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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十三,功勞—康熙四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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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康熙即刻催促。

十三爺欣喜地朝四爺看了一眼,而後大聲道:“這奴才一句“一模一樣”提醒了兒臣。”

說著他朝太子走了兩步,問道:“請問太子身上所穿何衣?”

“騎裝。”太子低頭瞥了自己身上,回答說。

“那就對了。”十三爺大力的一握拳,“騎裝的款型顏色基本相仿。我們兄弟間個頭和身材也差不多。我猜測,太子遇刺未遂,恐怕奸人不一定是目標直指太子,說不定意在四哥。因為他並不知道四哥臨時未去獵場。”

“你的意思是……”尚書有些尷尬。

“搞錯人了。”十三爺一字一頓的鏗鏘回答。

當他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我明顯看到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而後用一種讚許的目光朝我瞅了一眼。

我知道十三爺這句話起作用了,所謂翻雲覆雨,正負一念間,它把四爺這個嫌疑人的身份直接轉換成了被害人。這樣一來,四爺危險處境立刻化險為夷,變得和太子一樣無辜起來。

康熙的臉色開始緩和,他的眼神再次出現了溫度。而佇立一旁許久不語的四爺也微微垂了眼瞼,仿佛如釋重負。可太子卻不自覺地板起了臉,恐怕這點他是完全沒有預料到的。這個太子,絕非我想象的簡單。

“罷了,今兒個就到這裏。”康熙站了起來,朝著眾人一揮手,“十三阿哥,這事就交給你去徹查。”說著便領著李德全等邁出了營帳。

“沒事就好。”太子恢覆了常態,朝著四爺打哈哈,卻難掩眼睛中失望的神色。

“臣弟恭送太子。”十三爺大聲喊道,不難讓我覺得他是故意為之。

於是營帳內僅剩下安琪,我,四爺,十三爺,九爺五人。

“我們先回去吧。”四爺的臉色雖然緩和,但還是不好看。我想一定是他在後怕剛才的遭遇.可一想又不對,四爺如何會害怕呢?恐怕此刻他想的是究竟是何人意圖陷害他,置他於死地呢.

“好個奴才,真是衷心救主。”九爺在四爺伸手掀簾的時候,在陰暗處冒了一句,導致的結果是,四爺在擡手的當下,朝我的方向側了側頭。

真的疼啊,我哀怨地嚎著,瞧著窗外皎潔的月光,獨自側臥在榻上咬著手指想。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恐怕是有人幕後主使的。當我莫名的出現在圍場的時候,太子那驚訝的眼神,實在是表明他很意外。到底是他本來就算計好了,還是被我打攪個突如其來?以我的觀察,太子雖是受害人,但不清白。四爺雖然委屈,但有隱情。我都能看出來,不知道英明的康熙是否覺察?

另外,我誤打誤撞的被譽為衷心護主,又賞了銀子,露了臉,這點估計是本想給我點厲害嘗嘗的珍兒算計之外的。瞧她剛才郁悶瞪眼,跟在太醫後面離開的懊惱樣,不知道她心裏究竟會不會感激我,沒有把她給扯出來,還是根本就火大弄巧成拙

躺在營帳裏的幾天,實在是舒坦.除了不用應付安琪的突發奇想,享受著牡丹悉心照料,還有著打賞來的好吃好喝.

堆在桌上的木盤裏,有著安琪特意吩咐廚房給我做的糕點,一旁的木匣裏還有著康熙命李德全親自送來的一百兩銀子.太子為了表現他的感激和仁厚,更是命人快馬加急了京城裏上好的金創膏.這其中最貴重的莫過用第二天一早德妃派人送來的上等燕窩和兩匹蘇繡綢緞.

德妃之所以賞賜我,原因無非是那晚,我一句話提醒了十三爺,替四爺解了圍.可是所有的這些人都多多少少表示了主子對奴才衷心護主的嘉獎,可唯獨當事人四爺卻一聲不吭,連禮貌上的托太監來看望都沒有.

不過,我想想以四爺的性格,他哪裏會善於表達對人的感激,況且,誰都看得出來,我是無意而為之.再者,如果他急著表示感激,反而會讓人覺得我有故意言辭的嫌疑,豈不是害了我?想明白了這點,我也就知足加安心了。

“牡丹姐姐,十四爺來了.”營帳外有個不大的聲音朝著正靠著櫃子打小盹的牡丹稟報道.

十四爺?我心裏一抽.他又來了.看我?雖然感情上我是極其希望如此的,可理智上卻知道根本是妄想.

我躺在營帳裏的這些天,不是不知道十四爺有多少次借著看救太子功臣的名義,來找安琪聊天.

每次他在帳外一問牡丹是否在內.只要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就一定會通報進入.但只要是回答裏面只有我一人時,他立馬借故離開.

每次,只要我一聽到他詢問太監的聲音,我的心中就迅速燃起一片希望,而後聽著他離開的腳步,那種翹首期待的歡喜立刻被失落砸個粉碎.

這不,十四爺今天又來了.

“牡丹.”沒等牡丹起身拉平衣服上的皺折,準備好請安的時候,在十四爺掀簾的第一時間,十四爺就忍不住喊了出來.

“奴婢給十四爺請安,十四爺吉祥.”牡丹的表情倒是平靜如水,依著禮節,不卑不亢.

“快起來.”十四爺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愉悅,“我都說了,在我面前,你就免了禮。”

牡丹伸出一只手指朝著對方作了一個靜音的動作,原因是她還以為我在熟睡。我則順水推舟地瞇著眼,從眼皮縫中觀察著面前的一幕。

只見十四爺笑笑,絲毫沒有為牡丹不合規矩的提醒而生氣,反而是躡手躡腳地朝牡丹走近了兩步,根本沒有功夫註意被借了名號的我。

“她還睡著,十四爺有事的話,請明兒個再來探望。”牡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輕聲說。

“呃。”十四爺有些尷尬地握了握拳,“我新得了一批江南貢茶,知道你對茶道頗有研究,便想邀你……”

“謝十四爺垂憐。”牡丹急著插了話,看樣子,她似乎不太樂意十四爺的邀請 ,“奴婢還在當差,不敢有閃失。”

“你讓別的奴才進帳就好。”十四爺不死心,擺手道,“皇阿瑪讓你來這裏當差,可沒要你寸步不離。”

“十四爺實在客氣……”許是牡丹礙於身份地位,不能直接拒絕。只見她的臉色漲得通紅,仿佛盼著對面的人自動消失。

“那就說好了。”十四爺的神色十分的歡喜,我想,他一定是把牡丹著急的紅臉蛋,理解成了嬌羞。於是,他湊近半步,又低下頭來,朝著牡丹叮囑道:“我在外面等你。”說著他用一種深情而專註的目光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奴婢這就收拾一下。”牡丹的頭微微後仰,仿佛被十四爺的親近搞得十分尷尬,只見她微微蹙著眉,朝著十四爺講,“十四爺請先走一步吧。”

“好,你快些。”十四爺十分滿意目前的狀況,掀袍,轉身,跨步,出簾,動作一氣呵成,不帶片刻猶豫。我想他的內心一定是開心到了極點,連腳步都透著輕盈。

“不是每個宮女都喜歡應付你們這些阿哥的。”待十四爺的身影消失在簾子那頭的時候,牡丹以一種哀怨又有些怒氣的語氣嘀咕了一句。聲音雖小,但不偏不倚地傳到了我耳朵,清晰無比。

而此刻的我,正因為十四爺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上演了一幕阿哥追宮女的戲劇,而內心傷痛不已。

他到底是沒有留意我的,就算是我已經無意地成為了眾人目光焦點之後。

他到底是被牡丹吸引了的,就算是對方根本不願意搭理。

來自未來的我,是不是僅是被命運殘忍地拉進這個平行時空,要以一種旁觀者的身份來觀摩這份感情?而自己只能象今日般,悄無聲息,咬著嘴唇,裝作隱身藏匿。

我的心很痛,痛得幾乎無法呼吸。脊背上那個穿刺的箭傷,與此刻我的心痛來比,根本已經是小菜一碟。我就是曾經的十四側福晉啊,千般恩愛,萬般纏綿,前世的你濃我濃,遺留在我腦海的記憶,到了現今,直接變成了鮮明而不堪的諷刺。

十四爺的深情款款,十四爺的欣喜臉龐,十四爺的滿心期待,無一不說明了,站在對面美麗的牡丹,就是他心中追逐的佳人。

“格格。”在旁忙碌的牡丹突然一聲,打破了我的沈思。只見安琪正端了一盤桔子,從簾外入內。

“你且退下吧。”安琪飛快地揮了手,而後朝我快步走來。我知道,她一定是有話要對我說,於是我也不再裝作睡覺,直接朝她眨眨眼睛。

“咦?你怎麽哭了?”在安琪靠近我的時候,她好奇地問。

“是嗎?”我狐疑著伸了手摸了下臉,果然有些濕漉。

“大概是傷口又疼了吧?”安琪放下了果盤在一側,又伸手取了一只。

“讓奴婢來吧。”我趕緊撐起上身,想接過活。

“切。”安琪嘴裏齜出一句,而後用眼白對著我說,“你都掛了彩,還不安份吶!”

我感激地朝她扯了扯嘴角,接著便吸了下鼻子,問:“格格是不是有事要和奴婢講?”

“嗯。”安琪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她支支吾吾地講開了來。

原來,這幾天陳太醫似乎發現了她過分的關註,而開始躲避起她來。不是借故說要給皇上和嬪妃請脈離開,就是裝作醫術不精,推薦年老的太醫為安琪看病。

安琪十分的苦惱,既不能明擺著扭了陳太醫的理由,也不能老是借著宜妃的名號,傳陳太醫相見。這幾次三番的搞下來,竟然有十多天沒有見到陳太醫的身影。

“你這奴才知道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安琪羞澀地絞著手帕,嘟囔著。

才十天,我在心裏好笑。如果因為才十天見不著心上人的面,就難受如此的話,那麽從穿越起至今快兩年的我,又算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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