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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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快要落山了,今天是劇組在nusa dua取景拍攝的最後一天,很多人休了工跑去海灘上看落日,陳新童哪裏還顧得上看落日,下午霍宜安通過導演告訴他要見他一面,他自然忙不疊地下了戲就過來,連飯都沒有顧上吃。

來得時候他心亂如麻,腦子裏盡是胡思亂想,結果霍宜安沒像他想得那樣生無可戀的發呆,而只是躺在躺椅上玩手機。

陳新童走過去和他打招呼,他置若罔聞,只得忍住面上臊紅,耐心地等了會兒,好一會兒,太陽落山了,天色暗下來,游泳池周圍燈光亮起,照的一方水面澄澈靛藍。

他屏住呼吸,聽候霍宜安拆遷發落,等了許久,霍宜安的聲音終於懶懶飄進陳新童耳朵裏:“我如果不開除你了,好不好?”

“真的?”他不是在做夢吧,怎麽昨天他還要開除自己,今天就高擡貴手了呢?陳新童簡直不敢相信,喜不自勝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只是有個條件。”他很平淡地問了句:“我包養你,怎麽樣?”

陳新童還來不及多高興一會兒,又徹底楞了,腦袋裏哢嚓哢嚓,是三觀有些崩塌的聲音。

“包養誰。”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重覆,“我?”

霍宜安把手機放到手邊,墊起點兒脖子,扭著臉,盯著陳新童看,盡量克制自己的不耐煩:“對。”

陳新童順著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瞧,沒發現什麽異常。

既然自己沒有變成個女人,霍宜安得是被拒婚打擊成什麽樣兒,連性向都不顧了。

“你盯著我看什麽,嚇傻了?”

“……”

霍宜安吊起眉毛,表情裏似乎有絲嫌棄:“不願意,你看你是和蘇娜,還是王璇,一起收拾鋪蓋,另謀高就吧。”

陳新童遲疑著,不肯相信,遲疑著問:“為什麽?”

他想不出來對方得是搭錯了哪根筋。

霍宜安臉隨著眉毛一起耷拉下來:“不為什麽。”

於是陳新童大膽猜測:“老板你……真的喜歡男人?”

霍宜安難得的沒變臉,誠實道:“不知道,沒試過。”

“……”

“怎麽,你對同性戀還有偏見?”

“……那倒也沒。”

“那不就得了?”他翻身坐起來,絲綢質地的襯衫在身上貼著,大喇喇的不愛惜,已經揉皺,有種慵懶的邋遢。

陳新童擡頭,目光追著他的臉。

他也盯著陳新童,半晌,譏誚地說:“你又不紅,為什麽不願意?”

“……”

“你是個小明星,嚴格來說恐怕連個明星都算不上,本來是人家表白的場景,全戲的高潮,你每天披著浴巾在那站著等,等一整天也有可能輪不上你半個小時的戲。”

“……”

“但是你要是同意被我包養,那就不一樣了,我雖然不會馬上給你到巴厘島來取景的班底,不過讓你演個討喜、臺詞多的主要角色還是沒問題的。”

“……”

“況且你是我的員工,靠你能賺到什麽錢?本身我現在就是在養你。”

“……可那和包養不是一回事吧。”

比起他的振振有詞,陳新童還是垂著頭,略顯虛弱地辯駁,顯得蔫頭耷腦。

霍宜安擺弄著手腕上的手表,很慢很慢地重覆著,聲音細膩低沈:“我有錢,我是你老板,你要什麽我就能給你什麽。”

陳新童馬上把頭擡起來:“你有錢,這我知道。可是我——”

“十五萬現在還給我,你要是我的什麽人,我還可以對你網開一面,否則免談。”

“……”

霍宜安發現他不說話了,雙腿交疊,腿幾乎碰到陳新童的腿,“溫柔”地質問他:“算起來這一樁樁一件件,我又這麽大方,你自己想想後果和得失?”

陳新童腦袋似乎轉過彎來了:“……老板,我那天真的是陪人去的,我不是,不是……”

“沒想到你這麽忘恩負義。”霍宜安使出了殺手鐧,“你別忘了前天晚上,我給你解圍不算,你還讓我難堪。”

這下陳新童脖子和耳朵一起都急紅了,霍宜安本來覺得他沒臉沒皮,可這時候又好像是十分不好意思,挺新奇地看著他。

陳新童果然不那麽堅定,語氣都虛了幾分:“我……我考慮一下,晚上晚餐以前,給你答覆。”

“那好,你想清楚了,晚飯過後可以到我房間找我,沒來我就當你不願意。”霍宜安不摸表了,手垂在膝蓋上。

陳新童還想再說什麽:“老板,我……”

霍宜安擺擺手,站起身來準備走人:“等你考慮好了。”

他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想著,還考慮看看,陳新童那拙劣的措辭,還陪別人,他把自己當傻子嗎?

雖然長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心思明顯不夠用,到這種場合來釣人,他釣得到嗎?有哪個人能看上他?

如果不是自己突然大發慈悲,各取所需,他不知道還得去多少個這樣的場子。

但霍宜安想著想著,肋骨發熱,他又想到陳新童怕自己跳池那個緊張勁兒,他忌憚於自己是老板,在自己面前連脖子都經常不敢伸直,覺得他或許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他看著就很乖很聽話。

裝腔作勢也要有個限度,他既然給了陳新童臺階,陳新童自然不敢不下,晚飯過後霍宜安等了不多時,他果然來了,門一打開,那小子當真低眉順眼。

“老板,我……我想好了。”霍宜安讓出一點地方,可他依舊站在門口,唯唯諾諾,“我同意你說的,就當你是包,包養……我……”

“哦。”霍宜安讓開一點,示意他進屋。

陳新童卻還是站在門口:“那也別開除別人了,行不行?”

霍宜安楞了楞,突然大笑兩聲,只是那笑容明顯幹巴巴的沒有任何笑意。

他又是冷笑片刻,那笑容讓人半夜聽著略微發毛,笑夠了,他說:“看不出來,還挺有義氣。”

“我只是不想連累別人。”

霍宜安覺得他像是只待宰的小動物,看到鋒利銀刀瑟瑟發抖,可是也不覺得同情,禁不住心裏冷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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