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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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朋友的人不計其數。

那個紮著馬尾辮,嘴裏大口大口嚼口香糖的女孩,衣服上掛著許多鐵環叮鈴亂響的,她的父母皆是外交官員,她經常隨著父母周游全球,自詡對國外最新的潮流趨勢了如指掌,時不時炫耀從世界當地買來的特色紀念品。

後面那個身材苗條的年輕女孩,是一位狂熱的舞會愛好者,她的舞技其實普通尋常,只是為了諂媚她爸爸的權勢,所有人都拼命吹捧她,致使她不切實際的眼高於頂,自封為宴會女舞王。

那個招搖過街的胖婦人,被利婭提及諷刺的次數最多,她是利婭的歷史老師,也是學校的副校長,成天塗著厚重的粉,愛瘋了名牌高跟鞋,只要專品店推出新款鞋,她必定會跑去買一雙。她家的櫃子裏陳列著許多雙高跟鞋,她的鞋從來不會重樣,整天癡想著能有朝一日可以坐上校長的位置,她從不掩飾自己的欲望,課堂上直接說出口。每月每月往教育局長和第一教監,兩人家搬送禮物。她對外謊稱只是一些不值錢的家鄉土特產,其實都是她出國旅游,精挑細選買回國,價值不菲的紀念品。

利婭不留情面地把她們數落一通,語氣充滿鄙夷,她常是一臉的驕傲,對阿最炫耀說,她從不與這些人為伍,也不捧她們的場子,總之這種攀附權貴的動作,她絕不會沾上。

阿最每次都是臉上客氣笑笑,卻不置一詞,他能從利婭的話中嗅出別樣的味道,利婭似乎對這類事,格外地在意,且深惡痛絕,是不正常地厭惡。

每隔一天利婭還會領著阿最去電影院看一場電影,如果電影的臺詞對話精彩,情節打動人心。待出了電影院,路走到一半,利婭莫名其妙地學著說出整場電影中那一句最震撼的臺詞,希望阿最接出下一句。但是阿最的記憶明顯跟不上利婭,他永遠接不上利婭突然拋來的臺詞,這點總使利婭感到萬分掃興。

阿最其實記得臺詞,不過他將臺詞擋在了心裏,他並不能完全放下對利婭的防備,盡管這種防備他開始覺著已經沒必要了。

一個偶然的時機,阿最在城外發現了一條小溪,小溪兩岸生長著許多棵高大茂盛的榕樹,綠蔭如蓋,最粗壯的那棵榕樹的幹軀,須三四個人手牽手才能將其合抱。

榕樹的枝幹高高越過小溪,朝向對岸的方向伸展,對面的榕樹也伸了過來,枝幹在溪水上方互相交錯,枝幹之間,也不空著,許多不知名的粗壯藤蔓應勢而生。這些藤蔓大約有孩童的手腕粗細,藤蔓靜靜延展,纏繞在枝幹上,由這棵榕樹再繞到另外一棵上,一重疊一重。

外面亮堂堂,火辣辣的,一旦走到樹蔭下方,溫度驟跌,陰涼和森冷如骨附蛆般襲來,如果這片藤蔓更靠近市中心幾裏路,盛夏時節,跑來這裏納涼避暑的人一定絡繹不絕。

阿最舉起兩只手,踮起腳尖,身子奮力一躍,雙臂攀住藤蔓,用勁往下拽拉,整片藤蔓合連成網,互相拉扯勾勒,竟然紋絲不動,十分穩固。

閉眼回憶,剛剛經歷的一切人和事,和一年前,令人窒息的黑暗時光相比,簡直恍若隔世,仿佛存在於腦中的那些人和事,是別人的記憶,和自己無關,他只是幫人代為收管。他像是一位經歷長途奔波的旅人,奔過槍林彈雨,偶然歇下,竟油然而生貪享一刻閑逸時光。

忽然,阿最突發奇想,似乎可以用這片藤蔓網其中的幾根編成一把吊椅。

不過這份好奇只是阿最腦中的一位匆匆過客罷了,原因是太麻煩。岸邊的藤蔓距離地面很高,著手困難,離地面最近的,恰好在溪水中央的上方,需要赤腳度水,很是不便。

阿最拍拍腦袋,提醒自己不要胡想,他還得回學校接利婭放學。

盡管生活如意,可是覆仇的念頭卻始終沒滅,阿最經過一段時間的斟酌,阿最還是決定去圓滿自己的遺憾,他弄來一塊□□,出去辦事,就將利婭的真車牌替換下來,他不願給利婭添麻煩。

阿最開始跟蹤那位副監獄長,阿最必須先確定了他的住處,才能制定相應的覆仇計劃。

為防打草驚蛇,阿最每次只跟蹤他一小截的路,大約過兩個岔路口後,阿最便轉道分離,相隔四五天後,阿最會接著上次的那條岔路繼續跟起。

如此一個月的接力跟蹤,阿最終於順利尋著了副監獄長居住的社區。

阿最設法買來一套郵局工作人員穿過的舊工裝,混進社區,利用鄰居對郵局人員的信任,套出這位副監獄長的情況。

他的名字是薛況,薛況的家境普通,父母雙親早已病故,他依靠著岳父的人脈和關系網,才一步步向上爬直至獲得今天的公職。可是他的妻子性子強悍,對待他從不溫柔,他的家庭生活非常苦悶。

阿最很通人性,他覺著薛況背後會有故事,便繼續跟蹤他,皇天不負苦心人,阿最果然發現他在外面養了情婦。周一,周三,周六這三天,薛況須留在監獄值夜班,趁這機會,他偷偷溜去和情婦幽會。

在得到所有必須的信息後,阿最停掉對薛況的跟蹤。

每天下午他愜意躺在藤蔓的陰涼下,瞇著眼睛,腦中慢慢整合著這些信息,他要籌謀出一個報覆薛況的計劃,且沒有後顧之憂的計劃。

利婭,阿最與村子

阿最當司機的第三個星期,周五的早上。

阿最對於這條路線已經輕車熟路,到了報刊亭旁,他踩下剎車,準備到報刊亭買報紙。

阿最正要下車,利婭突然張口:“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吧。”

利婭走近報刊亭,拿起一份先政報。阿最見她埋頭讀的津津有味,雙眼中似乎放著光,嘴角帶笑,久久不舍罷手,於是將頭挨過去,也想瞧個究竟。利婭卻身子靈活一扭,順勢把報紙藏在了身後:“不許看,這是頂級的秘密。”

阿最用眼睛一瞥報刊亭外平直的報板,配合著腦袋輕輕一歪,鐵皮板上的報紙一份壓一份的,齊齊整整擺了一排,少說也有十份。

利婭自嘲的解釋了一句:“我的這一份與眾不同。”然後利婭將報紙擺到鼻子下面:“它有股獨特的味道,香,香氣撲鼻。”

利婭一邊把報紙卷成筒狀,一邊對阿最說:“今天只有一節課,放學很早的,結束那節選修課之後,我要帶你去一處好地方,非常好的地方,保準好到讓你說不出話,變成啞巴。”

說完,利婭蹦跳著回到車上。

阿最快掃了一眼報紙,加粗加黑的標題,新任政務總長歡迎儀式將在政務廳大院舉行。

阿最心想,難道利婭並未說謊,這位即將走馬上任的新政務總長,真的和她有什麽親緣關系?他真的是她的叔叔?

阿最揣著這份疑惑,走向汽車。

放學後,利婭指引著阿最,說要開去郊區的一個村莊。

還沒見到村子的蹤影,車子已飛身在高聳連綿的青山之中,遠處可以看見點綴在青山綠樹間的黃色琉璃瓦,風景如畫,令人心曠神怡。

利婭告訴阿最,村子裏的道路狹窄,無法容納轎車的穿行,阿最於是把車停在一棵大樹下。

利婭倚著車門,指著山林間的一點灰色的尖尖塔樓,對阿最說:“我們就去那裏,那一座塔足夠的高,又建在半坡上,如果爬到頂端,視線可以越過村子後面的竹林和松林,飽覽遠方的景色。”

利婭打聲響指,示意阿最隨著她走進村子。

房子修整得非常漂亮,每家每戶都用籬笆或是紅磚將院子圍起來,房前的道路整潔平坦,想來是富裕的村落。

利婭從進了村子,兩片嘴唇就沒合上過,嘰嘰喳喳地向阿最介紹這村子的厲害,歷史的悠久。

利婭拍拍身旁的墻:“不過這條巷子還不足夠地老,墻縫最裏面還沒被大雨徹底滲透,裏頭的黏土仍是硬邦邦的,不適宜種子紮根發芽。我記得有一年,很小的年紀,媽媽領著去到了一座南方的小城,真的是一座好小好小的城,從南門慢悠悠走至北門,一共花不到半個小時。那裏的城墻被人遺忘,多年來無人修葺,磚縫間偷睡著許多種子,花季到了,種子蘇醒,嫩芽破殼,長出莖葉,一面的墻開滿了花,白的,紅的,藍的,大大小小,各色各樣的,星星點點,橫平豎直的,美極了。”

轉過彎去,利婭突然大喊一聲,叫聲驚到了阿最,以為她受到了驚嚇,阿最立刻跟上,要護住她。阿最看見漫天飛揚的紫色,原來是紫藤蘿,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掛滿了兩側的墻壁,如夢如幻。

“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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