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青春往事,埋藏心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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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後,學校給準高三只放二十天假。初黎想趁這個時間好好補補數學,她先是問章以南有沒有空,章以南說可以讓她去C市。她嫌麻煩,幹脆自己找了高一時的數學老師。

數學老師姓黃,據說是一中從別的學校挖來的特級教師,講課很棒。黃老師給她們幾個文科班的學生放了兩天假就開始正式補課了,補課的地方就在學校給黃老師安排的公寓裏。

剛開始幾天補課時間一直都是2點到4點,補了幾天後,黃老師說因為她丈夫也要開始補物理,就把時間改成了1點到3點,3點的時候會有一撥理科班的學生來。

初黎和幾個同學按部就班地上數學課,黃老師講課很細,所以經常兩個小時講不完,拖堂是常事。

理科班的學生第一天來上課的時候,黃老師還在裏間給初黎她們講三角函數。外面有人敲了敲門,黃老師笑了下:“看來講不完了,明天繼續,理科班的幾個要上物理。”說著打開門,對等在客廳的幾個學生說:“進來吧。”

初黎的東西有點多,一聽黃老師這麽說,她也著急了,一股腦地把東西往包裏塞。幾個男生走在前面已經進來了,她東西還沒收完,旁邊就站了一個人。她急急忙忙背起包起身,一擡頭,赫然發現眼前的男生,居然是陸啟言!

她的眼神和動作過於直接,還來不及做出什麽補救的舉措。陸啟言看了她一眼,微微低下頭。她心頭一刺,低著頭快步離開。

直到從學校出來,她還有些恍恍惚惚,陸啟言居然在這補物理?!那她豈不是每天都可以見到他!可是心裏似乎並沒有多少喜悅,她甚至有些惆悵,為什麽要天天看到他呢?

她那麽想見他的時候,費盡心思也只能遠遠看他一眼。如今她沒有那麽強烈的願望了,他卻又天天出現在她面前。

想了很久,她突然想開了。他們現在的關系,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吧?不然陸啟言為什麽一直都是那麽淡漠的神情?她和他坐了一學期的同桌,又怎會不知道他連對待陌生人都是一副溫和的表情。可如今,莫說溫和,就是禮貌點的表情,在他面對她時,臉上也絲毫沒有。

既然如此,那以後就權當陌路吧!初黎仰天嘆了口氣,心裏暗道:沒關系,他天天出現才能讓她練就強大的免疫力。

之後每天果然都能碰到陸啟言,要麽就是在她們補完數學準備出去,他們準備進來,碰個正著。要麽就是她們補完下樓的時候,他們在樓下聊天。初黎盡量避免每次跟他目光相接,總是眼角餘光看到他的身影時,就迅速開溜。

陸啟言從來沒有主動跟她打過招呼,甚至連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過。她也越來越不懂自己的心思,每天去學校的時候,總是欣喜與矛盾並存。她不否認自己想見到他,但是每次見到他的喜悅又會被他淡漠的表情沖刷得幹幹凈凈,以至於她會害怕見到他,只是想躲在他看不見的角落,悄悄關註著他就好。

可是,她又多麽慶幸,慶幸自己三年的暗戀掩藏得非常好,慶幸他沒有發現屬於她自己的小秘密。似乎這樣,她才能保全自己最後那一點驕傲。

補課的十幾天很快過去了,七月底的時候,她升上了高三。

同時,她真的如願了,她和陸啟言的教室隔著十萬八千裏,她真的可以悄悄關註著他了。

可是為什麽沒有太多欣喜,反而越來越失落呢?

初黎很糾結。

升上高三後,班裏的氣氛明顯跟高二不一樣了。大多數的同學都開始乖乖收心學習,下課後很少會有人再去走廊上打打鬧鬧,甚至在外面聊天的也越來越少。偶爾下課有人在走廊上聊聊天,周圍也多是一些出來抻抻胳膊腿的同學,沒一會又回教室了。

在這樣沈重的氣氛下,初黎終於能暫時忘掉和她的教室隔了一整條走廊的陸啟言,全身心投入學習。

2008年8月8號,北京奧運會開幕。學校領導說這是舉國盛事,下午上了兩節課後就放學了。住校生更是被統一安排在階梯教室,觀看開幕式。

放學後大多數同學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幾個住校生和個別走讀生還在教室做題。初黎不急著回家,她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看地圖冊,不知不覺間,落日的餘暉悄悄灑滿了整間教室。金色的陽光打在黑板上,襯得白粉筆的字跡也透出一絲別樣的柔和。這一幕像極了電影裏微微泛黃的老照片,仿佛在訴說著青春即將散場。

很多年來,初黎都清楚地記得這一幕。教室裏的幾個同學在小聲討論著數學或英語,每張桌上都是厚厚一沓書,黑板上還有最後一節地理老師留下的板書,黑板旁的掛牌上寫著離高考還有303天……

這是她全部的青蔥歲月。

她趴著趴著無聊地拿出手機,手機是汪默成新給她換的NOKIA5000,很小很薄的一款,女孩子用很合適。手機能上QQ已經不是什麽新鮮事了,但是初黎的手機裏QQ下了還從未用過。她此時完全就是一時興起,登上了QQ。

她的好友列表裏人數並不多,基本都是同學,這個時間在線的少的可憐。她點開最上面的分組,只有一個人在線章以南。

她敲了一下他:“章以南!!!”

他很快回過來:“?”

“沒事,今天奧運誒。”

“但是我要加班。”

“好可憐”

發出去這句話後,她看著屏幕,漸漸笑起來。

章以南很久沒有發消息過來,初黎才不相信他會生氣,估計是這會太忙,顧不上。她也不急,手機扔在一邊,繼續看地圖冊。

過了一會,手機震了一下,她打開一看,是他問:“在做什麽?”

“看地圖。”

“恩。”

她看著這個“恩”字,章以南應該是不想打擾她。她收回目光,又盯著地圖冊上的各國風情圖片看了好半天,敲過去一行字:“我好想出去玩,地圖冊上的照片好漂亮嗚嗚……”

她等了很久,都沒有等來回覆。看了下時間,已經6點多了,幹脆收拾東西回家,走到校門外的時候,她掏出手機看了看,章以南的回覆剛剛到。

他說,總有一天,會游遍全世界。

高三生活就這樣以一場精美絕倫的奧運開幕式悄悄拉開了帷幕。

高三的生活明顯比高中前兩年節奏快得多,每天都是題山題海,經常上節課發的卷子還沒做完,這節課老師已經毫不手軟地又來幾張。甚至可以誇張到,她偶爾下課去上個廁所,回來桌上立馬又會多幾張卷子。

學校對高三相當重視,早操升旗全部取消,體育課的時候大多數同學也自覺地在教室看書做題。如此高強度的一輪覆習,消耗了初黎不少心力。

她已經很久沒有去理科班找過陳默,很久不曾想起那個人,很久沒有在學校見過他了。

轉眼間,已是寒冬。一月的時候,A市所有高三生將會迎來他們覆習半年後的第一次大考全市一模。所以十二月的一中,整個高三年紀都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班裏大多數人都在埋頭做題。初黎做了兩套英語卷子,很是疲乏,在走廊上吹了會冷風,想起很久沒有去找過陳默,索性去5班找陳默。

她是知道陸啟言晚自習前都回家的,所以她去5班的時候一點負擔都沒有。

陳默正在埋頭算題,初黎從後門溜進去,悄悄在她背後使勁一戳,順便坐在她旁邊的位置。

陳默嚇得一個哆嗦,看清是她,怨道:“真是嚇死人不償命啊!”

初黎笑嘻嘻的:“那是你做題做的太認真!”她說著坐正身子,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筆袋。她怔忡了一下,腦子裏瞬間空白,好一會才聲音發緊地問:“你旁邊誰啊?”

陳默努努嘴:“你說呢!”

她緊緊盯著那個熟悉的筆袋看了好一會,無力地垂下腦袋:“你們是同桌啊?”

“老楊排的。”

初黎沈沈“唔”了一聲,沈默良久後又擡起頭,筆袋依舊是她熟悉的筆袋,旁邊放著一本化學書和一個硬皮筆記本,封面是一個大大的摩天輪。

初黎想笑,他什麽時候也開始喜歡這種非主流風了?可努力了半天,卻怎麽也笑不出來。從高一到高三,兩年的時間,她悄悄關註著他的一舉一動,卻不曾意識到,兩年沒有接觸過的人,彼此早已陌生。兩年前的他,用的是黑皮筆記本,習慣用藍色筆芯。兩年後,他用著摩天輪封皮的筆記本,裏面的字是黑色字體。

她有些恐懼,又有些無奈,無奈地看著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只怕到最後終歸會變成陌路人。

初黎在5班的教室坐了很久,陳默知道她想幹什麽,也不說什麽,只是在一旁埋頭做題。她趴在他的桌子上,近乎於留戀地磨蹭著硬邦邦的桌面,這裏有他用過的痕跡,有他的氣息。

陳默終於忍不住了,湊過去低聲道:“我說姑娘,咱能有點出息嗎?一張桌子就把你迷成這樣?”

她枕在胳膊上,面朝墻壁,哽咽道:“我只是想見見他而已。”

陳默頓了一下,嘆了口氣,無奈道:“他一般再過幾分鐘就來了,你趕緊把眼淚擦擦。”

初黎一聽,一下坐起身,胡亂擦了眼淚,急急忙忙問陳默:“眼睛紅不紅?”

“還行。”

她松了口氣,故作淡定地拿起陳默的數學筆記,裝模作樣地看著。心跳卻控制不住地越來越快,雙手握得緊緊的,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地盯著筆記。

陳默突然碰了她一下,小聲說:“淡定,他進來了。”

初黎一僵,迅速回過神,臉上已是一副嘻嘻哈哈的笑容:“你的筆記還沒我的抄的詳細,話說姐姐我最近數學成績扶搖直上,上次月考二卷76呢!”

陳默眼裏盡是欽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行啊,看來暑假那十幾天沒白補啊!”

她話音剛落,陸啟言已經走到旁邊,看到初黎坐在他的位置,他居然笑了一下:“又在我這囂張呢!”

初黎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時隔一年多,他居然對自己笑了,還對自己說話了!她壓制住內心的激動,隨意地笑了下,挪到了最裏面。她捧著陳默的課本,眼睛卻不住地往旁邊瞟,他就在離她不到一米遠的位置,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做什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她悄悄看了一會,不知道是她太久沒有這麽近地看過他還是男大也十八變,她覺得,陸啟言成熟了一些,不再是高一時那個青澀的少年,溫和的側臉也有了幾分冷硬的感覺。

真好,她在心裏感慨,她這麽久以來最大的心願,不過就是看到他再對自己笑一下,聽到他再對自己說一句話。

上課鈴響前,老楊來班裏視察。初黎看了下時間,不得不走了,她戀戀不舍地跟陳默道別,陳默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行了行了,不過就是教室離的遠了點,沒那麽誇張,想來隨時來。”

初黎心花怒放。這天之後,初黎去5班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為了避免陸啟言懷疑,她雖然每天都去,但是隔幾天才會在他的座位一直等到他來,平時都是坐一會就走。

哪怕見不到他,但是能坐在他的座位上,她心裏也是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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