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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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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了,何必回去呢?”

“你再想想,別一時沖動。”魚婆真的有點急了。

“這樣吧。”阿最不想再糾纏,故意作出思考的樣子:“我回去考慮考慮,三天後給你回覆。”

這是拒絕的一種體面說辭,很露骨,很幹脆。

魚婆當然聽懂了,她將茶杯輕輕擱到桌上,手臂擺到扶手上,靜靜地看著阿最,一會兒後她笑了,寬嘴尖腮的,兩眼咪成兩條縫,阿最覺著此刻的她像極了一只將要騙人的狐貍。

魚婆聲調溫軟,卻眼露精光:“也好,我就等你的回覆。”

二人道了別,阿最鎮定地起身,經過房子,來到院門,他饒有興致,把兩扇木門來回推送,然後以正常的速度,不急不躁地出了院子,阿最還頗有興致地轉身,伸長脖子越過柵欄嗅了嗅薔薇。

阿最始終不確定秦五藏在哪裏。

阿最縮回脖子,手探進褲兜,摸著裏面的火車票,這是周末開往北方老家的票,阿最一會將把它不小心丟在路上。魚婆派來跟蹤的人,一定會把它撿回去,阿最想借這張火車票向魚婆表明自己心意已決,不容更改。

剛剛走到那條巷子口,阿最臉色一變,丟下車票,立即發足狂奔,他先鉆進右邊第二條的小巷,再左轉,右轉,穿過一家陌生人的院子,右轉,左轉,一大段路後,最終跑進一條死胡同,一面磚墻橫在前方,塞住了去路。阿最邊跑,他盯準墻體間幾塊突出的磚頭,一腳一踩,縱身翻過圍墻,穿過一片小樹林,進入公園,再爬過一座小山,阿最來到一堵墻邊。

墻外的坑中不知何時栽進去一棵樹,冠如華蓋。阿最毫無防備,等看清時,他已經來不及收腳,整個人栽進樹冠裏去了。

利婭正在樹下等著阿最,她從商店買來一罐吹泡泡的水,拿在手裏吹著玩,利婭太了解等待的痛苦。

忽然,利婭感到後面的那棵樹劇烈地晃了一晃,接著眼前飄落幾片樹葉。利婭調頭一看,阿最正倒掛在枝丫上面,極力掙脫著。

利婭蘸了蘸水,向他的臉吹去一串泡泡,泡泡飄到阿最的臉上裂掉,炸了阿最滿臉的水。

阿最好不容易掙脫,跳到地上,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摘去掛在頭發上的葉子。

利婭卻不懷好意地朝著樹頂喊道:“阿最姑姑,站在你家門口許久,打擾了你的清凈,你的病見好些沒。我想喝杯茶,我不挑剔,樹葉子泡的茶就行。”

利婭與請柬

自從那日,兩人互訴心事,敞開心門後,阿最和利婭間的關系恰似牽在手中的那只風箏,越飛越高,越來越緊密相連,相處也越來越容易有愉悅感。漸漸地,連利婭自己都沒有發覺,她已經不再期待三聲接三聲的聲音了。

利婭帶著阿最把城中的每一處美景游遍,她甚至壯大膽量,領著阿最去了鏡湖附近劃船,遙遙地,利婭顫著手指,用手帕遮住臉,悄悄指給他看,哪棟是她叔叔的別墅院落。

可是利婭可以去的地方不多,城區之外的地方,利婭大多不能踏足,而城區內已經轉遍。

利婭坐在搖籃裏,暗暗苦惱,不知下次能帶阿最去哪玩。

利婭擰著腮,靈光乍現,她想到了辦法。利婭迅速起身,翻箱倒櫃地找尋著,可是沒有找到。利婭站在客廳中央,絞盡腦汁地回想,啊,忘了一個地方,利婭拉開床底的抽屜,果然不負眾望,她看到了塞在最裏面的相機。

利婭舉著相機,趾高氣昂地出現在阿最面前,她興奮地和阿最說,她想把曾經光顧的地方,全部記錄下來,然後連同相機一起送給阿最。

阿最看著利婭的笑臉,全身暖暖的,一股強大的力量欲要破殼而出,把那些附加在他身上的枷鎖,撞到土崩瓦解,化為煙塵,算計、覆仇、包袱,通通不見,這一刻,阿最的身份只有一個,墜入愛河的毛頭小子。

利婭將相機暫交給阿最,自己去街邊的攤子上挑花。

利婭捧著花,轉身的那一刻,阿最摁下了快門,那一瞬間凝固成了永遠。

阿最拿著相機,愛不釋手,他從利婭手中借去拍了兩天。相機還回來之後,利婭把他拍的照片洗了出來,興高采烈地拿回家一看,昏暗的窗戶,枯敗橫生的樹枝,死氣沈沈的湖面,雜放亂擺的磚石,怪表情臉的行人,醜醜的掉光了毛的狗和貓,所有的照片毫無美感,簡直浪費膠卷。

利婭一邊痛惜著膠卷,一邊打開了信箱。

每周的星期六,利婭會例行打開信箱,這個習慣陪伴了她三年之久。

利婭的朋友少到屈指可數,所以每次從信箱裏拿出的紙張,基本會是各種賬單,偶爾夾雜著附近超市的推銷廣告紙,新店鋪的開張打折單。但利婭仍一次次期待著能從這一堆垃圾紙片中尋出寶貝,比如堂姐寄來的信。

今天的信箱打開後,又是一大堆紙嘩啦啦地淌了出來,利婭微微曲膝,全部接住,然後把看著煩的,來搗亂的,一張張剔出去。手中的紙很快變薄,最後只剩下一封信。

這封信很與眾不同,首先它很厚,像是把囤了許多年的信一次性寄出,其次摸著硬邦邦的,輕輕地彎一彎,彎不動,並且寄信的地址和字跡,利婭感覺非常陌生,不是屈指可數朋友中的某一個。

利婭並沒把它當回事,隨意地撕開信的封口,沒有拿穩,不知什麽東西從信封裏滑出,掉在地上。利婭蹲下,撿起一看,殼子紅通通的,質地是硬的,信封正是因為它才會不易彎曲,兩個燙金的字,著實紮眼,請柬。

請柬?腦子裏一陣轟鳴,如有萬馬齊蹄奔過。利婭預感到即將會發生什麽,但她不敢說話,也不敢大聲呼吸,她怕一旦說出那個念頭,老天爺會懲罰她,把這份驚喜沒收回去。

利婭急匆匆地將請柬塞回信封,緊緊把信捧在胸口,如同捧著一樣至寶,向著電梯跑去。

回到家中,利婭更不敢去碰了,她把信端端正正擺在桌子中央,就像供著祭祖的香爐。

利婭圍著桌子轉圈,仿佛是潘多拉的盒子,不能輕易打開,終於利婭拿出視死如歸的勁頭,貓撲老鼠般撲了上去,兩只手死死地捂著信封,緩緩拉到眼前。

不行!利婭原封不動地又將信推了回去,利婭覺著自己不該如此草率行事,應該隆重對待。利婭趕緊跑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洗手,一遍又一遍,擦幹後,抹上香水,又將自己的衣服理一理。

哎呦,利婭一拍腦袋,陳夫人教過她一些祈福時用的經語,但她全忘光了。利婭只能絞盡腦汁,亂念咒語,什麽阿彌陀佛,急急如律令,利婭把知道的,半生不熟的,通通念誦一遍。

念誦過後,利婭才敢拿出請柬,手指撫過請柬,觸感順膩,可見做工考究,請柬下面垂著一條紅色流蘇,外殼印著鴛鴦,龍鳳等吉祥圖案,

利婭屏住呼吸,鄭重地打開請柬,上面寫道,送呈李雅兒女士親啟,將於十月十六日,晚七時整,在鏡湖三十六號別墅,利宅,舉行婚宴,新娘利夏攜未婚夫,恭候光臨。

李雅兒?利婭高漲炙熱的心瞬間回落跌進冰天雪地,一番思考,利婭合理地懷疑,堂姐百忙之中肯定將請柬寄錯了人。

堂姐她有一個真實的,會呼吸的,生活在這座城市的朋友,名字是李雅兒。利婭想象著畫面,她的腦中飄出兩抹倩影,一抹是堂姐利夏,另一抹是李雅兒,堂姐面朝自己,笑顏如花。而那個李雅兒,她背對利婭,利婭瞧不見她的面容。二抹倩影手牽手,站在校園湖邊的小徑上,道邊的楓樹冒出新芽,芽兒長成平闊的綠葉,綠葉轉眼染成火紅,秋風掃過,片片飄零,落在二人的四周,一年覆一年。

堂姐和李雅兒是多年的同學,二人朝夕相處,形影不離,感情篤厚,互相照顧,由小學同學變成中學同學,最後成為大學同學。

李雅兒出身同樣上流,是標準的大家閨秀,才貌俱全,成績優秀,受到無數男生的歡迎追捧。

堂姐要結婚了,她第一個想到了李雅兒,這位畢生的摯友。她傾註心力,寫了一封誠摯的邀請帖,只是不知道如何鬼使神差,將信錯送到自己手上,害利婭白白高興一場。

利婭垮著臉苦苦一笑,原本嘛,自己就抱不該太多的奢望,便不會有接下來的失望。

利婭手一抖,往信封裏看一眼,除了請柬,還有一封信。

利婭不知該如何處置這封信,餘光掠過,看到了幾個字,利婭堂妹收。

利婭更是摸不著腦袋了,請柬寄錯了人,信卻寄對了,看來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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