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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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送到衙門。樂游慶幸自己反應迅速,要不然鹹陽齋定然被折騰沒了。永寧商號就是督公私下的買賣,在南方沿海已經經營多年,不過是左手倒右手的障眼法而已。

一直有人盯著寧慎,他在寧府生活多年,實在是個極危險的因素,不需要有什麽真憑實據,只拿自己督公養子的身份做文章就夠了。樂游放他遠走高飛但不得不防著,所幸他一直四處游歷,如果日後能泯然民間安安分分娶妻生子,倒也是不錯的一生。

“等他大些,就能明白夫人的苦心了。”玉帶拿一個他含糊過去,給茶盞裏添上水。

“但願吧。”樂游不想多說,換了一個話題,“翠帶那邊,陳大夫怎麽說?”

玉帶難掩憤懣神色,“有驚無險,陳大夫讓靜養著,開了幾副安胎藥。”

事情出在智姐兒身上,她開始不想跟無賴爹走,寧原道讓人去順天府遞了話保住她,沒想到這小姑娘後來不僅偷偷跟著她爹走了還誣賴督公一回。昨日翠帶一早聽見有人拍門,竟是智姐兒摸過來了,初冬天氣裏小姑娘身上只有臟兮兮的單衣。她哭著找翠帶喊餓,說想回撫幼院。樂游曾下令倘若智姐兒回來絕不能要,否則別人有樣學樣當撫幼院是什麽地界。於是翠帶跟她講明了不行,讓她回家。

本來到這步翠帶已經仁至義盡,大門合上後頭就什麽事都沒有。但她要當母親了,心生惻隱,雖然不敢將智姐兒放進家門但也將身上的大衣裳脫了想給她。孕婦行動笨拙,冬天外頭衣裳又不好脫,她正費勁兒抽著袖子,不料智姐兒突然沖過來頂她肚子,翠帶沒防備被頂了個跟頭。她丈夫買早點回來看見妻子摔在地上,立刻就請了郎中看,把府裏陳大夫也拽過去了。幸虧翠帶自由學武身體底子好,否則這全力頂撞的後果真是不敢想。

樂游不由嘆口氣,“讓陳大夫先住那兒吧,等翠帶生了再回來,也沒兩個月了。”

“劉姐夫已經跟督公求了,陳大夫收拾收拾今兒下午就過去。”玉帶抿嘴笑,“上回去看翠帶姐姐,劉姐夫正給她捏腳呢。”

樂游也笑了,主仆二人誰都沒說智姐兒後頭會怎樣。她雖是個孩子,但先是置撫幼院養育之恩於不顧,而後包藏禍心故意撞了懷孕的翠帶。這樣的小姑娘,活脫脫是毒蛇轉世,劉姐夫看翠帶跟眼珠子似的,想必自有法子處置。玉帶有一句玩笑話沒敢說出來,這丫頭送到寧慎身邊不是正好,也磨磨他天真的少爺脾氣。

……

“大皇子妃歿了。”這是第二場大雪抵達京城時玉帶告訴她的。

當時樂游窩在炕上一邊做針線一邊聽小丫頭背九九乘法表,玉帶輕輕進來也含笑聽著。小丫頭背完了,樂游誇獎一通又抓了把栗子給她吃,小丫頭笑嘻嘻翹著腦袋上沖天鬏謝夫人賞,跑出去把栗子給她娘吃了。而後玉帶告訴她大皇子妃的死訊,問應該隨什麽禮。

樂游想了想,“比著前年老壽王妃的份量,減一成,你擬個單子來。”

玉帶去做事了,樂游卻沒心思再做針線。這位大皇子妃今年才二十三歲,竟然說沒就沒了。

晚上和督公說起這事兒,樂游頗多感慨。

“這是大皇子的意思。”寧原道親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樂游瞪大了一雙美目,唰唰地寫,“大皇子妃出身安平侯府長房,是大皇子的親表妹,誕育嫡長子嫡次子,賢名在外,怎會……”

她還沒寫完就被寧原道握住了手,“別寫了,這紙也不便宜啊,都是花咱家俸祿買來的。”他搖頭晃腦,“還好咱家有錢,要不都供不起你了。”

樂游輕輕拍他手一下,說正事兒呢,怎麽總不正經。

“小傻子,大皇子妃歿了,大皇子就能回來治喪了不是?”眼瞅著要過年,但是皇帝沒旨意讓大皇子回來,私下說的是讓他就在皇陵遙表孝心,大皇子怎能不急呢。三皇子趙玕原先久居深宮,連寧原道都只在年節時候遙遙看見過幾眼,總是個半低著頭的恭順樣子,在兩個各有千秋光彩照人的哥哥後頭無聲無息。但細想想,三皇子雖然不是樣樣拔尖但也都順的過去,沒聽說有什麽鬥雞走狗的亂七八糟,上個月督辦的漕運也極漂亮。寧原道冷眼瞧著,比他那兩個上躥下跳的哥哥強百倍。這樣一個弟弟冒出來,大皇子能在皇陵沈得住氣才有鬼。

寧原道輕描淡寫,聽在樂游耳裏如雷鳴一般,她真是高估大皇子的人性了。

督公勾著她腰上梅花絡子玩,漫不經心地說:“安平侯府也是願意的,大皇子妃還有一個未出閣的嫡親妹妹呢。”安平侯府早就綁在了大皇子的戰車上,真正是騎虎難下。從龍之功和一個女兒,孰輕孰重衡量地清清楚楚,真不愧是清流大家。他們算盤打的十分響亮,只要大皇子能借著治喪回來,那就能“哀痛過度”“病痛”在京裏拖著幾年不去皇陵,到時候常常在聖人面前晃悠晃悠表孝心,畢竟是親父子,未必沒有回旋的餘地。無論如何,只要人在京城裏,萬事就都有生機。

樂游一臉震驚。

“你這系的忒煩人,太不好解。”寧原道把絡子越纏越緊了,皺著眉抱怨她。湘妃色襦裙領口袖口拿黑線繡著不斷頭的卐,黑色的線繩打的梅花絡子系在外頭,襯的一掐子腰越發細的不像話。哪裏能怪督公動手動腳呢,分明是妖精亂勾人。

都什麽時候了還玩兒這個呢,樂游著急大皇子回來之後該怎麽辦。誰都知道大皇子和督公是死敵,皇帝又是大皇子親爹,樂游沒法兒不擔心。

“急什麽,有人比咱們還急呢。”寧原道眼皮都沒撩,“三皇子還沒動手,咱們瞧著就行。”

也是,三皇子不哼不哈但手段不軟,怎麽可能放任大皇子喘過來這口氣兒。樂游搓了搓自己臉,這些年了,還是想不通透。

督公手上動作更加不耐煩,樂游只當沒看見,把字紙懟在他眼前“您怎麽知道這些的?”。

寧原道附在她耳邊輕輕說:“你還記得幾年前縈玉閣那個大了肚子的清倌人嗎?”

當時京城沸沸揚揚,樂游跟著吃了不少瓜,不過後來就沒聽說那女子消息了,只知道後來大皇子嫡長子降生嫡次子滿月。

“那女子難產死了,一屍兩命,是大皇子動的手。”

虎毒不食子,大皇子確實符合皇帝這個位置要求的心狠手辣特質,能對發妻下殺手也就不那麽難以接受了。

“但是那清倌人有個小妹妹,比她姐姐出落的還漂亮有才情,為給她姐姐報仇隱姓埋名入了大皇子的眼,這回大皇子去守皇陵也帶著她。”

樂游恍惚知道是哪個美人了,大皇子身邊有個佳麗,被大皇子寫詩讚頌過美貌和賢良,連樂游一個內宅婦人都聽說過此女是人間有一紫府無雙。她也知道這寥寥三言兩語隱去了督公的多少安排,要不然小姑娘怎能知道自己姐姐死因有問題呢?怎麽聯系上東廠呢?

她拍開督公和絡子奮戰的手,橫了一眼,“是多漂亮有才情呀?竟能得督公這般誇獎。”

自己挖坑自己跳,寧原道得意不起來了。他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鵝似的,在皇帝面前都鮮有這般緊張,他打哈哈,“我就是聽人一說,聽人一說,我每日忙的陀螺似的,怎會去瞧個丫頭。”

樂游拿眼斜他,渺渺水波弄嬌柔,看得寧原道酥了半邊身子,“一個鄉野丫頭罷了,不值當提起。”

“可別,督公外頭日日見新鮮顏色,哪是妾身一個燒糊了的卷子能比呢?”

見她難得犯醋的嬌蠻模樣,寧原道心裏恨得癢癢。他一把將人抱到身上,也不理會那絡子了,直接一把扯了。

“咱家倒要嘗嘗燒糊了的卷子是什麽滋味兒。”

樂游欲哭無淚,自己最喜歡的絡子啊,早知道不逗他了。不過很快她就顧不得了,寧原道把她翻來覆去嘗了一個徹底。等著雲散雨收,他把樂游洗涮幹凈擱在床上,兩只手尚且不老實。

“這處是我養大的,揉揉怎麽了。”寧大尾巴狼理直氣壯天經地義。樂游每回聽得面紅耳赤,越羞寧原道越起勁兒,不光揉還要咬。樂游心裏覺得督公是宦官也挺好的,現在尚且如此,要是齊齊全全,估麽自己受不了兩年就虛脫而亡了。

樂游推也不管用,趕緊拿出床頭的炭筆和小本子劃拉,“最近怎麽瞧不見小葉子?”

“這麽大小子本就該自己尋營生做,天天黏糊算怎麽回事兒。”寧原道對於她在床上還想著別的心生不滿。筆和本都拋出去,又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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