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一章 野火燎原(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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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她的唇部。

消腫藥膏在狹小的車內,漸漸散出味道。“疼嗎?”看著他的傷,林漫眼裏都是難過。

“不疼。”陸斯回似乎過分專註於自己盯著她唇部的視線,聽覺被屏蔽,回答不是因為他聽到了,而是讀出了她的口型。

才不信他講的話,沁涼的藥膏很快覆在他的肩膀上,林漫問道,“還有哪裏疼嗎?”

“有。”在欲望的表達上,陸斯回始終直白張狂,收緊了覆在她腰間的手掌。

林漫的呼吸隨之一緊,以為他還有哪裏受了傷,緊張地道,“哪裏?”

“這裏。”陸斯回拉著她柔軟的手壓在了他的硬挺上,還沒等她反應,他就深吻上了她的唇。

這是個極沒有耐心的吻。

因為這個吻不圓融也不柔和,是急迫甚至頑劣,是非對方不可。也或許是藥膏涼涼的味道,讓這個吻像冰潺的溪水註入了磅礴的山脈,將彼此滲入彼此。

他扣著她的頭壓向自己,唇舌深度交纏發出聲響,令她羞澀的濕潤,讓她想要支起身體,卻怕按到他的肩膀。

轉瞬間,視線被顛倒,陸斯回將她整個人籠遮在了椅背上,她發如潑墨,唇被吻得紅腫。

“我好想你...”陸斯回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是凝望著她低聲道。

“嗯?”林漫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不解,“我不是就在這裏嗎?”

“嗯。”陸斯回又吻上了她,碰著她的唇重覆道,“我很想你。”

陸斯回明白他的貪心在於,他想要同她在一起的純粹的時間多一些,再多一些。

他貪戀她在自己的懷裏,而不是身側,他渴求她被他真實觸碰著,而不是目光所及。

而林漫在相處的不經意間,能明顯地感覺到陸斯回好像很喜歡吻自己,是一種超過飽和的喜歡。他總是一遍一遍地吻著她,或輕或重,舍不得離開。

他的襯衫已褪向腰間,當林漫的手想要解開他的皮帶時,他的手機震動了兩聲,拉回了些她的意識。

是母親安月打來的,他一手撐著椅背,一手接起,口中“嗯”了兩聲後掛斷。

“怎麽了?”林漫起身想要離開他的身下。

“要去趟醫院。”母親在電話裏未說明什麽事,只是讓他來一趟。

空間緊窄,他放下手機就要抱她,“我抱你。”

“不用,我身體可柔軟了。”林漫說著挪回了駕駛座。

“嗯,很柔軟。”陸斯回整理了下衣服,笑著肯定道,“你回家休息,我——”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醫院。”她行動比言語還快,已經啟動了車。

聽著雨刷器擺動的哢噠聲,從記憶裏一個很小的細節浮現在陸斯回心裏,那就是一直以來,林漫表達需求的句式固定且清晰。

“我要和你一起。”“我要和你一起上去修。”“我不要。”“我不要你一個人。”她的話從不模棱兩可,似是而非,讓人舒暢。

“這場雨下完就要秋天了。”

“嗯,咱們市夏長秋短,沒兩天就冬天了,一年又一年啊。”林漫感慨道。

“喜歡聽雨聲了嗎?”

“不喜歡。”林漫故意這麽回答,看他眉頭微皺,才頑皮地說,“但我喜歡和你在一起的雨聲。”

車窗上的雨水變得清澈。

“不喜歡也沒關系。”斯回的嗓音繾綣,“和我在一起就好。”

林漫笑著看了他一眼。

到了醫院,在病房門口醫生對陸斯回道,“我們對病人進行了詳細的檢查,根據陸光萊的腦電圖,發現病人有覆蘇的跡象。”

“什麽?”陸斯回一時間都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您說什麽?”

“您先鎮靜。”醫生繼續道,“只是出現了有覆蘇的跡象,病人康覆的概率依然很小,但要比原來的希望大了些。”

“如果家屬同意,我們會請頂尖的神經科專家前來分析指導,共同商討一個關於病人覆健的方案,只是仍不能向您保證,經過治療後,病人就會醒來。”

“同意。”陸斯回沒有任何遲疑,“我們同意。”

希望再小又有什麽關系呢?人不就是靠著那麽點兒希望,心裏能有個盼頭,才能活下去嗎?

“家屬的陪伴也至關重要。”醫生合起了手中的病例,“您也不用著急決定,等我們開會確定後會再通知。”

“好。”陸斯回頷首致意,“謝謝您。”

待醫生走後,安月先是問了句陸斯回受的傷處理了沒,又忙看著站他身邊的林漫問道,“這位是?”

林漫光想著來了,這忽然見了未來的婆婆就慌了神,也沒個心理準備,脫口便道,“同事。”

“同事?”陸斯回一下握住了林漫的手,將她向自己拉得更近,介紹道,“母親,安月。”

“媽,這您兒媳婦,林漫。”

聽到這個介紹,林漫氣都給頂了下。她最多也就預想他會說個“女友”什麽的,自己口裏的“同事”和他說的“兒媳婦”之間的差距也太大了,頓感尷尬,說話都不流暢,“阿、姨,您好,我是林漫。”

安月一聽自己兒子有了喜歡的人,還是認準了的姑娘,心裏別提多高興了,簡直是心花怒放。

自己兒子今年三十了,安月能不擔憂他的終身大事嗎,忙拉起了林漫的手要往另一側走,“誒、誒,你好。”

見陸斯回還握著林漫的手不松,安月便笑著一把將他打開,滿眼都是林漫,兒子也不管了,留他一人站原地。

註意到林漫剛回答兩人的關系是“同事”,想著人姑娘可能不太願意,估計是自己兒子硬追的人家。安月便同她邊走,邊慈藹地道,“斯回啊,他沒談過戀愛,只知道讀書工作。他要是有什麽讓你不舒服的地方,你千萬別擔待他。”

“啊?”林漫還是第一次聽有媽說別擔待自己兒子的。

“人得知錯才能改呀,你就直說他哪裏做錯了。”林漫看著就比陸斯回小,安月緊著道,“斯回他嘴笨,後來性格也悶,這點不好,但他知道疼人。”

他還性格不好,林漫覺著阿姨對陸斯回可能有什麽誤解,正打算回話,就聽見陸斯回道,“媽,漫漫容易害羞,您別把人嚇著了。”

林漫瞪了他一眼,分明在用眼神對他說著,“大哥,你不說話我根本不會害羞。”

安月一想也是,看了眼都淩晨了趕忙對斯回道,“你快把小漫安全送到家,讓她休息。”

“我們住一起。”瞧著林漫瞪更大了的眼睛,斯回心中得趣兒,淺笑道,“是她送您兒子回家。”

沒想到自己兒子效率這麽高,安月笑逐顏開,往外送倆人,“那真是麻煩小漫了。”

“不麻煩的,阿姨。”林漫眼尾微彎。

安月越看林漫越喜歡,“以後有什麽都能跟阿姨講。”

“好,您也是。”

“成了,以後有得見。”陸斯回攬過了林漫的腰。

認真道別後,林漫一上車就想把陸斯回打一頓,“都怪你,你突然說什麽兒媳婦,我慌亂得都沒發揮好。”

“還有,你說什麽我害羞啊,你沒說之前我本來沒那麽害羞的。”

“還有還有,你幹嘛要說住一起,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們很隨便?”林漫開始拼命回憶剛剛對話的細枝末節。

“瞎想什麽呢。”陸斯回吻了下有些炸毛的林漫,“我媽她偷著樂還差不多。”

林漫被他吻得平靜了些,“真的假的?”

“真的。”陸斯回摸了摸她的頭發,“有人要她兒子不錯了,更何況還是這麽漂亮一姑娘。”

林漫笑出了聲,“我發現,你和阿姨有一共同點。”

“什麽?”

“就是對你的認知都不太正確。”

打了方向盤向家駛去,兩人路上一來一去地逗著彼此,沒多會兒就到家了,得抓緊時間休息會兒。

因為晚上輕鶴來了消息,迷舟明天要回美國了,下午的飛機。

又趕上顧揚和林昂他們學校暑假期間,按傳統搞了個高三籃球賽,約等於最後的狂歡。明兒上午剛好是四進二半決賽,515和516他們倆班兒打,大家便約著一起去看完球,下午給迷舟送行。

雨下了一夜,早上天還陰著沒放晴。

斯回和林漫醒來後,收拾完出門,輕鶴已經載著迷舟在門口等著,上車後大家簡單聊了兩句,可一想到迷舟就要離開,氣氛自然低迷。

好在到了南城一中的籃球場,和顧揚林昂他們一見面,氛圍立馬活泛了起來。

“姐,你下次什麽時候回來。”顧揚帶著他們去了觀眾席,把背著的大提琴放在了他們旁邊,他晚上還得去上課。

“確切的不知道啦,有空就回來。”迷舟笑笑,“你認真念書了沒,不認真念,爸可是要讓你回美國。”

“他跟瘋了一樣,一天六套英語卷兒。”林昂是見識到顧揚認真起來有多認真了,茶不思飯不想就知道學習。

他叫顧揚出來打球都叫不出來,去圖書館顧揚才去。他還跟顧揚說要勞逸結合,過猶不及,結果顧揚瞅他一眼,嚴肅地對他說了句“我不好好學習,是要回去繼承家產的”,氣得林昂直罵他“滾蛋”。

“鶴兒哥,你最近怎麽瘦了這麽多,比鏡頭上還要瘦好多。”林昂拍了拍手中的籃球。

“我這叫精瘦。”輕鶴淺笑道。

“你和回哥昨天真太帥了。”顧揚由衷讚嘆道,“我跟林昂一起看的節目,我倆還說這世界上要沒你們這樣的人,那算上完犢子了。”

“真的,姐你也特酷。”林昂和顧揚往邊站了站,怕擋來往人的道兒,“迷舟姐也酷,我專門去網上搜了你的作品,拍得也忒好了,好看得不行。”

林漫坐了下來,嫌棄道,“林昂你快好學學語文兒吧,你這誇人的語言表達能力,我聽著都覺得跌份兒。”

“嘿,姐,不帶你這樣拆臺的。”林昂又看在旁笑著的顧揚,“你笑什麽,咱倆有啥差別嗎?”

他倆今天在球場上可是敵人,這氣勢得先起來。

沒侃兩句,林昂和顧揚就得去更衣室換衣服了,他們四人坐在了觀眾席上,斯回問輕鶴,“要不要賭誰會贏?”

“好啊。”輕鶴鼓弄著攝影機,“賭什麽?”

“賭你的心事。”斯回側目而視。

輕鶴一怔,手上按鍵的動作微停,似乎確認了眼他左手邊的迷舟聽不到,才回,“我能有什麽心事。”

“鶴兒,你騙不了我。”斯回上半身下壓,手肘撐在膝蓋處。

兩班球隊進場,觀眾席上歡呼聲充溢而出,迷舟愛看球賽,探過身子問林漫,語調歡快,“你猜是你弟會贏,還是我弟會贏?”

“當然是我弟嘍。”林漫說完,又閃現了個想法,“支持各自的弟弟太無聊了。”

“不然你和輕鶴支持林昂,我和斯回支持顧揚,看最後誰會贏,怎麽樣?”

“好啊。”迷舟拉了下輕鶴的胳膊,笑道,“好嗎?”

嘈雜的助威聲中,輕鶴想到自己讀書時,迷舟站在場邊為自己加油的模樣,他有些失神地點點頭,“好。”

“林昂加油!”迷舟雙手在嘴邊合攏,為林昂加油,林漫也不甘示弱,站起了身,支持顧揚。

哨聲一響,籃球被拋起,林昂跳到了球,他們班先進攻。

整個籃球場歡呼聲隨即而起,只剩陸斯回和葉輕鶴兩人之間的空氣安靜得讓人窒息。

陸斯回凝視著他,不容他躲閃,良久,葉輕鶴潤了下他慘白幹燥的嘴唇,應聲道,“賭。”

比賽正式開始,迷舟和林漫都覺得今天他倆人有點悶,迷舟就跟斯回換了位置,和林漫坐在了一起,她們好勝心都挺強,熱烈討論個不停。

顧揚跨步上籃,林漫激動地抓著迷舟的手道,“你看見了嗎?你弟太帥了。”迷舟撇撇嘴,“就很普通啊。”等林昂投了個三分時,她又猛晃著林漫的胳膊,“你快看!你快看,你弟超遠三分!”林漫擺擺手,“這不是他的實力,他這球是蒙的。”

就這麽互誇又互損著比賽來到了第四節最後三分鐘,比分不相上下,異常膠著。

“到底誰會贏啊。”林漫和迷舟緊攥著的手心都出汗了。

瞄了眼計分器,91:91,顧揚這邊進攻失敗,還沒等516班的同學可惜,林昂那邊又一個失誤,時間僅剩17秒,比分依舊保持原樣。

“會不會加時啊?”迷舟望著顧揚他們又掌握了球權,急得喊,“防守、防守呀!”

籃球迅速轉移,到了顧揚的手裏,他運著球卻找不到空位,計時器上倒數4.8秒。

就在倒計時的紅色數字快速消減,所有人都認為要進加時賽時,顧揚一個後撤步,站在三分線外出了手。

隨著球的拋物線,整個籃球場內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砰!”

是個空心三分球。

“我天,絕殺絕殺!”林漫血壓都飆了上來,噌一下站起身,“顧揚絕殺了啊!”

比賽分數變為94:91,觀眾席上516班尖叫慶祝聲不斷。

賽場上球員們汗水滴落,喘息中望著那顆落網後,在地上彈跳不停的籃球,先是一楞,隨後奇妙的亢奮感便騰躍於身體裏。

“我靠。”林昂不顧任何人的眼光,放棄了任何避嫌的念頭,大步向三分線外的顧揚走去。

“揚哥,你他媽帥呆了!”他的拳捶向顧揚的肩膀處。

“你也不差啊!”顧揚笑得燦爛。

爾後,在波動的聲浪中,即使目光異樣,可他們人群中緊握的手,也沒有松開。

從籃球場上出來就得往機場趕,迷舟他們在後排各種歡樂地回味著剛才的比賽,什麽林昂第二節那個蓋帽太強啦,顧揚最後的絕殺太神奇啦。

而輕鶴和坐在副駕駛的斯回只偶爾應幾句,下車後倆人便搬行李,迷舟在一旁和他們仨道別。

“你倆好好讀書,其它事都先放一邊,姐姐作為過來人呢,總結出一道理。”迷舟檢查了下手中的護照和證件,“就是想不通的事就別去想了,想做的事就直接去做。”

“嗯。”顧揚和林昂點點頭,“到那邊兒就給我們發信息啊。”

“放心。”迷舟和林漫擁抱了下,沖著她和斯回道,“你倆好好過,矯情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好,要常聯系呀。”林漫晃了晃手中的手機。

“一路順風。”斯回看了眼時間,提醒道,“在值機了。”

“我送你。”輕鶴同迷舟往前走著。

在熙熙攘攘交錯的身影中,兩人背影漸遠。他們四人看了看機場裏正熱播著的,是二臺爆出的明星出軌,小鮮肉嫖娼的兩則新聞,料到對臺會這麽做,故而內心並無什麽波瀾。

“我準備登機了。”時間已不多,迷舟理了下肩膀處的包帶。

“嗯。”輕鶴深深地望著迷舟的容顏,想再多看一眼,“照顧好身體。”

“你才要照顧好身體。”迷舟眼中不免酸澀,“你和斯回不要總加班,工作是做不完的。”

“好。”輕鶴喉結翻滾。

“那...再見了呀。”

說完話他沒回話,猶豫片刻後迷舟正要轉身,卻被輕鶴一手拉住,擁入了懷裏。

輕鶴的眼淚,掉了下來。

“怎麽了。”輕鶴沒怎麽流過淚,迷舟失措。

“以後,你要好好生活,懂嗎?”輕鶴的嗓音哽咽著,強忍著的情緒終於迸發,“我不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明白嗎?”

他本想再說一句“遇到了愛的人就去愛”,可他最終還是說不出口,他做不到讓她去愛別人。

迷舟本忍下去的淚又湧了上來,“我知道的。”

他用盡全力擁抱著她,讓她覺得他像是最後一次會這樣擁抱自己。

“芝加哥到南城只有15個小時。”迷舟在他的耳側道,“不要舍不得說再見啊。”

“我們還會再見的呀。”她故作輕松。

機場的廣播又提示了一遍前往芝加哥的乘客盡快登機。

即使不忍分別,終歸還是要分別。

即使道別了很多次,可喧囂的人聲中,迷舟還是沒有聽到輕鶴的那句“我愛你”。

守著迷舟過了安檢,進了登機口,完全離開了自己的視線後,輕鶴才與他們匯合。

天漸漸放晴了些,回程的路上大家都不太講話。

途經南城大橋時,葉輕鶴“嘖”了聲,“不知道車哪兒不對,老感覺有點兒震。”

“有嗎?”顧揚問。

“可能錯覺吧。”輕鶴單手扶著方向盤,這都快半下午了也都沒吃口飯,就問他倆,“你們餓嗎?”

“不咋餓。”林昂應道。

斯回見輕鶴另一手抵了下胃部,便道,“河邊兒停一下吧。”

“好啊,好久沒在河邊兒坐會兒了。”林昂側身對林漫道,“姐,你記不記得咱小時候閑沒事兒幹就來餵鴿子。”

“記得啊,現在鴿子變少好多。”

“也不知道為啥。”

停車後,可能是雨後的原因,河水帶著種酸腐的味道,他們隨性地散坐在了河邊附近的臺階上。

“不想去上琴課。”顧揚仰頭望著半晴不晴的天空。

“你清醒點兒,你是老師。”林昂有些想聽他拉琴了。

“顧揚。”輕鶴同斯回坐在稍遠處,“很久沒聽你拉琴了,拉一首吧。”

“在這兒嗎?”

“嗯。”

任誰都能察覺到輕鶴身上流動著一種濃郁的悲傷,顧揚便拍了拍手上的濕土,去車上拿了琴。

“想聽什麽?”顧揚將大提琴的尾桿插入了土中。

“拉首舊曲子吧。”

顧揚調了下音,悠揚的琴音與河水緩緩流淌。

當那熟悉的曲調響起時,斯回看到輕鶴的眼眶裏裝滿了淚水。

是《友誼地久天長》那首曲子,林漫靜靜地聽著琴音,從臺階上走了下來。

“我們曾經終日游蕩在故鄉的青山上。”

鴿子伴隨著林漫的腳步飛舞而上。

“我們也曾歷盡苦辛,到處奔波流浪。”

遠方的飛機傳來震響。

“舉杯痛飲,同聲歌頌友誼地久天長。”

那個他們相聚的夏日熱夜恍如昨日。

琴聲幽幽婉轉,林漫輕聲說出了斯回的那後半句話,“在那之後,我知故鄉河山。”

“我知故鄉河山......”

他們生於斯,長於斯。

這片土地上有他們的家人、愛人與朋友。

他們在腳下的這片土地相遇分離。

他們也在這片熱土上,守望著心上的愛人回家,重逢。

這裏是他們的故鄉與河山。

只是,他們不知盛筵難再。

一剎那間,琴聲在呼喊中斷裂。

“輕鶴!輕鶴!”

只是,他們不知會者定離。

林漫回頭,在斯回的痛呼中,倒地的輕鶴讓白鴿振翅。

那驚慌振翅的鴿子,割破了陰晦的天空,留下了殘紅的夕陽。

————

哎。

記得投珠或留言,感激不盡,下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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