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嘉言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那般，他身上的alpha信息素驟然炸裂開來，情緒能引起信息素的波動，而羅嘉言之所以會出現如此大的信息素波動，一定是因為他此時此刻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他沒有立馬回話，但黃嘉誼見羅嘉言的拳頭松了又握，握了又松。當下就連黃嘉誼本人也十分佩服自己，居然敢當著羅嘉言的面說出這樣殘忍的話語來，畢竟要是徹底激怒了對方，誰都不知道羅嘉言下一秒會不會做出點過激的事情。

可話已出口，那正如潑出去的水，怎麽收亦收不回來，更何況，這些話原來就是黃嘉誼的心中所想。

彼此無言了半會，最後還是羅嘉言撐住墻面，先幽幽發話道：“黃嘉誼，你真是好狠的心。”

隨後深呼吸幾次仿佛在調整情緒，冷笑著說，“標記清除手術，你不會以為這只是一項普通的小手術而已吧？”

黃嘉誼知道羅嘉言心情不好，但依然站在那實話實說，“標記清除手術目前成功率並不高，只有一半一半……如果成功了，那當然是件好事，但是手術失敗了，會對腺體造成永久性損壞。”

“這些我都是清楚知道的，羅嘉言。因此不是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我亦不會讓自己去冒那麽大的危險。”黃嘉誼盯著羅嘉言，企圖通過眼神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想法。

“知道得那麽清楚，所以你早就提前查過了相關資料了是嗎？”羅嘉言從黃嘉誼的回答中領悟到了這一點，“什麽時候查得資料？被我完全標記以後？”

“這不重要。”黃嘉誼沒有選擇正面回答，僅是在那強調道，“查詢時間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在被我完全標記以後去查得手術資料。”以羅嘉言對黃嘉誼的了解，他迅速下了結論，然而卻感到心臟處更痛了，“黃嘉誼，原來你之前就已經把退路給想好了，認為和我發生關系不過是場意外，你還是在想，自己未來會和江力結婚，所以開始為自己尋找退路。”

“讓我猜猜，標記清除手術應該只是你所考慮的退路之一吧？畢竟你還得考慮萬一該項手術失敗，一個廢了腺體的omega該要如何被江家所接受。”

被猜中的黃嘉誼並沒有接話，標記清除手術失敗的話，他另一個想法便是直接跑路了，但他保持著沈默，僅是在那像著魔似的往自己身上拼命噴隔離劑。

“你不光對我狠，對自己也是夠狠的。”羅嘉言自顧自地說下去，“為了能順利跟江家結婚，你連omega最重要的腺體都該拿出去做實驗。”

“而我，倒是每天都傻乎乎地在計劃著要怎麽做才能名正言順、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

“結果你如今卻告訴我，你甚至甘願為了那該死的聯姻去做標記清除手術？”說到著，羅嘉言還明顯帶上了怒音。

“我已經分不清你是單純討厭我，想快點擺脫我呢？又或者是真的愛上了江力，非要跟江力結婚不可？”

“羅嘉言。”面對羅嘉言的控訴，黃嘉誼反倒從起初的緊張，當下卻變得冷靜了下來，畢竟他突然覺得夾在他們之中的這些破事是時候要解決得了，不能再這樣拖下去，於是他回國神來，再次呼喊羅嘉言的名字。

“你說你想和我在一起，並且計劃著如何能和我在一起。”黃嘉誼終於忍不住質問道，“那你跟我說說，為了和我在一起，近段時間你究竟有做了些什麽？”

“剛剛你所說的那段，好像把你自己塑造成特別偉大的模樣，為了我而每天隱忍至此。”

“是！你生氣、你氣憤、你委屈！那你有沒有想過，自從我們搞在一起以後，我在黃家的身份與位置到底有多難堪？”

“如果你跑到外面問黃嘉誼是誰，或許大部分人都會回答：黃嘉誼是黃家的大少爺、是娛樂圈中知名的資源咖、卻亦是被嘉氏高層棄掉的棋子。”

“現在有誰不知道，我黃嘉誼明面上是黃家大少爺，可是家族繼承權、公司資產、企業人脈等等事物，我全都沒有？”

“嫡子無權，養子上位，原本嫡子本該發配到別人聯姻來鞏固家族利益，因為這是無權無勢的omega嫡子唯一可以做得事情。”

“結果嫡子與養子搞到了一塊去，連唯一可做的事情都做不到，那你覺得這個嫡子留在家族裏還有什麽用？其他家族又會如何嘲笑、不屑這位什麽都沒有的嫡子？”

“包括爸爸媽媽，他們知道我們的事情後將會是如何的痛苦和傷心？”黃嘉誼每開口說一個字，都簡直在給自己紮一次心。

“如今你跟我說，你很傻，你為了我，每天都在計劃著如何跟我在一起，你甚至覺得我給自己找後路是個狠心的行為。”

“那是因為你從來都沒有站在我的角度思考過。”最後黃嘉誼下了這麽個結論，“而且，我同樣沒有見過你有什麽特別的行動。”

“你倒不如誠實告訴我，前段時間我們突然陷入的冷戰期，在不在你嘴裏所說的計劃之中？”他不管羅嘉言難看的臉色，直接將嘲諷值拉滿。

“在。”羅嘉言居然真回答了他這個無聊至極的問題，聽完了黃嘉誼的想法，羅嘉言第一反應還是想給他解釋下什麽，“黃嘉誼，我並不是什麽事情都沒有做。”

“之前所謂的冷戰期，確確實實是在計劃內。父母親一直都希望你和江力常有聯系，所以那會我完全沒有多加阻止你跟江力單獨吃飯，甚至頻登熱搜的事情。”頓了頓，“除了狗仔偷拍照事件，因為那個熱搜是江力背後助力的。”

“這件事我知道。”黃嘉誼木然回答，“偷拍熱搜的隔天我就已經知道此事是江力喊人去做的。”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卻依然跟他保持聯系。”羅嘉言慘淡一笑，“不過前段時間我故意冷落你，也是因為不想打草驚蛇，想先放松父母親的警惕罷了。”

“我要讓父母親感覺到我是支持你和江力聯姻的，那我的後續計劃方能順利進行。”

得知“冷戰期”僅是羅嘉言計劃中必定發生的事情，黃嘉誼當下的心情很是覆雜，“所以你的後續計劃到底是什麽？你從來、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

“我不能說。”羅嘉言依然保持著神秘，不肯跟他透露半分，“因為這也是在計劃之內。”

“你不告訴我，我沒法相信你。”黃嘉誼聞言，回答得夠利索，“既然這樣的話，屆時我只能按照我自己的辦法來進行。”

羅嘉言頓時變了氣場，周邊的空氣仿佛下一秒便能結冰，寒聲詢問道，“辦法？你能有什麽辦法？私下找機會去做那個什麽標記清除手術？”

“那你又能有什麽辦法？”黃嘉誼無畏地反問道，“如今我們面前不就是只有兩條路？一是想辦法取消黃家跟江家的聯姻，二是清除我身上的完全標記然後假裝無事那般把聯姻進行到底？”

“反正只是場聯姻，按理來說不就是兩家人各取所需，江力也不一定會對我產生真情實感，這樣哪怕我腺體壞掉了，他知道後或許還會覺得高興亦說不定，因為這樣他便可以肆意地在外面玩耍了，而我們只要做好表面工作，私下各過各的，那也不是不行。”

當然，黃嘉誼可沒有傻到把第三個選擇——自行跑路該想法告訴羅嘉言。因為羅嘉言說得話同樣有道理，要是江家不願意接受腺體壞掉的omega，那麽黃嘉誼的最終去向就不在江家的考慮範圍了。自己的父母親可能也會因為他的消失而傷心一陣子，但總好過他跟羅嘉言的關系曝光出來為整個家族蒙羞。

“我會想辦法讓你跟江力的婚約取消。”羅嘉言將這話說得信誓旦旦，“黃嘉誼，首先我不會讓你真的順利跟江力結婚，第二，我亦不可能放任你去做清除標記手術。”

“最後，你別指望著想要離開我。”

“是麽？”

黃嘉誼倒沒有真的把羅嘉言的話往心裏去，如今他滿腦子都是想著要如何應付他跟江力的婚約這事，其餘東西——比如他對羅嘉言的感情、兩個人的未來都暫時不在考慮範圍之內，甚至可以說，他不覺得自己跟羅嘉言是相愛的。羅嘉言或許是真的有那麽點喜歡他，但黃嘉誼並不敢肯定自己對羅嘉言究竟是保持怎樣的感情，是愛？還是因為被完全標記後本能的臣服？他實在是不知道。

既然想不明白，他便決定不在想了，處理婚約這事明顯更為重要，於是他對羅嘉言提出了這麽個要求，“給我個時間期限。”

“如果你真的能幫我取消跟江力的婚約，那我還需要等多久才能看到這個結果？要是過了這個時間期限，我仍然見不到你的有所作為，那我只能按照自己的辦法來行事了。”

盡管這些話聽起來真的很無情，但羅嘉言終於正面回答了一次黃嘉誼的問題，“最多兩個月。”

“我保證，兩個月以內，我會讓這件事情發生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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