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近水樓臺,徐徐圖之(1)

關燈
時光匆匆,過了年,很快就要開學了。

正式開學後不久,初黎報了英語四級,每天上完課的大多數時間都在教室做和聽力。說來大一下學期應該算是正式的大學生活,各個社團的換屆工作都已經開始,楊多多和譚斯妤分別加入了書社和吉他社,喻言在朗誦社因為程軻的提攜,極受重用,大有取代大二學長一統朗誦社的趨勢,初黎本來是什麽社團都沒參加的,但因為她聲線豐滿,聲音溫潤悅耳,朗誦起來極富意境,一來二去,也算是加入了朗誦社。

跟第一學期的悠閑相比,大一下學期簡直忙的不可開交。這學期一共開了九門課,再加上選修和體育,一共十一門。初黎的選修課和體育課都是和喻言一起的,選的都是西方文化和跆拳道。

說到這個跆拳道,簡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當初喻言不知道托誰找學長學姐打聽了一下,說這個跆拳道老師從來不掛人,而且分數都是90往上的給。初黎一聽立馬來勁了,一大早爬起來狂刷一選課就崩潰的教務系統,好不容易趕在人滿前給自個和喻言在XXX老師前畫了倆勾勾,然後喜滋滋地又爬回被窩補眠。

陽春三月的第一節 體育課在一個春暖花開的周五下午,如此好的天氣,在初黎看到漸漸走近的那個黑臉包公似的魁梧大漢時,瞬間覺得烏雲一片。她暗暗在心裏祈禱,希望這個可愛的魁梧大漢是旁邊教健美操的,可是很不幸,一臉肅殺之氣的大漢走到二十多個女生並三個男生面前,隨意負手而立,一出聲就是中氣十足的聲音:“大家都是大一的,肯定都不了解我,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XXX,這學期教大家跆拳道。我上課要求不多,一、不準請假;二、不準逃課。我們跆拳道又不跑又不跳,頂多就是伸伸腿腳,對有特殊情況的女生沒大影響。上課的時候最好認真聽,也不要跟我對著幹,否則掛了別怪我。”

初黎趁著大漢轉過身的時候,戳了喻言一下:“你說的不掛科的不是這個老師吧?”

喻言小聲說:“好像……不是。”

從此以後,每周五下午的第一節 課,成為初黎的一個噩夢。

三月底的一天下午沒課,初黎在宿舍興致勃勃玩倉鼠球,這個游戲還是她上周末去章以南那時章以南給她下的,初黎玩了一會覺得好玩,然後就全宿舍推廣,導致307宿舍時不時就會傳出一聲怪叫。

這會初黎挪動鼠標,使勁把那個快要摔下去的球往回拉時,楊多多火急火燎地推門而入,看到初黎在玩倉鼠球,突然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只球就華麗麗地摔入了萬丈深淵。

“啊!死啦!”初黎大喊了一聲。

楊多多大笑了兩聲,說:“有正事,我們社團和鳴軒朗誦社聯合舉辦了一個海選活動,你來參加吧!”

初黎睜大了眼睛:“海選?你們在哪海選?C市啊?”

楊多多白了她一眼:“在學校嘛,這次是C市要舉辦一個朗誦賽,然後各個高校選送參賽選手,主要以‘夢想’為主題。咱們學校這個選拔的任務就是我們社團和鳴軒承辦的,我覺得你聲音好聽,又不怯場,來試試唄!”

初黎想了下點點頭:“行啊,初試什麽時候?”

“明天晚上!稿子要自己寫!”

初黎:“……”

一下午加一晚上,初黎一邊默默寫著稿子,一邊在心裏把楊多多唧唧歪歪了九九八十一遍。晚上喻言從自習室回來的時候,看到初黎還在埋頭刷刷地寫啊寫的。

她湊過去:“還沒寫完?”

初黎撓撓頭:“差不多了。”

喻言笑著揚了揚手裏的U盤:“剛好你寫完沒事,別人給我拷了個游戲。”

“什麽游戲?”

“植物大戰僵屍!”

喻言把U盤插進電腦,一邊安裝一邊說:“我覺得咱們宿舍以後還會有各種怪聲音傳出去。”

初黎打了個冷戰:“難不成整層樓都聽見了?”

喻言眄了她一眼:“差不多,暫且不說每天晚上熄燈後咱們幾個那說話聲和笑聲,人家都來敲過多少次門了,就說最近玩游戲,你說你們一個個的,玩個游戲還要邊玩邊喊,我剛回來的時候,一路上碰到的人都在問我最近咱們宿舍在幹什麽……”

初黎哈哈大笑起來,剛好游戲安裝好了,她一屁股坐在椅子裏霸著電腦:“我試試。”

喻言把電腦聲音調的很大,再配上這個玩了幾關已經深深著迷並且時不時擔心會被僵屍吃掉的人偶爾發出的尖叫,那叫一個精彩。

譚斯妤打水回來一推門就一臉驚悚:“你倆幹嘛呢?我在二樓樓梯口就聽到了,太嚇人了。”

喻言指著全力打僵屍的人:“已進入瘋狂模式。”

初黎一巴掌拍在喻言屁股上。

一關打完,初黎的手機正好響了。譚斯妤興沖沖湊過來:“去去,快去接電話,我來。”

初黎郁悶地去陽臺接電話,聲音聽起來都沒了幾分興致。

章以南失笑道:“怎麽了?有氣無力的。”

初黎仰頭嘆了口氣:“我正在玩植物大戰僵屍啊啊啊!”

章以南笑了下:“看來我這個電話打的不是時候啊,景年過幾天就要走了,約我明晚聚一聚,一起去吧。”

初黎心漏跳了一拍:“景師兄要走?他要去哪啊?喻……額,我怎麽都不知道。”

章以南說:“他申請到了霍普金斯,可能會在美國讀完博再回來。”

“讀完博?”初黎下意識地轉身看著裏間正笑的開心的喻言,喃喃道:“這麽久啊。”

“是啊,所以明晚一起來吧,也算是給景年踐行了。”

她握著手機站在窗前,樓下暗影處有晚歸的情侶在依依不舍的纏綿,她突然想到,此時的章以南,應該一個人呆在那個偌大的房間裏給她打電話吧?想到這,她心頭一酸,說:“好,但是我明晚有個初賽,8點開始,還得回學校。”

章以南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就這麽答應了,好一會才說:“有我在,耽誤不了。”

初黎嘆了口氣,忽然話題一轉:“你大學的時候有沒有談戀愛啊?老實交代!”

“怎麽想起來問我這個了?”

“哎呀,快說!”

他輕輕笑了下:“沒有。”

初黎沈默了,大學正是談一段戀愛的最好年紀,哪怕到了現在,章以南身邊的朋友都開始出雙入對的時候,他卻始終一個人。他是不是也曾在幾年前C大的宿舍樓上俯看過宿舍樓前繾綣的鴛鴦,是不是也曾有舍友因為脫單而請客,他卻孤身一人。

聽筒裏傳來“嘟”聲,章以南已經掛了電話,很快,他發來一條短信:晚安。初黎收回手機,在窗前站了很久,樓下的鴛鴦們已漸漸散去,熄燈前的女生宿舍一片熱鬧。

初黎和章以南約好的時間是周五下午5點半,景年請吃飯的地方就在C大附近,不知道是不是章以南跟他說初黎有比賽的原因,開車過去不過幾分鐘。

兩人到的時候,景年已經點好菜了。

初黎註意到,她一進來,景年的目光就有意無意地往她身後看。

等到章以南帶著她落座,她看到景年的目光從大門口收回來,帶著淡淡的失落。

她心裏一酸,想起喻言,剛才她出門時並沒有告訴喻言她去幹什麽,只是她心裏隱隱產生了一種負罪感。

她又悄悄擡頭看了一眼景年,恰好他的目光向這邊看來,對上初黎的目光,怔忪了片刻後,帶著幾分疑問。

初黎迅速收回目光,低下頭裝作在包裏翻東西的樣子,手指碰到手機的那一刻,一個念頭突然竄進腦海。

她握著手機擡頭,擠出一絲笑:“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不敢看景年和章以南的反應,匆匆溜進洗手間。

她按下喻言的號碼,撥出去。

很快,喻言愉快的聲音順著聽筒傳進她的耳中:“黎黎,怎麽啦?”

初黎深吸了一口氣,說:“現在,立刻,馬上,到學校附近的XX酒店來。”

喻言不解:“為什麽啊?你不是和學長去那吃飯了嗎?幹嘛帶上我,而且我已經在吃了,在小食堂吃的石鍋拌飯哦,好香啊……”

“景師兄要去美國了。”初黎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聲音,忍不住開口道。

聽筒裏長久的沈默著,很長一段時間,初黎只能聽見聽筒那頭遙遠的食堂大廚的吆喝聲,以及來來往往的學子買飯聊天的聲音。

唯獨,她沈默著。

“喻言,你在聽嗎?”初黎顫著聲開口。

喻言輕輕地說:“我在。”她頓了頓,說:“我就不去了,景師兄又沒有請我,我去多不合適啊,你和學長好好陪他吃頓飯吧。”

初黎急了:“你真的不來啊?我聽章以南說景師兄可能要讀完博才回來呢!”

“那很好啊,替我祝賀他,他一直都這麽厲害,我知道的。”喻言的聲音愈發低了,聽的初黎心中愈發不忍。

她欲言又止,可終是化成了一句:“好,我會的。”

回到飯桌上,景年和章以南正在笑著聊天。看到初黎回來,景年的眼神微微一暗,卻什麽都不問。

兩個數年的老友即將分離,話不免多了些。

初黎埋頭吃著,無心去聽他們的談話,腦海中想的是該怎麽提起喻言。

吃完飯,三個人並排往外走,景年說自己不回學校,章以南便讓兩個人在門口等著,他去開車。

看著章以南走遠,景年淡淡開口:“你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初黎心裏一驚,原來他早看出來了啊!

她想了想,說:“喻言讓我替她向你表示祝賀,還說……她知道你一直都很厲害。”

景年微微偏頭看她:“她為什麽不來?”

初黎被問住,回過神來一想,不是你沒請她嗎?可這話不能就這麽說出口,想了想,找了個還算恰當的借口:“她社團有事。”

景年轉過頭去,在初春的晚風中,似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