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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求生第四十九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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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雖轉暖,但你莫要貪玩,白白吹了風,凍壞了自己。我就走三日,三日一過,我便來景府接你。”顏霽澤握著景月槐的手,戀戀不舍的瞧著她的臉龐,“槐兒,三日後我便帶你回宮。你要等著我,好嗎?”

他抿嘴,手指不自覺的收力。不知為何,他總是惴惴不安。

景月槐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只得連連點頭,趕緊將他打發走,結束了這格外膩歪的場景。

皇家馬車浩浩蕩蕩的出了城,在街上掀起一陣動蕩。顏霽澤穩坐在車中,指尖挑起窗簾,卻又無法回過頭去瞧一瞧她。

他握拳,這才發現自己身旁竟沒有一件她所送的東西。香囊也好,擺件也罷,甚至是件墜飾都未曾有。

待回宮後,他定要她親制樣東西送來。屆時,他便日夜攜帶,絕不離身。

景月槐瞧著漸遠去的馬車,直到看不見了影子,這才松下一口氣。她摟著蘭秋的胳膊,轉身回了府。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子人孑然一身,遙望著景府緩緩關閉的門。他的眼神意味不明,嘴角緩緩勾起一點笑。風過,亂發將湛藍的眸子遮掩。

此刻皇帝不在城中,再無人可阻攔他。南巫來者不善,極有可能將她牽連進去。旁人他管不著,更不想管。但她不能有事,決不能。無論是誰,都不能傷她分毫。

修長的身影隱匿於人群,子人頭戴兜帽,披風遮住身上華服。他與這熱鬧的街道格格不入,卻也沒人察覺他的身份。

景府與上次來時沒有太大區別,仍是一片溫馨狀。景月槐悠閑的在府中逛著,心情很是愉悅。只不過,這幅溫馨景象裏,獨獨少了景月蘭。

她嘆氣,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後院的槐樹前。她擡手,輕撫樹幹,仰頭望著冒了些綠芽的樹枝。

時間過的真快,轉眼便是春暖花開的時節了。再過幾個月,便是她原本必死之日了。只不過,如今去想這些也沒意義了。

畢竟,她現在可是系統口中的“新女主”。

“欸,蘭秋,皇上每年清明都要離宮三日,去祭拜先太後嗎?”

“只有今年是三日,娘娘。以往,皇上都要離宮七日。”

“這樣啊。”

唉,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前行了這麽多年,倒也真是不容易。

她一直以來都帶著有色眼鏡去看他,覺得他無情狠毒,就像具鐵皮機械。如今對他稍有了解,便只覺得有些心酸。

景月槐一頓,忙甩了甩頭。

不對,他的事和她有什麽關系,想他做什麽!

三天就三天,她就當放了個中秋假,老老實實在家裏當鹹魚吧。

一想到可以快樂的在家人的關愛中當鹹魚,景月槐心裏美的開了花。她拖著蘭秋往房間走,步伐輕快。

而她不知道,也沒有預料到的是。有人急不可耐,不管不顧的要置她於死地。

熊熊烈火燒至屋外時,景月槐才剛從夢中醒來。她迷迷糊糊的支起身子,只見到了滿眼的火紅。

悶熱感將她包圍,周圍一片火海,她竟又開始犯困。烈火瘋狂的吞噬著一切,木梁斷裂的坍塌聲,被驚醒的人的驚呼聲不絕於耳。而糅雜在這當中的,還有幾聲微弱的呼喚。

她赤足踩在地上,剛要邁出步子,木門便重重踢開,倒在了她面前。一陣火星飛濺,火在屋中燃起,狂風將栗發吹得四處飛揚。

“月槐!!”

子人胸膛不斷起伏著,俊俏的臉上又多了幾處傷痕。他神色慌張,也不顧腳下烈火,徑直走向了景月槐。

一陣熱浪湧入房間,點燃了她身後窗幔,燒斷了她的退路。

“跟我走。”子人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的將她抱起。他稍稍彎身,以身體為她擋著火。他心跳的飛快,本慌了神的眸此刻卻靜如水。

剛一踏進院中,前來救火的小廝便看怔了眼,提著木桶呆站在原地。緊隨其後的景覓風腳步一頓,瞧見了被護在懷中的景月槐。他松下一口氣,只淡淡的擺了擺手,命人滅掉了這突如其來的大火。

他看著不肯松開懷抱的子人,表情嚴肅,鄭重的一拱手,彎下了腰:“多謝殿下救我小妹性命,感激不盡。”

子人淺淺一笑,並未回話,仍是不肯松手。他回頭望著漸小下去的火,輕嘆了一口氣,橙紅的光充斥在他澄澈的眸中。

隨著最後一桶水潑下,這幾乎燒毀了一座院落的烈火終被澆滅。

嗆人的煙霧飄入鼻腔,驚的景月槐心突然一跳。她一抖,這才從被蛛絲纏繞,白紗蒙面的無力感中掙脫出來。她擡頭,恰好與子人相視。

他的眼神太過真誠,令她略略一怔。她有些尷尬的錯開視線,卻瞧見了他新添的傷疤。

那傷正好在他下顎上,雖不明顯,但卻血肉模糊,很是嚇人。

“殿下……能否放我下來?”

“好。”

景月槐被輕輕放下,一時竟站不穩身子。她看著焦黑一片的房屋,嗆人的濃煙仍不斷地散出。不知為何,她暈乎乎的,各種感覺都很不真實。

“多謝殿下,謝殿下救了我。”

景覓風輕推住她的背,讓搖擺不止的她站穩了身:“慢點,別摔著了。”

子人眨眼,忽一把抓過了她的手。他撩起薄薄一層的袖子,瞧見了小臂上忽冒出的青色條紋。

一瞬間,劫後餘生的慶幸煙消雲散。

子人面色凝重,甚至冷冷的帶著幾分寒意。許是心中已有了打算,他只與景覓風交換了個眼神,便離開了狼藉一片的景府。

景月槐頭重腳輕,反應遲緩。她緩緩一眨眼,正想問他何故離去,卻突然失了力氣,猛向前栽去。

·

顏霽澤在牌位前跪了許久。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有些僵硬的站起身。偌大的宮殿中,僅有不斷搖曳的燭光陪著他。

他看向窗外已徹底昏暗下來的天,心臟極不自然的跳動著。時快時慢,很是難受。

走出大殿時,他仿佛有所感應一般,突然擡起了頭。隨後,系統從空中一沖而下,落在了他肩頭。

“景府今夜突發大火,獨獨燒了她所在的院落。”

這樣簡短的一句話,卻如同晴天霹靂,震的他久久不能回神。

待系統啄疼了他脖間嫩肉,指甲深嵌掌中隱隱作疼時,他才恢覆了一絲理智。

本就凝重的氣氛更添一分死寂。顏霽澤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才敢開口問道:“槐兒呢,槐兒可曾傷到?你來此尋我,可是已知曉了什麽?”

系統搖頭,很無奈的一嘆氣:“此事發生的突然,我也沒看清究竟是何人所為。火起時我便去通知了府中人,此刻火應已滅。我既然還好好的在此,便說明她也性命無虞。”

心中的巨石落下幾分,卻仍未到底。他回望著孤寂的皇陵,再轉回頭時,心中已做了決定。

駿馬嘶鳴,鐵蹄狠踏著地,震起了一層浮土。月光下,顏霽澤的影子格外狹長。他逆風而行,長發遮眼也未能令他的速度減慢半分。

馬蹄聲打破夜的寧靜,他在靜謐的林間飛馳,眼底毫無溫度。

突發的大火讓人再難入睡,景府燈火通明,待他趕去時,只見得一片狼藉。焦黑的墻,斷裂的梁,烈火吞噬過的痕跡,以及中毒昏迷的景月槐。

她安靜的躺在床上,呼吸勻稱,面色柔和,像是做了個好夢。只是,無論如何呼喚,也不能讓她從夢中醒來。

“究竟出了何事,何故突起大火?縱火之人為何還未抓到,你是怎麽辦事的?!”顏霽澤努力抑制著心中怒火,啞聲質問著景覓風,“槐兒又是怎麽中毒昏迷的,又怎會偏這一間屋起火?”

景覓風啞口無言,只垂眸不語。

顏霽澤嘆氣,用力閉了閉眼。他坐在床邊,無力的一擡手:“你也是受了無妄之災,起來吧,朕不應怪罪於你。”

冤有頭債有主,何人傷她,何人便要百倍償還。

不該將她留在這裏的,離京前他心緒那般難安,就當知道定不會有好事發生。齋戒七日誠心跪拜,不許後宮隨行,這是什麽該死的規矩。

顏霽澤再睜開眼時,冰霜正一點點地凝結。他輕柔的抱起安睡的景月槐,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今日你府上遭無妄之災,朕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只是馬上便是清明,此事不得不延後再查。”他揚了揚下巴,示意景覓風接旨,“在此期間,大將軍還是好生查一查府內之人吧。對他人仁善,他人可未必領你這個情。若再不徹查,只怕下一個遇襲的便是你了。”

景覓風撤膝,半跪在地:“臣遵旨。”

“你父親年邁,母親身體抱恙。如今月蘭不在,你又負傷休養,便莫要再管邊疆之事了。將精力放在家務事上,學者好好處理吧。”

“謹遵皇上教誨。”

顏霽澤垂眸,瞧了酣睡的她許久。他笑笑,邊走邊道:“出了今日這樣的事,朕不放心槐兒獨留京中。朕要帶槐兒去皇陵,將軍應知道,該如何管好自己的舌頭。”

“臣明白,恭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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