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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若你願意,我便放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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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欣喜不已的心情回到家裏,章以南打開家門,正欲提步邁入,眼睛掃到那雙拖鞋時頓住。

只思考了短短幾秒,他已快步走進臥室,果然沒人。

正值淩晨,外面天寒地凍,這丫頭居然就這麽跑出去了?他心裏一半生氣一半擔心,可更多的,是深深的後悔。這麽晚了,她一個女孩子,能去哪?

章以南拿起鑰匙就走,先給初黎打電話,居然提示關機。他想了想,遠在大洋彼岸的景年打了個電話,美國時間現在應該是中午,景年接到章以南的電話時頗有幾分訝異:“以南?這麽晚了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急事?”

章以南開門見山地問他:“喻言在哪?”

景年難得的停頓了一會,才道:“有什麽事嗎?”

“黎黎不見了,我想她可能會去找喻言。”

景年似乎是松了口氣,語氣輕松了幾分:“我先問問她,如果人確實在她那,我給你回電話,不過--”,他話鋒突然一轉,“這麽晚了初黎不見了?你們吵架了?”

章以南嘆氣:“一言難盡,你回來再說吧,你先問問喻言,黎黎在不在她那。”

掛了電話,電梯已下到B1,上了車,章以南才覺得茫然,這個城市這麽大,他竟然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她。

擡眼瞅到儀表盤上的時間,已經將近3點,想想早上還要上班,章以南卻沒有一絲睡意,只覺得頭痛欲裂,一顆心七上八下地吊著。

景年的短信在時候來了,章以南趕緊抓起手機,眼睛只瞟了一眼,就感覺心都涼了半截。

“喻言說她不在。”

他盯著那條短信看了一會,又撥出了初黎的號碼,提示還是關機。他額間眉頭緊蹙,眼中隱隱透著不安,只略一沈思,便徑直將車開到C大去。

大年初七的大學校園一片冷清,更何況此時是淩晨,校園的主幹道上更是空無一人。

章以南開車直接去了東區九號樓,除了一樓門口宿管阿姨的房間亮著燈外,整個宿舍樓一片黑暗。

他將車停在宿舍門口,走進去敲了敲宿管的窗戶。

不一會,就聽到宿管沒好氣的聲音響起:“誰啊誰啊?這大半夜的,一個兩個都是火車半夜才到啊!煩不煩人!”

章以南聽到她的話,心裏“咯噔”一下,“都是”?難道剛剛有人敲過窗戶?

他正想著,宿管打開了玻璃窗,看到是個男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你哪的?走錯宿舍了吧!”

說著就要關上玻璃窗,章以南忙伸手扶住,客氣問道:“抱歉,我來找我……妹妹,請問大概一兩個小時前,是不是有一個女孩來回來過?”

宿管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我憑什麽相信你?”

章以南盡量壓下自己緊張的情緒,擠出一個禮貌和善的笑:“我妹妹叫汪初黎,住307,是新聞學院的。哦對,她們宿舍有一個跟她關系很好的女孩叫喻言。”

宿管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會,才道:“你說的這兩個人我也不認識,但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上去。這樣吧,我和你一起,如果307的那位姑娘說認識你,我就信你。”

一路吊著的心在聽到宿管這句話後終於放了下來,看來她果然是回來了。

跟著宿管往樓上走,章以南每上一層樓心都忍不住顫一次,整棟宿舍樓除了宿管和剛剛無處可去只能挪回來的人,再無旁人。一樓二樓樓道裏黑漆漆一片,整棟樓裏更是只有他和宿管兩個人的腳步聲。

她膽子那麽小,他簡直不敢想,她剛才是怎樣一個人回宿舍的。

來到三樓,依舊是黑漆漆一片,站到307的門口,章以南透過門下的縫隙,也看不到一點亮光。

他的心揪成了一團,簡直想把幾個小時前摔門而去的自己暴打幾回。

宿管敲了敲門:“姑娘,睡了嗎?”

四下一片寂靜,好一會,才聽到一個熟悉的哆哆嗦嗦的聲音:“阿姨,我已經睡了,有什麽事嗎?”

宿管看了一眼章以南:“有個人來找你,說是你哥哥。”

不待裏面的人說話,章以南已經開口:“黎黎,是我。”

裏面很久都沒有聲音,章以南的心胡亂跳著,她為什麽還不開門?是真的不準備理他了?還是要做什麽?

宿管又敲了敲門:“姑娘,你認識這個人嗎?”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哢噠”一聲,先是被開了一條小縫,然後慢慢被打開。

章以南站在宿管身後,可還是看到了快讓他急瘋了的人。

借著樓道幽暗的光,他看到站在門裏的人還穿著幾個小時前在家裏的那套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大衣。宿舍裏一股冷意,因為學生還沒開學,學校的供暖也停了。

章以南看不清她的表情,他此時什麽都不想問了,只想好好抱抱她。

宿管見初黎不說話,心裏也不免有些緊張:“怎麽?你不認識他?”說著,轉過臉來看著章以南,手上握著手機的那只手卻背在身後準備報警。

初黎看見宿管的動作,一時間也顧不得兩個人還在鬧別扭,忙道:“阿姨,這是我哥哥,我火車到的早,我哥有事耽誤了,所以這會才來接我,您放心吧。”

宿管一聽,明顯松了口氣,對章以南道:“那你趕緊幫你妹妹收拾一下,學校現在沒暖氣,電也沒法買,她一個小姑娘家的在這待著,我都覺得害怕。”

章以南道了謝,看著宿管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什麽也沒說,上前一步緊緊地將眼前的人抱在懷裏。

初黎一怔,腦子裏閃過幾個小時前他決絕離去的背影。她都放下面子放下自尊放下一切去找他,向他道歉向他表明心意,可他還是走了。想到這,便忍不住地哭起來,那股倔脾氣也上來了。給個巴掌再賞個棗,她難道就那麽好哄麽?

她雙手抵在他身前,使勁想把他推開。可他的雙臂牢牢地箍著她,讓她動彈不得。初黎火了,伸出腳去踢他的腿,正好結結實實踢在他小腿前面的骨頭上,那聲“嘭”在黑夜裏如此清晰,可他仍然不放手。

初黎心裏的難過和委屈一下子全被激發出來,她兩只手胡亂捶打著他的後背,在他懷裏哭的聲嘶力竭:“你憑什麽不相信我?憑什麽說讓我回去找他?我們在一起那麽長時間,你竟然還看不出來我心裏有沒有你?在你心裏我就是一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人麽?嗚嗚嗚……你怎麽可以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裏,那麽大的房子,就我一個人……”

她邊哭邊說,哭的嗓子都啞了。章以南在她的指責中一言不發,他又何嘗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不過是因為自己的不自信,對她的不信任。

可是,正如初黎所說,兩個人在一起那麽長時間,他難道還看不出來她心裏有沒有他嗎?

當她在夜深人靜時說“有點想你”時,他的內心又何嘗不是雀躍的?

當他第一次吻她時,她生澀的反應,真實的羞澀,都不是假裝的啊!

是啊,他的黎黎,心裏是有他的。也許,他比陸啟言還重要。

初黎還在他懷裏哭,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聽在章以南耳中,心都快碎了。

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一點一點小心地啄吻著她冰涼的耳垂,聲音艱澀:“對不起黎黎,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不會再有下次,相信我。”

在他溫柔耐心的安撫下,初黎漸漸平覆下來。章以南離開一點,看著她的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他低下頭,吻去她睫毛上的淚珠,低低道:“黎黎,你打我罵我,好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不該不相信你,不該小心眼。可是……”他頓住,嘆了口氣,抵著她的額頭,雙手捧著她的臉,輕輕地吻上她的唇,“可是,我害怕。畢竟,你曾經那麽喜歡他,我怕我不管多努力,不管再怎麽用心,都比不上他在你心裏的十分之一。我怕,只要他說喜歡你,你就跟他走。對不起,對不起……”

他輕輕地,一遍一遍地道歉,可語氣中難以掩飾的痛楚還是讓初黎的心一下子軟了。

她伸出手也捧住他的臉,學著他的樣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你就對自己那麽不自信?你可是章以南啊,怎麽可以不自信呢?我不是石頭做的,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為你的好感動了我,因為你就是你,無可替代的你。不管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替代你在我心裏的位置。但是,我也沒辦法徹底忘掉陸啟言,我的青春都是有關於他的。只是現在對我來說,他更像是珍貴的回憶,因為有他,才讓我覺得青春不那麽平淡,不管什麽時候回憶起來,都覺得,曾經我這樣喜歡過一個人啊,真好。僅此而已。可你不同,你是我想要一起過一生的人,所以,不要不相信自己,也不要不相信我。因為我愛你啊。”

她的手指冰涼,剛碰到章以南的臉時,就被他一把握住,細細地暖著。此時,她手背上的那只手突然沒了動作,而眼前的人,目光如炬,在黑夜裏顯得格外明亮。

她說,你是無可替代的。

她說,你要相信自己。

她說,因為我愛你。

章以南眼眶一熱,二十好幾的大男人自打記事以來再沒掉過一滴淚。卻在這個夜晚,眼眶又熱又酸。

五年了,不枉他在迢迢時光裏,終於等來她的一句真心。

他緊緊地包住她的手,一邊呵著氣給她暖著,一邊心疼地說:“大半夜的放著家裏的暖氣不好好待著,非得到學校來受罪,看看,都凍成什麽樣了?”

初黎看著他眼裏的光閃了又閃,最終被狠狠逼回去,也不禁笑了。

“那是你的家,你都走了,我還死皮賴臉待在那幹嘛?”

章以南解開大衣扣子,將小小的她整個抱進懷裏,用自己的體溫給她暖著。

初黎靠在他心口的位置,聽到他的聲音從胸腔裏悶悶的傳來,微微笑了。

“從現在起,也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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