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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交情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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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雲的臉當即就黑下來了,心道若是要十天半月,我還來找你幹什麽?

即便他不來找安明府,依照程式,在他提交申請後,最遲十天八天,這事也就辦妥了。

怎的他親自出馬,反倒比正常程式所費時日反倒還要長呢?

“還請安明府通融,此事宜早不宜遲,只要玉素拿到了良人戶籍,那楊喧也就死心了!”唐雲強顏歡笑說道。

“此事怕是不好辦!”安明府裝模作樣地打起官腔來了,踱步走到窗前,突然轉身向唐雲說道,“不過也不是毫無辦法,下官倒有個兩全其美之法!”

唐雲心中一喜,忙拱手笑問道:“是何法子?”

“你做我女婿!”安明府毫無征兆地向唐雲說道,滿臉期待地盯著唐雲,“如何?只要你答應做下官的女婿,此時一日之內便幫你辦妥!”

唐公子心中萬馬奔騰,若不是看在長輩的份上,他還真想脫鞋扇人了!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安明府到底是如何將它們聯系在一起的?

原本背著手在父親的視事廳上瞎轉悠的安小姐,腳下也是突然一頓,驀然轉身看向父親。

“爹,你發什麽狂啊?怎的說著說著就說到這事兒上來了呢?”

或許是在唐公子娶寧茵為妻這事兒受到了沈重的打擊,自那以後,安明府就好似有些不正常了。

唐公子張了幾次嘴,想說句什麽,硬是接不上話,最後堪堪說道:“安明府,小生今日是來……”

“做我女婿!”安明府出聲打斷,沈下臉來,“不然你回去吧!等個十天半月,玉素的戶籍自然就會辦好了!”

唐公子欲言又止:“我……”

“你做我女婿,不然的話——”

安明府負手踱到幾案後,猛然回轉身瞪著唐雲,哼了一聲說道:“雖說本官仍只是個小縣令,權利不大,但好歹西市就在本官的眼皮子底下。如果本官記得不錯,中郎將在西市可是有幾處資產的對吧?萬一哪天本官心情不好,欲要整治一下西市的商行,屆時誤及中郎將的買賣,可就不太好了!”

唐公子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安明府說出來的,這擺明就是威脅啊!能把威脅的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好似天經地義一般,安明府怕是有史以來第一人吧!

“爹,你若是再這樣,女兒再也不理你了!”安小姐又惱又羞,纖腰一轉,陡然背過身去了。

“女兒,老爹這都是為了你好!”安明府卻是大馬金刀地坐在案後,大言不慚地笑說道,好似這原本就是一件光明磊落的正義之事!

“既然如此,小生無話可說,”唐雲堪堪忍住了,拱手說道,“不過,安明府別忘了,京師可是有個縣署,既然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就此告辭!”

唐雲說完轉身氣沖沖就往外頭,安明府卻是穩坐如泰山,舉手揮一揮,哈哈笑道:“中郎將好去,下官身體不適,就不遠送了。中郎將閑暇之時,記得多來走走!”

“爹,你太過分了!”

安碧如瞪了父親一眼,快步追出廳去。

“唐雲,你等等我——”

“你跟出來幹什麽?”唐公子只顧往前走,頭也不回地說道,“你爹一把年紀,還學人裝瘋賣傻,真是可笑至極!”

“唐雲,你別生氣嘛,有話好說——”

“有話好說?你爹何時跟我好好說過話?”

“我爹發狂,可我又沒發狂,你有什麽話,盡管對我說,有什麽牢騷,盡管對我發洩!”

唐雲突然立住腳步,回轉身看著安小姐,說道:“你爹越來越不可理喻了你知道麽?”

“我知道!”安小姐笑著點頭。

“他是只對我這樣,還是對每個人都這樣?”唐雲皺著眉頭問道。

“若是對每個人都這樣,那就真的慘了!”安小姐俏皮一笑。

“那就是唯獨對我如此啰?”唐雲眉頭皺得更緊了,“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麽?大不了日後再也不見你爹了!”

“唐雲,”安小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你就那麽討厭我麽?”

“誰說我討厭你了?”唐雲楞道。

“那你一聽我爹說那話,你動這麽大的氣?”安小姐勾下頭,踢著腳下一顆小石子。

唐雲楞道:“什麽話?”

“就是做他女婿的唄!”安小姐繼續踢著腳下的小石子。

“我不是為了他那句話生氣,”唐雲搖搖頭,說道,“我是為了他為了那件事所表現出來的種種種荒唐而生氣!”

“我知道了,唐雲。”安小姐擡頭看了他一眼,說道,“回頭我會勸我爹的,其實我爹也只是說說,他未必就會那麽去做,他真是因為愛悅你,因此才會如今種種奇怪言行……”

“愛悅我?你替我謝—謝他!”唐雲用力哼了一聲,掉頭就走。

“嗳,唐雲,唐雲,我話還沒說完呢!”安小姐在身後招手喊道。

但唐雲卻沒有再回頭,徑直出了縣署。

與此同時,位於宣陽坊的相國府中,相國大人臉色陰霾籠罩,很顯然他不高興,很不高興!

在狠狠臭罵了崔豹一頓後,仍感堵在胸口的那團惡氣無法消散,他知道如果不除掉唐雲,他胸中那口惡氣是下不去了。

而任囂則躬身立在對面,大氣不敢出,倒是坐在北面塌上的吉溫,反倒是一副閑適自得的架勢,一邊啜著香茗,一邊冷眼旁觀相國打人訓斥任囂。

之前依照相國打人的吩咐,他和任囂通力合作,務必將李北海拿入大獄,最好是將那唐雲小兒牽連進來,趁機將敵人一網打盡。

崔豹負責到樂游山莊拿人,可是辦事不利,昨日他率領十餘名不良人,竟被一個昆侖奴和安府小姐倆人給打了出來,說出去都讓人笑掉大牙。

不良人是什麽人?那是令賊匪聞風喪膽的人,結果竟然被一昆侖奴和安府小姐就打得落水流水。

只要他將人拿入大獄,剩下的就交給他吉溫了。他對付逆賊,早已累積相當豐富的經驗,但凡落入他手中的,無有不招供的!

但崔豹卻沒拿住人,他能怎麽辦?他空有一身本事,也無處施展啊!

“我說崔主帥,你把事情辦成這樣,日後相國打人還怎麽相信你?不是吉某多嘴,如今咱們已然處於下風,錯失了良機,再想拿住李北海可就難啰!況且,你讓相國打人如何向聖上覆命?”

“是,屬下辦事不利,願領責罰!”崔豹躬身說道。

“責罰你何用?”吉溫冷笑一聲,說道,“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李北海,將他拿入大獄。如此咱們方可化險為夷,皆大歡喜,不然者,相國打人在聖上面前沒落下好,你我二人豈有好下場?”

“吉溫說得不錯!”李林甫突然立住腳步,瞪視著崔豹道,“眼下唯有將李北海拿住,本相才好入宮向聖上覆命!醜話說在前頭,崔主帥,本相原本對你給予厚望,你可別讓我大失所望。幹得好了,本相自然不會虧待你,瞧見吉溫沒有,他你可以他為楷模!”

“全靠相國打人栽培!”吉溫連忙站起身,向李林甫一揖到底,“若無相國大人栽培,下官或許還在新豐那破地方當個小小縣尉呢!”

李林甫點點頭,眼睛卻是一刻也沒離開過崔豹,冷聲說道:“可你若是讓老夫在陛下面前失了信,那可就莫怪老夫無情了!”

“屬下明白,屬下一定拿住李北海,絕不讓相國打人難做!”崔豹躬身說道。

“很好!事不宜遲,老夫希望你能將功贖罪!去吧!”李林甫揮了揮手。

“是,屬下告退!”崔豹領命而去。

李林甫立在原地,看著崔豹一溜煙出了中門,這才轉身看向吉溫,搖頭嘆口氣道:“老夫失算了,早當想到唐雲小兒定不會坐以待斃,豈會束手就擒?”

“依下官看來,非是相國打人失算了,”吉溫一臉諂媚,湊上前說道,“而是那唐雲小兒太陰險狡詐,此子一向詭計多端,實不相瞞,下官也曾險些在他手裏吃了大虧!”

李林甫點點頭,滿臉狐疑,道:“那昆侖奴究竟是何人?殺主可是重罪,他又是如何到了唐府?”

“相國打人有所不知,”吉溫笑說道,“那昆侖奴,名叫磨勒,乃是一富商家的奴仆,因屢遭主人毒打,因此起了殺心,殺主後逃到了新豐,卻拿入了新豐獄中,他就是那裏認識了唐雲。聽聞二人還在獄中認了師徒,後來磨勒被解送京師,入了大理寺獄,本已判了秋後問斬,誰知唐雲很快也到京師,並想法設法要救磨勒性命。最後磨勒還真就被他救了出去。”

“哦?”李林甫擰著眉頭,問道,“除了聖上特赦,他有法子將一個死囚救出來?”

“誰說不是呢,”吉溫笑道,“與其說是唐雲救了磨勒的性命,倒不如是壽安公主。正是因為唐雲去求了壽安公主,壽安公主府邸的邱大農是個足智多謀的角色,也不知他出了個什麽主意,壽安公主入宮面聖,一說此事,聖上竟一口答應了!”

“這倒是件稀罕事兒!”李林甫若有所思地說道,“如此說來,唐雲小兒和壽安公主交情非淺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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