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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迎親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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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失滿兒前來相告,他好歹也有個準備,不然屆時婚禮上還不知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

唐雲苦思冥想,想尋出一個萬無一失的法子,既然那黃元霸和李和子已落草為寇,想必自然就有了一幫賊徒。

那黃元霸本來就不好對付,如今想必更是如虎添翼,想來想去,無非就只有兩個法子,一則事先在七碗茶周遭埋伏下忍受,二則去請茅諾、趙黑子等人前來保駕護航。

可即便如此,唐雲仍覺得不太放心,他原本可以去縣衙求助安縣宰,可此時的安縣宰,想必對他是一肚子氣,斷然不肯出手相助。

若是在京師,他還可以求助皇帝老兒和貴妃娘娘,直接拍軍士守護便是了。

可他方逃獄出來,皇帝老兒不問他的罪就夠仁慈了,豈會派軍士保護他和小娘子?

唐代的婚禮,上自皇族,上到尋常百姓,親迎之禮都是在黃昏舉行。

當日落西山,晚霞漫天之際,新郎駕馬領著車隊前往女方家,這一路上還會遇到一撥又一撥攔車之人,攔車之人,或為相親鄰居,或為過路行人,或為頑劣兒童,他們倒不是有意要為難誰,這不過是大唐的婚書罷了。

因此這一路上要不斷撒錢是,撒喜堂,送走一撥又一撥的肇事者,不然休想通過。

拉到女方家門口,婚俗更是繁覆,最先上演的好戲新娘的兄弟們呼啦一下湧出來,人人手裏揮舞著大棒,圍住新郎官就是一頓猛揍,這叫棒打女婿!

有警示之意,意在讓新郎官知道,新娘子是有靠山的,若是在男方家裏受了氣,女方家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接著是新郎官一展文才與口才的機會,即所謂的催妝詩,即便不會作,也得事先背熟十數篇,不然新娘就會遲遲不肯現身,男方的迎親隊伍還不知要等要什麽時候呢!

好了,新娘在千呼萬喚聲,終於在伴娘和侍女的簇擁下出來了,接著就是另一項婚書,即所謂的“繞車三匝”。

當然,婚書異常繁覆,不僅僅只是這點名目。

非親身經歷,是不可能感受那份驚心動魄的。而唐雲終於感受到了。

此時,寧府門口就在上演棒打女婿的好戲,寧大郎率領著族中男丁揮舞著大棒圍住唐公子就是一頓痛揍,或許別家打女婿只是做個樣子,寧家打女婿可是玩兒真格的!

那寧大郎顯然是帶著公報私仇的心,趁此機會洩憤,要知道在過去將近半年之內,他在唐雲手裏可是半點便宜也沒占到,唯獨今日不同,總算是撈到了便宜。

幸好唐雲早有防備,知道寧大郎極可能會公報私仇,因此在禮服之下做了些文章,好歹寧大郎也算是手下留情了,沒有打臉!

“咳咳……”

茅諾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幹咳一聲,走上前勸道:“那個,寧煒啊,我看差不多了!再打下去,這婚怕是結不成了!”

那寧大郎這才舉手叫停,一臉訕笑道:“茅主帥,你不說,在下也差不多要住手了。今日乃是舍妹的出嫁的大喜之日,做兄長的下手豈會沒分寸!”

這話半真半假,至少茅主帥聽不出其中有幾成是真話,恐怕也只有寧大郎自己心裏清楚了。

實際上,他還真是手下留情了,要是換做從前,有這等好機會,這廝不下死手那才叫個怪呢!

那日唐雲的話多多少少喚醒了寧大郎做為一個兄長的一點良知,他想了想從小到大自己對待妹妹,的確是有些過分。

雖說是同父異母的妹妹,可也是血脈親情,況且如今妹妹就要出嫁,以後就是唐家人了。

唐雲如今又是個人物,今後少不得還要依仗他,他沒有機會、也不敢再如從前一般對待自己的妹妹。

雖說到了今日,他心中對唐雲仍有些耿耿於懷,但大舅哥依仗妹夫,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麽?

“都住手了!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我妹怕是還沒出嫁,就要守寡……”

說到這裏,寧大郎連忙捂住嘴,他還真不是有意要詛咒自己的妹妹,“失言了,失言了,今夜喜宴之上,在下定當自罰!定當自罰!”

寧氏族中的青年之地哄然一散,茅諾定睛看去,只見新郎官抱頭蹲在地上,發髻早已散開,墨玉簪子掉在地上,早被踩碎了。

此時的唐雲像極了一只把頭所在殼裏的寄居蟹,男方女方的親朋,以及街邊圍觀熱鬧的老百姓,無不開懷大笑起來。

沒辦法,這就是大唐的習俗,所有人都拿這當樂子看的!何況名動新豐的唐大擦子呢!

今日沒機會看他狼狽的樣子,這輩子怕都再沒機會看了。

茅諾心下大驚,沖趙黑子等人一揮手道:“快,速將新郎官攙起來!雲郎,你無礙吧?”

可憐唐雲,黑著臉緩緩站起身,發髻散亂,頭發披散下來,滿臉幽怨,瞪著寧大郎道:“行!大舅哥,算你狠!這筆賬妹夫記住了!”

“得罪!得罪!”寧大郎拱拱手,訕訕笑道,“這可是婚俗,打得越狠,證明我等對新郎官愈是滿意!諸位說是不是啊?”

族中子弟皆是笑嘻嘻地大聲答道:“可不是嗎?”

“真的無礙?”趙黑子嘿嘿笑問道。

“無礙,小生身子骨結實著,這點痛算什麽!”唐雲瞪眼說道,心中卻道我偏不喊痛,就不讓你們痛快!

便在此時,一穿著綠衣少女雙手捧著只螺鈿大紅漆盤,從寧府大門口快步走出來,徑自行到唐雲面前,莞爾一笑道:“姑爺若是想早些將小姐迎回去,何不做幾篇催妝詩?”

“好說,好說!”披頭散發的唐公子,咧嘴笑道,“小生正有此意!”

說著伸手從漆盤上拈起毫管,在一副紅箋上一揮而就,小月捧著漆盤回到臺階上,拿起紅箋念道:“好話本自有春暉,不偶紅妝亂玉姿。若用何郎面上粉,任將多少借光儀。”

念完,陡然一轉身,捧盤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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