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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近水樓臺,徐徐圖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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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馬列新聞論著悲壯地掛了,初黎不得不提前一周回到C市,每天乖乖去教室好好覆習。補考安排在開學兩周後的周末,偏偏初黎上學期遞交的班助申請通過了,然後她很榮幸地成為了1002班的班助,也很榮幸地可以有一個月不用上課。

宿舍裏其他三個簡直都快羨慕瘋了,初黎本想哭訴沒時間好好覆習來著,結果生生忍住了,暗罵自己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馬列新聞論著老師是一個三十多歲還沒結婚的女博士,未婚、女博士、三十多歲,這三個詞語聯系在一起,實在是有點一言難盡。這位女博士也不例外。

初黎早就聽聞這位女博士掛起人來毫不手軟,而且一旦掛了,補考很難再過。這對於心裏本來就忐忑不已的初黎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有一天晚上章以南打電話給她的時候,聽她聲音蔫蔫的,問清楚了怎麽回事後,只說盡力就行。

初黎仰天長嘆,最後懷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小心臟上了考場。結果出來後,她居然成為了僅通過兩人中的其中之一。當晚,初黎樂哈哈地把這件事講給章以南,章以南在電話那頭一直笑著不說話。

九月中下旬新生軍訓完畢,開課後初黎又跟了小半個月的班,十一一過,正式卸任。六月份的四級初黎是以五百多分通過的,所以這學期也報了十二月的六級。本想著十月份開始可以好好覆習一下六級,結果十月中的時候,學生會文藝部要求每個班出一個文藝節目,參加C大2011迎新晚會的選拔。

班裏的文藝委員跑來找初黎,希望這事初黎做主,來出一個節目。初黎本來想拒絕,突然想起來喻言從大一下學期開始在外面找了老師學古箏,要是兩個人能合個什麽曲子,應該也不錯。回宿舍後找喻言商量了一下,然後兩個人一拍而和,準備推出古箏和鋼琴合奏的曲子《夜的鋼琴曲5》,本班的這個節目就算這麽定下來了。

院裏對於這次的選拔非常重視,因為是要參加整個學校的迎新晚會,每個學院只會選出一到兩個節目,可以說是競爭非常激烈。

初黎和喻言自然很想代表院裏參加,定下曲目後,對曲子做了些改變,就著手開始練。平時沒事的時候,兩個人就會去藝術學院找間琴房,一遍一遍地和。

十一月的時候,文藝部通知要開始對節目進行初選,時間定在周二晚上,在逸夫樓的學生活動中心進行。初黎在藝術學院借了電子琴勉強代替鋼琴,跟喻言一人一張琴地吭哧吭哧搬到三樓的大學生活動中心。

校內的各種活動晚會,大二的學生基本都是主力軍。大一的剛進校門,還沒有熟悉狀況,大三的忙著實習,大四的忙著考研找工作。所以兩人趕到的時候一看,基本都是系裏或院裏打過照面的。這次參加選拔的節目五花八門,舞蹈唱歌相聲小品什麽都有,初黎在負責登記的同學那裏登記過後,灰溜溜地跑到喻言身邊,小聲說:“我覺得咱倆沒戲。”

喻言沈重地點點頭:“我也覺得,我剛才看到蔣雲了。”

蔣雲是初黎在大一下學期和喻言一起在跆拳道班認識的中文系美女,或者說文學院的院花也不為過。喻言看著前面正在翩然起舞的蔣雲,頭痛地說:“長得漂亮也就罷了,身材好也就不說了,唱歌好聽我也甘拜下風了,人好性格又大方我也就忍了,你說說,除此之外,舞還跳的這麽好,還讓咱們怎麽活!”

初黎嚴肅又認真地看著婀娜多姿的蔣雲,半晌緩緩點了點頭,深沈地總結:“每個學校,總有那麽一個人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還偏偏讓你不得不服。”

兩個人一邊嘆氣一邊默默等著,此時蔣雲跳完舞走到後面來,看到初黎和喻言,友好地點了下頭,然後身姿翩翩步履輕盈地坐在一邊休息。

很快就輪到她們這個節目了,初黎剛開始看到這麽多人本來還怕喻言緊張,結果那丫頭被蔣雲刺激的全然忘了緊張這回事,一曲彌漫著淡淡憂傷的《夜的鋼琴曲5》被電子琴和古箏完美演繹出來。

初黎彈得很投入,隨著主旋律的慢慢展開,她的心緒也漸漸沈入其中。在電子琴和古箏柔緩的旋律中,她想到了一個人,想著自己從遇見他的那天起到現在發生的事,想著他們的相遇、相見、相伴的那一段短暫卻永遠深深刻在她心底的時光,想著自己對他的愛戀已經快要步入第五個年頭,想著自己為了他做過的事,流過的淚,錯過的人。她將自己所有的思念和對現實的無奈融入曲中,終於,一曲罷了,全場靜默片刻,隨即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回到宿舍後,楊多多和譚斯妤急著問結果怎麽樣,喻言興奮地說:“好得不得了,你們倆今天沒去看都可惜了,黎黎今天發揮的超好,絕對是我們倆練琴以來最好的一次。”

初黎笑了下:“這種狀態可遇而不可求。”

楊多多問:“有戲?”

初黎說:“才過了初選,這次選了大概十個,還有覆選,我聽學生會的人說覆選要留三個,最後還有一次,才能決定哪一個。”

喻言一把搭在她肩頭,說:“我覺得……咱倆應該沒問題,剛剛走之前,我還偷偷去評委後面看了一眼,咱們這個節目不是寫在第一個就是第二個!”

楊多多說:“你們倆就盡管去為307宿舍,哦不,為新聞系,也不對,是為文學院爭光去吧,我們倆就負責做好後勤保障!”

初黎腦中警鈴大作:“什麽保障?晚上點名了?”

晚上這節課是班級選修,叫什麽《影視作品鑒賞》之類的,打開學以來,莫說初黎,整個307都沒怎麽去過。不過……

楊多多成功補刀:“你們倆走之後學委發飛信說晚上點名。”

初黎顫顫巍巍地問:“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這課哪怕是開卷,你也有掛科的可能!”

初黎瞬間覺得,如果大學期間能保持每學期掛一科的輝煌戰績,對於強迫癥患者來說也是可以接受的。

十一月底,文藝部對節目進行了覆選,時間剛好定在周末。章以南早早知道她又要拋頭露面,這次沒準備搞突襲,而是在中午初黎要回學校的時候跟她打了個招呼:“我送你,順便看看你的表演。”

高中那會對於讓自己的親朋好友來看自己的表演,初黎還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到了大學後,她倒是希望會有人來看,章以南既然這麽說了,初黎也就答應了。不過她在路上就跟章以南約好:要裝作不認識她,盡量自己找個不引人註意的角落。章以南沒說話,初黎就自認為他答應了。

周日下午的大學生活動中心很是熱鬧,人比上次多得多。初黎竄來竄去找到早早等在一旁的喻言,說:“今天怎麽這麽多人?”

喻言嘆了口氣:“我要是說有一大部分都是來看節目的你信嗎?”

初黎:“……”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初黎還沈浸在“等會人這麽多萬一沒彈好怎麽辦”的命題中沒回過神,站在她對面的喻言倒是看到她身後走近的那個人,捅了她一下,小聲說:“你怎麽把這麽一顆大樹搬來了?”

初黎“啊”了一聲,莫名其妙地向身後看,她身後幾米的距離,被自動讓開一條小道,旁邊不管是參加演出的還是看演出的男生女生,此時都三三兩兩地向朝她走來的那個人行註目禮。

初黎默默扭過頭,在心裏嘆息:這幫女生也真是的,想看帥哥就看唄,非得裝作聊天的樣子眼睛還一個勁地斜著看,多累啊!

喻言小聲湊過來:“怎麽辦?”

初黎翻了個白眼:“樹都來了,我還能怎麽辦。”心裏早已經把章以南罵了八十一遍。

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然後她聽到章以南說:“手機落車上了,怕你等會要用。”

初黎沖著喻言做了一番呲牙咧嘴的表情,然後笑瞇瞇地轉過身,從章以南手中接過那只罪魁禍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謝謝學長。”

章以南面色無波,初黎卻從兩人早已熟悉的表情中察覺到他隱在深處的笑意。他微微點了下頭,說:“我在旁邊等你。”然後轉身,留給眾人一個堅挺的背影。

初黎迅速轉過身子,拉著喻言躲到角落裏裝鴕鳥,順便小聲埋怨道:“害人不淺啊!專註坑我十萬年!”

手機突然一聲“叮叮”,她劃開一看,某人的短信正安靜地躺在短信欄裏:不要腹誹我。

“……我沒有腹誹,正在口誹!”借此表達強烈的不滿。

“哦?你如果不丟三落四,我也沒有這個機會。”

“……你明明可以不把手機給我的啊!”

“怕你急用。”

“……我沒什麽急用。”

“我怕,找不到你。”

初黎盯著屏幕,突然就再也打不出來任何字,或許這只是章以南隨口的一句話,卻好像觸動了她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她收了手機,擡頭看向不遠處的一排座椅,剛才給她發短信的人正低頭把玩著手機,似乎是在等待她的短信。

初黎猶豫了一下,又發過去三個字:“不會的。”

章以南擡頭,正對上初黎大大的笑臉,他看了她一會,終於忍俊不禁,微微勾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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