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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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坐著,許久,握緊方向盤的手松開,他精疲力盡地靠向皮椅,閉著眼,梳理著他遇到利婭後發生的一切。

阿最一直是謹小慎微的性格,疏離一切,直到遇見利婭。她從不生氣,非常愛笑,並會常常無緣無故地笑出聲,讓阿最不明就裏。阿最後來發現其實她只是在天馬行空地想象,在一個人的世界裏,創造萬物。

她那明亮燦爛的笑讓阿最常常忘記了過去的陰暗,消融掉內心的堅硬,感受到生活的美好,阿最開始嘗試肆無忌憚,把過去堅信的條條規矩偶爾拋之腦後。

可諷刺的正是這一點,阿最習慣了在利婭面前口無遮掩,卻因為一句不慎,斷了兩人的關系。阿最默坐許久,他明白二人關系僵硬的癥結,也明白是到了攤牌的時刻,要麽邁步過去這一步,否則只能摔死在鴻溝裏。

放學,利婭慢吞吞地來到車外,窗戶的玻璃是收下去的狀態,利婭可以看見阿最安安靜靜坐在車裏,面容安詳,好似無事發生。

利婭猶豫了會,還是坐進去了。

“直接回去嗎?”阿最一如往日地問出這個問題。

“時間還早著呢,先到別的地兜兜風吧。”利婭說。

“那再去跑一圈青山湖堤跑?”阿最調侃。

利婭臉頰一紅:“不了,受一次嚇就夠了。”

阿最便說:“那麽,我帶你去一個新地方吧。”

利婭楞住,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

“怎麽?現在是不敢跟著我在一起了,不敢相信我了?”阿最很平靜地問。

利婭側過臉,看了阿最一眼,他的臉冷冰冰的,那種冰冷,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好啊,我帶你去了許多有意思的地方,也該換成你帶帶我了。”

阿最的過去

阿最駕車往城市的西北片區開去,利婭的心反射性地揪起來,這一片區域她從未踏足過,且一直視作禁地。

原因需要追溯到七年前,利婭的爸爸一向視利婭為掌上明珠,怕她有一絲一毫的閃失。在利婭十三歲那年,有一天,晚飯後,利婭的爸爸不期而至,並帶來一張城市的地圖,非常慈愛地告訴利婭,地圖上只有用紅線圈住的地方,才能游玩,紅圈以外的那些地方很動蕩,匪盜成群,而且警力又不足,治安相當混亂。你要是去了,爸爸會很擔心的。

爸爸的話,利婭一向當聖旨聽著,自然不打折扣地遵循。爸爸離開之後,利婭捧起地圖細細一看,好家夥,除了東北角那一塊巴掌大的地外,其餘的地方幾乎都讓紅線圈排出去了。

利婭的同學幾乎都住在東北片區,她時常聽到同學們聊起別的片區發生的怪事奇事,要麽匪夷所思,要麽聳人聽聞。一樁樁一件件的,耳濡目染下,無形中更犁深了利婭的固有印象,就更奉爸爸的話是金科玉律,不可動搖。

偶爾有幾個來自西北或是東南片區的同學,利婭都會對她們施以同情,生怕她們在第二天的上學途中遭遇匪盜,丟了性命。

利婭不知道阿最終將駛往何方,可是她隱隱知覺,今天會是她的人生中,一場無法逆行的轉折。利婭磨搓著手,靜靜等候著它的到來。

西邊的落日景象甚是瑰麗,夕陽餘暉將四周的雲燙到發亮,形狀猶如一只雄鷹。金黃的太陽便是鷹眼,緊臨著它的一圈金色的雲,便是眼角旁邊細細軟軟的絨毛,更遠的大團大團變暗變烏的雲,則是雄鷹□□的背和寬闊雙翅上豐滿的羽毛。

天色漸暝,光線變的昏暗,車子在夕陽浸染中駛進一片別墅區。利婭很驚奇,除了東北一角外,這裏竟然也會有別墅,她一直以為這些地方根本沒人呢,或者全是賊窩呢。

汽車轉進一條巷道,高大慘白的院墻擋住了本已式微的夕陽,車外的世界頓時黑森森起來,仿佛進入永夜之地。長不見盡頭的白墻,猶如一只只飄飄的高大鬼魅,偶爾閃過一扇扇的朱紅色大門,就是一張張血盆大口,等待食物自己送入嘴裏。

利婭此刻的切身感受,猶如在闖鬼門關,許多許多的鬼伸著血紅的長舌頭,向利婭傾身壓來。利婭渾身僵硬,不敢亂動。

車子終於熄火,在一條分岔路口。

“這是哪裏?”利婭心生一絲怯意,顫著聲問道。

利婭的雙腿並攏,膝蓋歪向自己。阿最聽過這樣一種說法,一個人身陷險境時,無意中身體會朝向她所信任的人。看來冥冥之中她仍選擇了相信自己,這使得阿最受到創傷的心,多少愈合了一些。

利婭看到左邊一棟無人居住的別墅,半塌半站著,院中的空地裏長滿荒草,足有半人來高。

“那房子是怎麽回事,好破敗,很嚇人。”利婭指向那棟塌了一半的別墅。

“拆除失敗。房子的舊主人出國定居,轉賣給由內陸來的一位富商。富商看上了這塊地,卻看不上這棟房子,煩它太洋氣,太招搖,想要完全拆除並在原址重新建一棟。然而計算有誤,□□擺偏了幾寸位置,導致左邊半側房子中間的那根大柱子,沒能夠徹底炸斷,卡在了那裏,勉強撐著左半邊的房子危而不倒。右側以及中央的大部分已經塌了,只有左邊那幾間,仍孤零零地站在那裏。”阿最說。

“那為什麽不再炸一次?”利婭又問。

“哎,不關柱子的事,那根柱子內部其實已經裂開□□分了,只要用輕量級別□□稍稍一炸,甚至只須莽勁狠狠地多撞撞就該完全倒了。問題出在那位富商身上,別墅才開始拆除沒幾天,那位富商的生意周轉資金鏈斷裂,後來廠子倒了,富商欠了債,再後來他就不知所蹤了。工程被迫中斷,這棟房子稀裏糊塗地無主了。”阿最回道。

“那你為什麽要帶我到這裏,看這棟別墅?難道那個富商,是你認識的人?哦,我知道了!那個富商肯定是你的爸爸,你的爸爸經營工廠不善,導致破產,欠了許多的債。你才迫不得已出來當司機,賺錢養家,替父還債。”利婭把前前後後的事情串在一起,捋一遍,豁然開朗地發現太說得通了:“我就說嘛,帶著面包去看你的那天,你講的話太奇怪了,聽著就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我問你,你又沒否認。怪我怪我,把它忘了。”

利婭長舒一口氣,原來如此。這樣看來,阿最的確有他的難言之隱,那麽他即便欺騙了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利婭很開心得到這個回答,她激動得手舞足蹈,哼起歌來。

利婭漫天的不著邊際的想象惹笑了阿最,可利婭那副欣喜若狂,明顯是急著想把自己洗清嫌疑,阿最的心底忽然湧出一陣感動。諸多覆雜的情緒,於心中激蕩,阿最一時間思緒萬千:“我不認識他。”

利婭哼歌到一半,手還在半空舞著,聽到阿最的否認,楞住:“不是?”

阿最加以確認:“不是。我忘記關門,是因為監獄的門開關,由獄警負責,我三月份剛出獄,還沒及時習慣。”

利婭靜靜看著阿最,換了好幾個姿勢,她想看穿阿最的話是真是假:“那你帶我來這,是為了什麽?”

“他和我沒有關系,卻和我的叔叔有關系。”

“你的叔叔?”

“是的,我叔叔。那些債主收不回債,便合夥找來了我的叔叔,由他來催債。”

利婭緩緩放下了手,掐一掐腿,她冒出了一股不祥的感覺,輕聲問:“所以,他是怎麽催的債?”

阿最沒有正面回答利婭的話:“說說這個富商吧,剛才我和你說,他後來失蹤了。也許他很僥幸,趁人不備,背一身的債逃回老家了,更可能他是死了吧。”

利婭只覺著胸口壓了塊沈甸甸的大石頭,忘了如何去呼吸。車內的氣氛冷到極點,仿佛可以滴水成冰。

阿最想緩和氣氛:“哦,院子裏並非空無一人的,還有一個老大爺作看守的。不知道今天他在還是不在了。或許他早已經死了吧,他酗酒很厲害,不管白天還是夜裏,總是一副爛醉如泥的狀態,爛酒的人很少會有好的下場,多半是猝死草草離世,沒死的,餘生也要飽受各重慢性病的長期痛苦折磨。”

阿最半揚著腦袋,他想起了他的叔叔。

“老大爺天天握著一條鞭子,有不知情的外人擅入,他就抽別人,往外趕。他號稱自己曾經是武林高手,打遍天下無敵手,其實他從前是放羊的。”

利婭覺著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在故意沒話找話,似乎在拖時間,他在等什麽?

阿最看看手表:“看到那幢小圓樓了吧,那是觀火樓,這片區平時住的人很少,巡邏的偶爾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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