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鬼嫁衣(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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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眾多參與者不禁紛紛感到後背發涼。

地下的哭聲怎麽會跑到了上面來?

“會不會……”有人猜測道,“會不會是有兩個女人?”

“那哭聲也不該一模一樣。”

陳黎野一邊說一邊走到沙發邊上去,試探著湊過去看了看沙發裏面,說:“應該是同一個人,但問題是為什麽會有三個。”

“三個?”

“是啊,三個。”

陳黎野看了眼沙發裏面,表情沒什麽變化,說,“昨天在地下室裏,我聽見屋子裏面有人哭,然後是衣服,再然後是沙發裏這個,就算不算那件衣服,那也有兩個一樣的女人……不多說了,先都過來看看吧。”

眾人面面相覷,互相擔憂又不解地看了一眼之後,湊了過去。

沙發後面破開的大洞裏一片狼藉,全是血跡,坐墊的下面都被掏空了,似乎曾經被塞進去了什麽東西。看那形狀,像一個扭曲的人形,應該是有人曾經被強硬地塞進了裏面。

陳黎野對林青巖說:“實錘了,怪不得你昨天挪沙發的時候那麽費勁,裏頭藏著個人呢。”

林青巖:“……”

“而且你看。”

陳黎野拿手電筒晃了晃裏頭,斑駁的血觸目驚心,血都幹成了黑褐色,到處都是,散布得十分均勻。

“出血量太多了,也太均勻了。”陳黎野說,“應該不會是失血過多。失血過多的話,肯定是某一個部位出血量尤其大才對,這個太均勻了……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紅衣女人的傑作。再聯想到人皮衣服,這應該就是被扒了皮的某個人,不知道為什麽會被禍害成這個樣子。”

眾人被他分析得頭頭是道,懵了。最後還是林青巖打破了沈默,問:“所以……為什麽?”

“我又不是那紅衣女人,我怎麽知道為什麽。”陳黎野轉身拿手電筒晃了晃十字繡,說:“還有,墻上這麽多血手印,昨晚那個女鬼很有可能是想要碰那個十字繡,但是碰不到,所以……”

陳黎野說到一半,突然就不說了。因為他聽見通往地下的樓梯突然又傳來了嘎吱嘎吱的聲音——有人上來了。

上來的人果不其然是紅衣女人。女人端著蠟燭,一步一步的踏著階梯走了上來,手中蠟燭的火光搖曳,把她蒼白的臉色照出了幾絲詭異的暖意。

女人走上來,轉過頭掃視了一圈客廳裏的一片狼藉。

誰都沒敢說話。

女人的動作很慢。過了很久,她才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所有參與者。

“她逃走了。”

女人的聲音仍舊麻木僵硬,她說:“她逃走了,她想找到她的皮。”

“但她永遠找不到,她永遠在這裏流浪。請不要在意她,去尋找新郎吧。我的女兒已經做好了準備,請去尋找新郎吧。”

女人說完,又端著蠟燭走向了二樓。

她踏著滿地的血,似乎毫不在意這一片狼藉。

等女人的腳步聲消失在二樓時,林青巖才打破了沈默,說:“看樣子今天不用縫。”

陳黎野說:“就算她讓你們縫,我也不會讓你們縫的。”

林青巖:“……?”

他被陳黎野說的一頭霧水,問:“什麽意思?”

陳黎野說:“沒什麽,就是發現其實不縫也沒關系。”

他說著,走向了十字繡,轉頭對林青巖說:“來幫個忙。”

林青巖急忙跟了上去。

這幅十字繡尺寸可不小,大概有成年男子一條胳膊那麽寬,裱得四四方方,是掛在墻上的。陳黎野動手去挪了挪,把它擡起來了一點。

突然當啷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從十字繡的框裏掉到了地上。

林青巖照了照地上,發現那是一串鑰匙。鑰匙似乎很久沒有用過了,生了銹也生了灰,連原本的顏色都看不出來了。林青巖低身撿了起來,甩了幾下,鑰匙上的灰被甩散了,大多數都被他甩到了自己臉上,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林青巖硬著頭皮拎著這一串生銹的鑰匙,皺著眉看向陳黎野:“去開門試試?”

陳黎野扶著十字繡,說:“不著急,先過來,照照裏面看看。”

林青巖點點頭,上前幾步,擡起手機,照向了十字繡裏面。

兩個人一同臉往墻上貼了貼,試圖看清裏面。

果不其然,十字繡的裏面貼著一張黃符。想來應該是為了防止女鬼碰到它而貼的。

“行了。”陳黎野見沒什麽東西,就放了下來,說,“看樣子這東西沒啥威脅,我還以為會有那種十字繡裏蹦出個女鬼的戲碼呢。”

林青巖:“……這種戲碼是給畫用的,這他媽是十字繡。”

陳黎野剛想說點什麽,突然嘩啦一聲,天上掉下來一件衣服,正正好好蓋在他身旁的林青巖腦袋上——也把陳黎野的話給蓋回肚子裏去了。

陳黎野懵了。但這還沒完,緊接著嘩啦啦一大片血跟大雨似的傾盆而下,澆掉了陳黎野半個肩膀,林青巖比他慘多了,他完完全全站在這片血裏,被澆成了紅色的落湯雞。

陳黎野:“……”

林青巖:“……”

陳黎野心裏有個猜想了,他僵硬地擡起頭,手電筒都沒敢往上擡,生怕會把那玩意兒照個清清楚楚,給自己餘生留下個莫大的心理陰影。

他是對的。

天花板上此刻趴著一個血色的東西,它似乎很痛苦,正蜷成一團,血如雨般從它身上落下來,落在陳黎野和林青巖所站的地方。陳黎野看不太清它的模樣,也不知該怎麽形容它,說它是人吧,可它已經沒有人形了。說它是肉團,但它好像還比肉團高級點。

那團玩意兒發出嘶啞低沈的喘氣聲,似乎很累。

“不是這件,不是這件……還給我……”

它痙攣著艱難地蠕動著,不多時,一雙眼從血肉模糊中掙紮了出來,看向了林青巖,不知怎麽的,眼睛瞬時一亮。

林青巖剛把衣服從腦袋上扒下來,一擡頭,就來了一波愛的對視。

“找到了……你找到了……”

林青巖:“……”

它發出幾聲嘶啞難聽的咯咯笑聲,扭了扭脖子,又露出了笑容。它沒有嘴唇,一笑就露出了一大片牙床,鮮血淋淋。

“給我……把我的皮……我的皮!!”

說完,它似乎是激動了起來,竟然從天花板上掉落了下來,咚的一聲砸在地上,把自己身上的血都砸得濺落了出來。

“……跑!!”

參與者裏不知道誰喊了這麽一嗓子,然後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頭就跑,頭都不回。

“哎!!不是!?”林青巖大叫,“別跑啊!!隊友愛呢!!”

隊友沒有愛,隊友跑得很快,大門不知被誰狠狠甩上,哐當一聲。

林青巖:“……”

沒愛了!!

地上那團血肉痙攣了一會兒,開始蠕動了。它一掉下來,陳黎野就看的清了。和他想的一樣,這確實是個被扒了皮的人。她伸出血手,緩慢地朝兩個人蠕動著爬過來,等快到跟前時,它痙攣著艱難地仰起頭,朝林青巖伸出同樣痙攣不停的手,露出兩排鮮血淋漓的牙和一雙布滿血絲的猩紅的眼,它一說話,嘴裏的鮮血都在黏連。

“給我……快給我,快給我……!!鑰匙……鑰匙啊!!”

林青巖心裏“草”了一聲。但他好歹是過了幾個地獄的人,見她行動緩慢,就想拉著陳黎野繞路快跑。

想著他就往旁邊一拉,結果拉了個寂寞。

林青巖:“?”

他往旁邊一看,只見陳黎野高高舉著雙手,手裏拿著那個“家和萬事興”的十字繡,好像要給這血人降下天罰似的。

林青巖:“……???陳黎野!?”

陳黎野沒搭理他,雙手狠狠落下,哐當一聲,十字繡扣在了這血人腦袋上。

血人慘叫一聲,林青巖驚了。

陳黎野還把十字繡轉了一下,那黃符正正好好被他扣在血人的腦門上。血人痛苦非常,慘叫聲不絕於耳,鬼哭狼嚎,哭叫的聲音正和昨晚的哭聲一模一樣。

陳黎野拍了拍手,面無表情地看向林青巖:“搞定了。”

林青巖:“……”

他沈默了。

他看著陳黎野,陳黎野滿臉的平靜,這血人好像壓根沒給他造成任何精神傷害——即使現在它還在他們腳邊鬼叫個沒完。

陳黎野眨了眨眼,見他看著自己不說話,就問:“怎麽了?”

林青巖麻了:“……沒什麽。”

……怎麽說呢。

陳黎野……可真他媽是個神仙。

怪不得會被守夜人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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