綸的腦袋當即離開了他的脖子,血濺了一地,也濺了謝未弦滿腿。

謝未弦垂下了手,手裏的劍一聲清響,落到了地上。

明綸那被撞得頭破血流的腦袋還睜著眼,面容恐懼,似乎還在看著他。

……明綸死了。

謝未弦看著他掉下來的腦袋,楞楞的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好半天後,他才嘆了一口氣出來,又仰了仰頭,不知為何,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悵然若失。

顧黎野的大仇終報,墳冢之下的亡人得以在春天安息。

但他的人間還在流亡。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點點就可以惹!

兄弟萌把鴨鴨好可憐打在公屏上(。

我最近真的hin忙orz,十一月開始就沒事了,國慶應該會勤寫點!如果沒問題的話到時候開下一本的時候應該能很快!

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