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紅豆酥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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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門口看熱鬧的人一幫人尚未散去。

“莫不是咱們縣宰大人的寶印失竊了?那可不得了,丟了寶印,京兆府怪罪下來,安明府可是吃罪不起啊!”

“你這話說得荒唐可笑!寶印通常都是嚴加保管,豈會丟失?我看八成是安夫人的百寶箱丟啦!”

“這倒極有可能!我聽聞那安夫人出行都是一身珠光寶氣,百寶箱中定是塞滿了金銀首飾,被盜賊盯上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這幫閑漢站在酒樓門外說說笑笑,其實安邦在新豐為官四年,為民幹了不少好事,官聲頗佳。

從這幫閑漢的議論聲中,也很容易聽出來,他們是維護安明府的,對那個安夫人倒是頗有微詞。

……

“喲,安小姐又去哪游玩了?”

唐雲回到村口時,恰巧碰到策馬而歸的安碧如,便停住腳步,面帶戲謔地揮了揮手。

生在富貴之家好啊,錦衣玉食,可以騎著駿馬四處閑逛,幾多逍遙自在。

安碧如今日身著一襲男式碧色圓領胯袍,騎在高頭大馬上,手握馬鞭,英姿颯爽,衣袂生風,俊俏無匹。

安小姐掃了唐雲一眼,不答他的話,反問道:“縣城可有什麽新鮮事?”

“能有什麽新鮮事?”唐雲笑著搖搖頭道,“噢,我想起了,是有那麽一件新鮮事兒,縣衙似乎丟了一樣寶物——”

“何樣的寶物?”安小姐睫毛撲撲閃閃地看著唐雲。

唐雲說道:“我聽街上人議論,說不是縣宰大人的寶印丟了,就是縣令夫人的百寶箱丟了。”

“噗——”

安碧如忍不住笑出聲來,街上那幫閑漢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

“你笑什麽?”唐雲楞道。

“我不能笑麽?”安碧如忍住笑,翻個白眼說道。

“安小姐莫非是想去縣城玩?早說嘛,明晨雲哥哥帶你同去?”唐雲嘿嘿笑道。

“撤,誰要你帶?”安碧如嗤笑一聲道,“本小姐帶你還差不多!”

“這倒奇了,”唐雲眉頭一揚,笑問道,“安姑娘到底是哪裏人氏?不會是新豐縣的吧?”

安碧如不理他,拍馬前行。

“長安人氏?”唐雲擡腳跟上去問道,“長安的公子女郎們倒是常來鳳凰原和鸚鵡谷游玩……”

安碧如駕地一聲,催馬馳將出去,轉瞬把唐雲甩遠了。

尼妹啊!唐公子的話還沒說完呢!富家小姐都這麽傲嬌的麽?

安碧如每次一見唐雲那戲謔的笑容,就會禁不住聯想到那日浴室的場景,她總感覺唐雲笑得別有意味。

實際上安小姐對唐雲的印象已大為改觀,這倒不完全是因為他做的菜好吃,主要是還是因為她看到了唐雲對整個家的擔當,這一點特別讓安小姐欽佩。

而安碧如也沒有唐雲想得那麽逍遙自在,她原本就是出來散心的,陰差陽錯撞到唐家的小院純屬偶然。

連她的貼身丫鬟阿鹿都不知她的行蹤,安小姐擔心的是父親會不會因為自己急出病來,父親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後母韋氏成日又只知與縣司那幫官人的夫人們下棋擊毬。一點也不操心家事。

安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十分不易,安邦從一個不入流的小吏做到司戶,再到縣令,如今名義上是一縣之主,實際上卻處處受到趙縣丞的掣肘。

安碧如對父親的處境十分清楚,可做為女兒,她不僅幫不上父親什麽,還盡讓父親為自己操心。

因此安碧如策馬出游,也只是不想讓自己坐在那裏胡思亂想罷了。

唐家主母很忙,不是在伺候菜園子,就是再制作什麽泡菜啊皮蛋啊,還有什麽豆腐乳,這些都是安小姐從未聽說過的吃食。

她聽侯氏說這些吃食都是她按照兒子教的法子料理的,那登徒子的腦子裏似乎裝滿了奇思妙想。

安碧如倒是想幫侯氏做點什麽,可侯氏以她是貴客為由,無論如何都不讓她上手。

尤其是那道什麽洗澡泡菜,名字雖說極為不雅,吃起來卻是十分酸爽可口。安小姐一度懷疑,那登徒子是看了她洗澡才故意起了這麽個不雅的名字來氣她!

次日是川味酒樓施泡菜的第三日,蕭三娘也過來助陣,在川味酒樓門口臨時設了個攤子。

把蝦餅和紅豆酥餅都一一擺了上去。須臾之間,川味酒樓被湧上來的人群裏三層外三層團團圍住了。

這混吃混喝的人真一天比一天多啊!石大壯看著黑壓壓的人頭,心下很是惆悵。

“駕!駕——”

隨著車夫的吆喝聲,一輛裝飾華麗的油壁車從縣衙旁邊的安府偏門駛出來。

天氣一日比一日熱起來,車廂內兩名少女都換上了齊胸襦裙,著綠裙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纖瘦,著紅裙的少女不過十三四歲,圓潤的小臉上還帶點嬰兒肥,甚是嬌憨可愛。

車內的綠肥紅瘦,與河渠邊上的桃紅柳綠倒是相映成趣。

只是那紅裙少女的心情卻與窗外的明媚春光極是格格不入,只見她細眉微蹙,櫻唇緊呡,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

“阿鹿,你就別擔心了好麽?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綠裙少女拉起紅裙少女的手,出聲勸慰道,“況且咱家小姐一身武藝,就是碰到惡人,也足以自保啦!”

阿鹿出神地看著前面車夫頭上的襆頭腳兒,好似壓根兒就沒聽見綠裙少女的話,突然,她驀地轉過臉,小手一把扯住綠裙少女的衣袖。

“如意,你說咱們小姐會不會想不開?她會不會、會不會……”

綠裙少女無奈地搖搖頭,說道:“阿鹿,你能不能別再胡思亂想了?咱們小姐豈會做出尋短見這種傻事?”

“真的不會麽?”阿鹿仍是緊張兮兮的。

小姐離家出走這兩日,她的小心肝一直懸著放不下,飯吃不好覺也睡不香。

阿鹿原本是縣主簿張長貴家的婢女,只因張夫人是個悍婦,加之阿鹿有些笨手笨腳的,在張家時三天兩頭被主母鞭笞,經常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後來安小姐知曉此事後,把阿鹿買了下來,阿鹿才得以進入安府專心服侍小姐,告別了地獄般的日子。

如果小姐出事了,指不定安夫人又要把她賣掉,若有幸賣到好人家,她的日子還能過下去,若是賣到惡人家,她的命運又將如何?

“若是小姐有個閃失,阿鹿也不活了,咕咚一聲跳進井裏,一切都了了。”阿鹿兀自幽幽地嘆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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