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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求生第三十七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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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

“朕累了,退朝。”

顏霽澤打斷林譽未說完的話,註視著朝臣離去。他煩悶地捏著袖中玉佩,臉色不是特別好看。

果真如他所料。軍報入京,言官紛紛上奏,欲彈劾景覓風,治他不戰而傷之罪。林譽妄想取而代之,扶他人上位擔任大將軍一職。禁軍副統領遭他算計已換他人,若非宮城仍有禁軍統領坐守,只怕宮城防衛已落入林譽之手。

只是戰事遲遲未平,他一時間也無法處理林家安插的眼線。邊國何故□□,軍隊何故生奸細,林家何故與南巫古國往來,所做之事又是為了什麽,此刻皆是迷。

直到殿內空無一人,顏霽澤也未曾動身。他沈思著,心緒越發的亂。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的是,鏟除景家是那老狐貍的首要目的。既如此,此刻保住景家便是最要緊的事。無論是在朝堂還是後宮,景家人都不能有事。一旦朝局之上的平衡被打破,後果不堪設想。

正當他要離開這空蕩的大殿時,太監邁入殿內,俯首恭敬道:“皇上,貴妃娘娘差人來請,說有要事相告。”

剛走了只老狐貍,後宮裏的小狐貍便也開始行動了。他對景月槐態度轉好,貴妃絕不會沒有察覺,定會布下更加險惡的局引她步入圈套。

顏霽澤收起玉佩,眼神冷漠到沒有溫度。他披上大氅,隨意道:“每次都是要事相告,她連旁的借口也不會尋了嗎?說吧,這次又是出了何事。”

“武妃娘娘違抗聖旨私自出宮,還在禦花園中傷了歆嬪娘娘。”

他眼中倏地一緊,而後一言不發的離開,快步朝禦花園趕去。

眼瞧著攀扯月槐無法引起他的重視,便要牽著歆嬪一同下水了嗎。貴妃果真蛇蠍心腸,跟她野心勃勃的父親一樣可惡。

景月槐與貴妃對視,滿臉不耐煩。她懷抱著得之不易的山茶花,生怕誰一個碰撞,將那脆弱的花朵碾作花泥。

也不知道臭鸚鵡到底說了些什麽,見效竟然這般快。要說貴妃也真是厲害,竟能火速謀劃了一場她為爭奪花束而推搡歆嬪的戲碼。

摔在亂石堆上的歆嬪扭了腳踝,此刻甚至無法正常起身。她跌坐在地,強忍著淚水。只不過,無論貴妃如何詢問,她也只是咬定是自己不慎摔倒所致。

如果現在襯托歆嬪的嬌小可人、善良溫柔還來得及的話,景月槐倒是十分樂意扮演幾次壞人。

只要狗皇帝別再喜歡她,她就謝天謝地了。

數日不見,貴妃雖無往日那般得意,卻仍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仿佛可以看到未來,見到皇帝處罰景月槐的時刻一般。

“皇上駕到——”

顏霽澤匆忙趕來,瞧見了沒有宮人隨侍身旁的景月槐。他心頭一軟,只覺得人群中的她是如此無助。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您可算是來了。”貴妃忙迎上前,一指“作惡”的景月槐,“武妃抗旨出宮,被臣妾撞了正著。更過分的是,她竟為了那幾枝山茶花而將歆嬪推入石堆。”

他看著懷中那紅艷動人的山茶花,嘴角微微上揚。猶如聽不到貴妃所言一般,他走到景月槐面前,牽起了她冰涼的手。

“出宮竟也不知道多加些衣裳,若凍壞了可怎麽好?”話語溫柔,眉目柔和,卻驚得眾人一時無言。

景月槐的雙下巴被擠出,用力地抽回手,難以置信的瞧著一臉溫柔的顏霽澤。

他果然今天也吃錯了藥,不正常都寫在臉上了。真是何其嚇人,何其可怖。

掌中溫度消失,令他回過了神。他淡淡瞧了一眼無法起身的歆嬪,隨後滿面不爽地看向了貴妃:“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見狀,本有些錯愕的貴妃忙接了話,瞪了一眼景月槐道:“武妃抗旨出宮,被臣妾撞了正著。臣妾本想帶她回宮,可未曾想,她竟為了摘那幾支山茶花,將過路的歆嬪推倒在了石堆上。歆嬪心善,只說是自己跌倒。可是,這禦花園中人都瞧見了,分明就是武妃所為。”

歆嬪抿嘴,幾度欲起身卻未能如願。她仰面看向顏霽澤,只道:“皇上,此事與武妃娘娘無關。嬪妾走路時不慎撞到了娘娘,一時恍神跌在了石堆上。武妃娘娘好心攙扶嬪妾,但奈何嬪妾根本無法起身。貴妃娘娘趕來時,便只見到了這一幕,所以才誤認為是武妃娘娘所為。”

沒錯,就是她幹的!快點怒火中燒給她罪上加罪吧。

“朕知道了。沈木,著人先送歆嬪回去。”他將歆嬪抱起,待轎輦來後才將她輕輕放下。他稍一示意,周遭的宮人便退去了大半。

景月槐短暫的一思量,懷抱著山茶花,撲通一聲跪下。她盡量裝作毫無悔意,洋洋自得一些,迎上了那仍有一層暖意的視線:“歆嬪頂撞臣妾在先,臣妾不過是教訓了她一下。誰叫她那般柔弱,風一吹便倒了,還要將跌倒之事賴在臣妾頭上!臣妾沒錯,也不會有錯!”

果不其然,那原本溫暖的視線即刻轉冷。顏霽澤抿唇,眉頭稍蹙。

月槐:(狂喜)要來了要來了。

貴妃略感詫異,但還是露出了幾分得逞的喜色。她飛速一瞥變了臉的顏霽澤,按捺住了心緒,並未添油加醋多說些什麽。

他眼神有一瞬的陰暗,猶如要吃人一般望著景月槐。但就在下一刻,他便笑意盈盈的將她扶起,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既如此,今晚便罰你侍寢,以此贖罪。愛妃可需切記,莫要忘了時辰,誤了好事。”

本晴朗的天空忽起一聲響雷,她心中大呼不妙,更是起了滿滿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其他人並未聽到這突響的天雷,因為那不過是景月槐的心中所想。顏霽澤垂眸看著她懷中的花,湊近嗅了嗅,笑道:“芳香四溢,難怪你會喜歡。”

這種話語,就連一直貼身侍奉的沈木也未曾聽聞,倍感詫異。

武妃抗旨私出宮是真,歆嬪跌傷也是真,可皇上未曾責怪更是真。

在眾人的註視下,景月槐帶著一副見了鬼般的表情抽身離去。她快步離開,而後又小跑起來,火速逃離了他的視線。

“臭鸚鵡!!”喊叫聲回蕩在空曠的寢殿內,系統躲在最高的房梁之上,連腦袋都不敢探出。

它朝前踱了幾步,卻腳底一震,有什麽東西直撞在了房梁上。

“你有本事耍人,你有本事下來啊!我要是有雙翅膀,現在就飛上去把你打回原形!”

“怎,怎麽了!這不是很好嗎,所有事情都在順利的發展,你也沒有性命之憂,大家皆大歡喜啊!”

皆大歡喜?它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她伸指指向房梁,大聲道:“狗皇帝給了你什麽好處,你就這麽輕易倒向了他!你可是系統,我才是你的宿主!!”

系統探頭又快速收回,心虛道:“你只說想在這劇情中活下去,又沒說是什麽活法。再者說了,劇情都是你親自改的,怎麽能賴到我頭上?”

“我親自改的?你如果早說會讓男主男二偏離主線,我會這樣嗎?!現在好了,不僅是子人,就連狗皇帝也跟鬼附身了一樣性情大變。這哪是惡毒女配的劇本,這是女主的劇本啊!”景月槐氣不過,又捉不到它,只好坐在榻上生悶氣。

她看著落在膝上的玉佩,只覺得有哪裏不對。她摘下仔細瞧了瞧,這才反應過來——她竟將麒麟玉佩又扔回給了狗皇帝!

見她消停了下來,系統試探的落到站桿上。可正當它想說些什麽時,槐角鉆洞入殿,用力躍起跳上了桌,忙道:“小廚娘,你怎麽還在這傻坐著!你大哥在戰場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你竟還沈得住氣?!”

槐角喵的一聲張大嘴,咬著她的手指往外挪著身子。

戰場?景覓風出事了?!

景月槐心中的怒火消失的無影蹤,她有一瞬的呆滯。隨後,她抱起槐角,問道:“我哥怎麽了?戰場出什麽事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同樣的,系統也是一副狀況外的模樣。它與景月槐短暫的相視,而後忙離宮去向了伏龍殿。

“這般大的事,竟沒人告訴你?你大哥被林家人害的中了箭,箭上淬了毒。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傷口難以愈合。他此刻臥床不起,根本沒有辦法再領兵征戰。”

“什麽?!”

她咬緊牙關,怒不可遏。

眼見著折騰她不成,所以便轉而打起景覓風的主意了嗎。不對,或許這一開始便是沖著景覓風去的。

槐角被仰丟在榻上,當它翻身下榻欲追上前去時,景月槐早已消失不見。

既然她不知道這件事,那宮外的景月蘭也定是不清楚的。否則,他不會這麽久都不傳信入宮。若想了解的詳細,便只能去問顏霽澤。

前進的腳步突然頓住,她猶豫不前,扶住了身側的宮墻。

不能去。她宮中侍衛雖然被盡數撤去,但對外,她仍是被禁足的狀態。一個連貼身宮女都不能留下的宮殿,又會是誰來告訴她景覓風遇害一事?

景月槐冷靜了下來。她收回手,攏了攏衣懷,轉身便要回宮。

這種緊要關頭,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給本就出了事的景家添亂。

“娘娘?”子人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他望著那嬌小的身影,燦爛的露出了一口白牙。

她轉身,與那許久未見的藍眸對上眼。

風過,將他的栗發吹起。他逆風前行,在她身前緩緩站立。

“殿下,好久不見。”

“上次的事,娘娘可有考慮?”

子人笑著,一句似無意的問句卻令她短暫的一楞。

景月槐抿唇,曾接過紅寶石的手忽有些發燙。她低頭不語,只握起了拳。

“子人殿下好雅興,化雪天這般冷,竟還在宮中閑逛。”顏霽澤在不常有人的宮巷中走出,冷冷地看著子人,“只是這秋實宮景色最是趕人,不知殿下在此,是瞧上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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